第九十章 謝朝雨:我嫁給你!
靈獸群體遷徙,其壯觀程度,難得一見。思兔sto55.com
林海雪野中,難以計數的靈獸拖家帶口,朝著冰雪指示的方向奔襲。
後知後覺的獵人們,淌不過融化血肉的溪流。
溪水明明很淺,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見,有些人妄想鋌而走險。
中年男人想到那一筆數目可觀的賞金,將身上穿的獸皮脫下來,全都裹在自己的雙腳、小腿上。
同伴們都坐在河邊處理腳傷,方才他們已經試過了,僅是踏足水面,腳底就會迅速融化。
「要不還是算了吧,這也太邪門了」
「往年這裡都是四月才解凍...」
「腳底板比站在烙鐵上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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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獵人們多少都有些迷信,出現反常的情況時,腦子就會自行往鬼神的方向想,越想越害怕,都不敢再靠近這條看起來很平靜的河。
漢子同樣受了傷,但他自認和這些軟腳蝦不一樣,他是白山城有名的勇士,不會懼怕這點痛苦!
輕蔑地看了倒在地上哀嚎的同伴們一眼,漢子嗤笑著,走向了河面,義無反顧。
待他成功渡河,捉了雜耍班子要的畜生,定要叫這些膽小怕死的傢伙們好生羨慕!
漢子在滿腔熱血的支撐下,一時很上頭。
夥伴們又是擔心又是敬佩。
「他可真膽大!這次獵人隊長選舉咱們還選他吧?」
奈何,河水並不打算配合漢子的英勇表演——
「啊!!!!」
鑽心的痛從腳下傳來。
浸入水中的那一刻,綿密洶湧的痛苦便將他牢牢纏住,再厚的防護都無濟於事,四五層獸皮成了笑話,他的腳在一瞬間,便被生生融盡了血肉。
怎麼回事?
第一次大家一起踏進水中時,融化的速度明明還沒有這麼快!
他先前那次把腳從水中拽回岸上時,分明只是缺了腳底的皮,現在...他不敢也來不及低頭,他覺得自己的腳應該已經沒有了。
痛到極致的時候,他想起自己前幾天離開家時,素來嘮嘮叨叨的婆娘用袖子抹眼淚的樣子,說是要自己注意安全,萬事量力而行,莫要逞能...她和兒子會在家裡等著他。
漢子渾身都在抽搐,還站在岸上的那條腿抖成了篩子。
可惜了,多好的婆娘啊,跟了他這莽夫這麼多年,總是吃苦多享福少,兒子也還沒送去念書...
小腿也沒了知覺。
男人仿佛知道自己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用盡最後的力氣大聲吼道:「鐵桶,我婆娘小子以後都是你的了!」
男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朝河水中倒去。
「給老子回來!!!」
更猛烈的吼聲將男人的意識又喚了回來,身後猛然傳來一股大力生生將他從何種提了出來,甩到了岸邊的青草地上。
男人怔怔地仰倒在地,大口喘息著。
上方的光線被擋住,是他那幾名「軟腳蝦」兄弟。
劫後逢生,他們也都心有餘悸。
「太快了,差點沒反應過來!」
「咋地一進河就站不住?」
「幸好咱們身體好,不然肯定扯不回來了...」
男人突然嚎啕大哭起來。
「謝謝兄弟們!謝謝你們!」
「一輩子的好兄弟!」
「咱們回去吧,再也不做咱們做不了的事了嗚...」
獵人們經過這一遭的驚嚇,總算是醒悟了。那種「聰明的獵物」,其中分明有蹊蹺,見都沒見過就敢來,都怪他們被巨額賞金蒙了心!
還有這條河,太詭異了,就像是在護著那些逃走的獸,好讓他們順利遷徙一樣。水裡的魚還在遊動,能化開人的血肉的水中,魚群游來游去,卻連一片魚鱗都沒掉。
獵人們互相攙扶著,往來時的路走。雖然都受了傷,但很奇怪,心情竟然很平和。
「還是要踏踏實實過日子,這山,咱得敬畏著...」
許久,只聽一道年輕一點的聲音忐忑地問道:「嫂子以後歸我這事,還作數嗎?」
「你想得美!」
「早知道你要賴帳,我就不救你了!」
什麼人這是,給人畫了個繼承寡婦的美夢,轉過身就是「你不要瞎想,我沒說過這種話」的樣子。
也就是欺負他鐵桶為人老實了,哼。
.
像鐵桶他們這樣試圖循著腳印往河那邊追的不在少數。
但大家都是躊躇滿志,覺得肯定是有人想吞獨食,編造了個河水有毒的謊言,攔著競爭對手呢!
於是,接二連三爛了腳,這些莽漢總算是信了。
這河太玄乎,他們惹不起。
接著,在回城的人們中間,又傳出了一種說法:
那些聰明的野獸是修煉出了靈智的靈獸,受老天爺保護,他們獵殺靈獸的行為惹了老天爺不高興,所以降下神跡要懲罰他們!
漸漸的,上山的人越來越少,雜耍班所在的城西院子外面,來上交獵物的人幾乎已經看不見了。
畢竟誰都不是傻子,那些腳受傷的人回來後,托人從大城捎來傷藥,幾百兩的銀錢花出去了,那傷口還是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雖然不在流血,也不再惡化,但那血肉模糊、皮肉化開的樣子委實嚇人。
最後有人發現,還是撒了一點謝娘子送的藥粉,這才稍微有了癒合的跡象。
至於那些膽大妄為、不聽勸告執意要過河的人,他們中的很多都已經雙腳徹底爛掉,只剩下滲人的白骨,每日傷處都在鑽心地疼,卻還很怪異地活得好好的。
這樣的情況嚇住了很多藏有小心思的人。
距離靈獸們去往河那邊已經過去了好幾天,城裡的傳言,相信的人也越來越多。
白千柳聽著下屬前來匯報抓到的靈獸數目,第一次沉下了臉。
「再說一遍,抓了多少?」
屬下看著他黑暗陰沉的面色,戰戰兢兢,結巴著道:「十...十三」
區區十三?
白千柳強行遏制住心中的怒火,掰斷了手中的筆,「滾下去!」
感受到了他身上突然暴漲的不詳之氣,下屬連滾帶爬,頭都不敢回,逃出了這間書房。
白千柳手中緊緊握著斷筆,手臂上的血管像是活了一樣,在大力掙扎涌動著。他眉心緊皺,眼裡一片腥紅,面頰的肉都在抖。
很快,院子裡的下屬就飛速向遠處撤離。面對堂主暴走的情況,他們已經很有經驗,只要躲得夠快夠遠,就有希望保住性命。
白千柳的靈力暴動了。
他有化神期修為,靈力暴動的後果一般人根本無法承受。
這座院子位於鬧市區,門外就是熙熙攘攘的街道,百姓的店鋪攤位穿插其間,誰也不知道危險正在來臨。
「呃!」
白千柳抱著自己頭,一下一下往牆上撞擊,太疼了,他已經失去理智,不知道該怎麼緩解這該死的頭痛。
......
城南,謝家酒館,現在這是大家一起吃中午飯的時間。
早上阿默出了一趟城,老獵人們都已經回家了,他們本來也就是抱著湊湊熱鬧的心態跟著進山。
「咱們老了,搶不過年輕人,本來打算要是運氣好,老貓碰上了死耗子,領了賞金就交給你,拿去給人家謝娘子作聘禮...」
阿默:「...不必。」
反正謝朝雨都拒絕嫁給自己了。
他又認真囑咐這幾個老傢伙,「你們有錢留著自己用,不用管我」
謝三哥送他的畫本上,有一位姓葉的仙君,自己窮得叮噹響,宗門裡也是吃完這頓就沒下頓的狀態,這位仙君便想了個法子,將自己賣到了修真界最有錢的人家,娶了一位富婆,昔日小有名氣的劍修竟當了贅婿,從此便過上了吃軟飯啃老的厚臉皮生活。
阿默覺得自己萬萬不是那種人,定不會吃軟飯,更不能啃老。
只是回來提起此事後,謝朝雨好像沉默了一瞬。
阿默聰明,想通了關鍵,看她反應,她那癆病鬼前夫定也是個沒臉沒皮的軟飯男!
阿默繃著一張迷茫的臉,在心裡悄悄竊喜,自己又多了個比那傢伙強的地方。
吃飯之前,阿默落座後,從懷裡掏出錢袋,摸了一錠銀子推到謝朝雨面前。
謝朝雨不解:「幹什麼?」
阿默:「買菜錢。」
不吃軟飯,從這一餐開始做起!
飯桌上不請自來、從未交過買菜錢的謝逢君、王浮:「......」
他們暗暗瞪了阿默好幾眼。
大家一起吃飯不快樂嗎?
為什麼突然有個心機狗要搞內卷?!
謝朝雨收起銀子,高興地將三哥面前的大雞腿夾給了阿默,以示肯定和鼓勵。
謝逢君、王浮:「......」
蹭飯的人,多少吃得有點不好意思。
飯吃到一半,阿默突然神色一凜。
「砰」地放下碗筷,起身大步朝外走去。
「怎...」謝朝雨也很快感知到了什麼,跟著嚴肅起來。
謝逢君:「城西的方向!」
三人很快趕到了城西,阿默比他們先行一步,已經在街上走了一圈。
迎上謝朝雨的目光,阿默肯定地點頭:「無一活口。」
整條街,圍著那座院子展開,周圍方圓幾百米內,所有的百姓都已經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幾人分開查探,找找看,希望能發現倖存者。
當日那位幫素蘿盯梢的大姐還端端正正坐在攤子後面,手裡食盒的蓋子揭了一半,裡頭的骨頭湯還冒著熱氣;
獵人肩上扛著處理好的半扇野豬肉,倒在馬車旁邊,這些要送出去的貨物再也不會裝滿了;
搓獸皮繩的老阿婆倚著門欄,臉上還掛著曬太陽時的愜意安寧;
街角倒著個孩子,面朝下,手裡的糖葫蘆咬了一顆,還銜在嘴裡,在他幾步遠的地方,人來人往,依舊很熱鬧。
這一片地方像是被什麼東西罩住了一樣,明明看不見任何屏障,但街上的人們卻絲毫注意不到這裡發生了什麼。
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二百七十一人」,謝朝雨道。
已經死去了。
不遠處傳來數道靈力氣息。
是先前躲出去的白千柳的下屬,也是平日裡雜耍班子的「夥計」們。
他們一點都不驚訝,竟面色如常地從四面八方往這裡走來,臉上是習以為常的表情。
「堂主這次失控還算好處理,咱們都沒受到波及...」
「現在堂主應該還在生氣,不要回去觸他的霉頭,走,咱去把這些屍體處理了」
「還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呢,出門全是屍體,晦氣...」
謝朝雨將身子隱藏在牆後,聽著這些人對人命毫不在乎的話語,眼神越來越沉。
一般的儲物袋中不能保存活物,但屍體是完全沒問題的。
短短的街市,很快就出現了很多身穿淺青色衣裳的修士,他們隨意將屍體往儲物袋中收,動作極其熟練,其中一部分人還取出了一種灰白的藥粉,邊走邊往地上撒。
「凡人太弱了,得給街道除個毒...」
謝朝雨和阿默來到了院牆外。
阿默嗅了嗅,「那個人沒在院子裡」
謝朝雨冷笑一聲,「那就是在地下了!」
白千柳也確實在地下空間內。
方才靈力失控後,他便帶著被他弄死的十三隻靈獸來到這裡,他將靈獸屍體交給一個黑袍人,「剝了,內丹弄出來看看」
黑袍很快就接過那些串在一起的籠子,將裡面死去的小獸們倒出來,又拿了尖刀,劃開它們的頭顱,將裡面顏色尚淺、個頭也很小的內丹堆到了一起。
白千柳看著那些內丹,失望至極。
看起來花花綠綠,卻沒一個有用的。
「再加緊去找!」
下屬道:「城裡流言四起,說抓捕靈獸有違天理,獵人都不敢去了...」
白千柳冷冷地看了這名下屬一眼,「那就自己去!」
下屬很快召集了幾十位修士,白千柳指間捏著一枚剛從小獸身上取下來的土黃色內丹,「咔嚓」一聲,捏碎了,內丹化為齏粉。
白千柳連笑都是陰冷的,「各位可都是宗門花大價錢培養的修士,莫要再讓人失望...」
「是,請堂主放心!」
「去吧」
......
院牆足有兩米多高,只憑眼睛看,什麼也看不到。
謝朝雨探出靈力,灼熱的火焰自她掌心析出,卻在碰上圍牆的那一刻,消失無蹤。
謝朝雨皺眉,又掏出幾張符篆,以靈力催動後,飛向牆內,「噗」——甫一接觸到牆上空氣,靈符竟也瞬間化成黑灰。
這可是陳長生給的高階靈符!
她又取出幾張符打上去,仔細觀察靈符自自燃之後的景象,敏銳地發現了牆面淡淡的靈力波動。
「我們想錯了,應當不是陣法...」
看白千柳的修為,應當也不是他個人的技法所致。
那就是靈器了,而能達到這種效果的靈器,必是神器。
謝朝雨勾唇一笑,朝阿默道:「你的殺豬刀呢?」
打敗神器的,自然還需要另一個神器。
被迫長相粗陋的春風十里出現在阿默手中,物似主人型,它朝謝朝雨懶洋洋地擋了幾下刀把上的紅穗子,便癱平不動了。
謝朝雨指著院牆道:「朝這裡劈,要是能把底下空間也給劈開...」,她頓了頓。
阿默:「?」
謝朝雨淺笑,「...我嫁給你」
阿默:「???」
猝不及防,殺豬刀砸了腳。
------題外話------
阿默:你早說啊!!!你早說,別說這院子了,外頭的山都給你砍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