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大黑盒子
春風十里砸地上的威力,謝朝雨一直心有餘悸。思兔sto55.com
她迅速後退,可不想再經歷一次被牽連掉坑裡的事情。
「嘶...」
刀掉阿默腳背上了,聽著都替他疼。
阿默沒事人一樣,將殺豬刀撈回來,「...你真的沒騙我?」
說完就一退八丈遠,讓人很懷疑。
預料之中的地面塌陷並沒有出現,謝朝雨摸摸鼻子,又走了回來。
他那腳丫子是鑄鐵做的嗎,比青石板還結實...
「不騙你,上吧」
.
白千柳每次靈力暴動之後,脾氣就變得異常暴躁。
他走在地下空間的通道上,兩側正在忙碌的人大氣都不敢出,個個都縮著腦袋,忙著自己手裡的事情,生怕哪裡表現的不好,被此時的白千柳盯上。
有一個黑袍人守在巨大的鍋爐面前,正在輸送靈力維持火焰,白千柳走近他時,黑袍沒忍住手抖了一下,「轟!」靈力給多了,火力過猛,大火猛躥出來。
一陣焦臭味道傳出來。
「蠢貨,沒長眼睛嗎?!」
另一位管事模樣的黑袍人連忙跑過來,一邊迅速將鍋爐後面的換氣窗打開,一邊揪著犯錯黑袍的衣領子將人拖到一邊,噼里啪啦的巴掌混著咒罵聲響起。
犯錯的是個年輕人,被前輩拳打腳踢,身上到處都在疼,忍不住哀嚎起來,聽著就很慘烈。
白千柳眼神陰鶩,盯著鍋爐後面的兩人看了許久,收回了蓄著靈力的手,繼續朝前走去。
正在教訓後輩的黑袍,眼角餘光瞥到他走遠的背影,這才擦擦冷汗,長舒一口氣。
終於走了。
「你小子,撿回一條命知道嗎!」
年輕黑袍不敢言,抱著腦袋吶吶點頭。
「仔細些,再讓堂主看見你犯錯,十條命也不夠...」
管事下手有輕重,方才是在白千柳面前故意打的很重,其實也就打在肉厚的地方,也並未用靈力。
年輕黑袍收拾好凌亂的衣裳,和管事一起將鍋爐里方才燒焦的東西往出清理。
「前輩,白堂主平日待人溫和可親,您知道他這是怎麼了嗎,方才我嚇得差點尿褲子...」
前輩瞪他一眼,「管那麼多做什麼?」年輕人,一看就是沒吃過什麼苦。
「多做事,少說話,活得更長。」
「喔...」
年輕人是前不久找上管事的。
長得討喜,一來還說是管事的親戚介紹來的,出手更是大方,塞了好幾株靈草,管事也願意照顧這個會做人的懂事後生。
年輕人給鍋爐里重新注水,一邊等著水流加滿,一邊又悄悄問道:「前輩,我看拐角那間屋子,白堂主經常去,那裡是有什麼重要的東西嗎?」
「啪!」
管事給了他一巴掌。
「那是你該管的嗎?當初就不該收你那幾根草!」
才多高修為啊,就敢問白堂主的秘密了。
青年從袖子裡又摸出一顆靈果來,「我這不是好奇嗎,您就跟我說說唄,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管事看看他嬉皮笑臉、賊眉鼠眼的樣子,又看看上頭還沾著露珠、散發著誘人清香的果子...「裡頭關著靈獸!」
二人躲在鍋爐後面,小聲交談著。
「什麼靈獸啊,這麼神秘?」
「我前日過去送飯,門掩著,我偷看了一眼,是一隻白毛狐狸」
「白狐很稀少?」
「狐狸有什麼稀罕的?但這只不一樣,我偷偷打聽過了,聽說白堂主要拿它送給那位!」
「嚯!那位?為何要給那位啊」
「聽你是因為最近定了婚期...」
......
管事離開之後,青年人依舊在隔間裡照看著火候,過了一會兒,無人注意到,一隻靈力凝成的麻雀悄無聲息地從換氣窗口飛了出去。
.
白千柳又來到了這間屋子。
推開門後,黑袍很快行禮道:「堂主」
「嗯」
小狐狸躺在草堆中,雪白的毛皮上多了不少暗紅的血跡,身下的乾草堆也隱約沾到了不少。
「堂主...」
黑袍有些驚訝地看著白千柳動作隨意地將小狐狸提了起來,但看清白千柳現在的神色時,又很快收回了聲音。
短短几天,小狐狸看起來更瘦了,隨著淺淺的呼吸,身上的貓毛也跟著起伏。
白千柳將狐狸崽放在桌上,問道:「找到辦法了嗎?」
黑袍恭敬地回答:「回堂主,已經確定了內丹的位置,有些特殊,竟不在眉心...」
「哦?」
「什麼時候能取出來?」
黑袍摸不准白千柳的想法,他還記得堂主先前對這小狐狸很好,每日都要花大量時間親自陪伴,但這顆內丹也確實至關重要...
黑袍很快便在腦子裡斟酌了一番。
「堂主,這隻靈獸與別的靈獸不同,屬下擔心,若是真的具有堂主所說的功效,現在就貿然取出,很可能會出問題。」
白千柳將小狐狸翻了個身,看向黑袍所說的丹田位置。
他伸手揉了揉小狐狸軟綿綿的肚子,吩咐道:「並非十拿九穩,暫停試藥,餵些東西」,養肥了再說。
「是」
.
阿默站在牆下,雙手緊緊握著殺豬刀,雙眼緊閉著,在感受謝朝雨說的「山河劍」,他一直在想那是什麼東西,卻始終毫無結果。
腦子空空,呆立著舉劍時間長了,他甚至還有點犯困。
「算了,直接砍吧」
看他站著都快睡著了,謝朝雨也沒辦法了,也不知道不用劍法,平平無奇一個平A下去,打出來的效果夠不夠。
謝朝雨很快讓出場地,為自己和周遭民居都套上了防護罩。
阿默試著揮了揮手裡的殺豬刀,只是隨意揮動,便帶起了一陣罡風,身旁的松針被吹得四下亂飛。
粗陋的刀身,驟然凝起冰霜,空氣變得冷寂。
阿默使出全身的力氣,回憶著自己平日剁野豬肉的架勢,朝院牆的方向狠狠砍下!
煙塵四起,砂礫散射,「轟隆」聲不斷。
前方院子、林立的松柏、上方天際濃雲...皆成灰燼。
謝朝雨拍乾淨身上的碎雪,落到阿默身邊。
飛快地掰過阿默的腦袋,在他臉上響亮地親了一口。
「走走,快進去看看!」
自從葉無諱合道之後,這還是謝朝雨第一次真正看到他出手,沒想到,不用劍法竟也足以令人震撼。
她跨過倒塌的院牆,來到滿目狼藉的院子裡,期待地搓手手。
「叫我瞅瞅,哪裡是去地下的路呢~」
阿默收起殺豬刀,初看這一劍的成果,他自己也很驚駭。但很快,謝朝雨就親了他的臉,身側空氣中還留有她的味道,淡淡的冷香,卻又蘊藏著不容忽視的灼人意味,很矛盾,卻又很適合她...
滿腦子都是謝朝雨,那一劍帶來的震撼,轉眼就不知道被他拋到了哪重天外。
謝朝雨到處都翻遍了,昏迷不醒的修士倒是發現了很多,但就是沒找到哪裡有通往地下的入口,也沒發現白千柳的影子,謝朝雨有點遺憾,剛才要是能湊巧傷到白千柳該多好。
這結果,謝朝雨倒也不失望,只有有些意外,是什麼東西,竟然能扛得住春風十里的攻擊力。
「那個神器應當還在」
砂石灰塵遍布,阿默想起方才的罡風。
又舉起殺豬刀,揮了兩下。
「啊!!!」
好並不容易苟下性命的修士,又遭遇了這突如其來的大風,混在房屋的殘骸里,一起飛向天際。
「這是什麼?」
塵土被掃去,異常平整的地面突然出現,看不出用了什麼材質,也沒有任何接縫,平整光滑,黑漆漆的一整片連接著下方。
謝朝雨放出鳳凰炎,對著腳下的一點燒了又燒,只是發燙,卻沒有絲毫融化的痕跡。
她忍不住驚嘆,「這大黑盒子好硬啊!」
不行,得想想辦法。
外面進不去,那就想辦法讓它從裡面打開!
反正有防護罩在,怎麼造作都影響不了城中百姓。
謝朝雨索性採取最直接的辦法,又打出數道火焰,很快便連成一片火海,將這一大片地方都包圍在火中。
發燙這一點給了她靈感,外面燙,裡面肯定也燙啊!她就不信是能經得住鳳凰火的溫度!
連續不斷的靈力輸出有點累,謝朝雨暫時退後,歇歇。
換阿默上前。
阿默比她還粗暴。
數道劍氣打下去,很快就將黑盒子周圍的地面剝離,方方正正的盒子本身暴露出來。
阿默跳進坑底,扎馬步,雙手貼在盒子側壁,渾身發力,猛然將那足足有上千立方的盒子舉了起來。
謝朝雨:「......」
阿默懸浮在半空,舉著體積比自己大了無數倍的盒子,大力晃動著。
謝朝雨咂舌,「......」
這就是劍修嗎?太簡單粗暴了,打不開的東西,就用物理攻擊!
謝朝雨也提氣升空,將鳳凰炎重新放出,方形大黑盒子整個被赤紅的火焰包裹起來。
又晃又燒,換位思考,謝朝雨覺得自己都頂不住。
半晌——「嘶,這麼頑強,這都不出來的嗎?」
就在此時,謝朝雨神思一動,突然伸手,從半空中抓住了什麼東西。
阿默看她手心裡的小麻雀,「...你餓了?」
靈力消耗起來確實很快就要餓。
但麻雀肉是不夠吃的。
阿默想了想,從懷裡掏出個小袋子來,裡頭裝著他從廚十一那裡要來的小零食。
「給。」
謝朝雨:「......」
她晃晃手腕,那隻麻雀翻了幾下白眼,像是被晃暈了。
「啾啾。」
麻雀的身體很快淡化,一枚令牌掉落在了謝朝雨手心。
阿默鼻翼微動,「令牌上的氣息,與這大盒子同源。」
兩人對視一眼,謝朝雨收回火焰,阿默將盒子放到地上。
令牌與漆黑的側壁相貼。
很快,一人寬的漆黑旋渦出現了。
「走!」
阿默擋在謝朝雨身前,先她一步走進旋渦里。
一進來,謝朝雨就被這驚人的溫度嚇了一跳。
她本身不怕熱,但對溫度的感知很靈敏,她遲疑道:「他們不出來,可能是...已經熟了。」
阿默:「。」
阿綠會不會已經,被他們方才額一頓操作給搞死了?
噫!
不敢想。
盒子中的世界亂成一團糟,地上到處都是倒塌的牆面、撞碎的鍋爐、木材、燃燒著的雜物、以及燒化了的不知名液體。
味道也很奇怪,簡直像是正在經歷火災的大垃圾場。
謝朝雨捂著鼻子乾嘔。
阿默凝出冰涼的屏障,幫二人擋住熱浪和臭氣。
「人都哪去了?」
走了好幾遍,竟然沒有發現任何活物。
地上明明還有咬到一半的食物。
「看這裡」
在一間還算完整的小房子裡,阿默發現了地上還沒散去的靈力印痕。
謝朝雨道:「這是空間符篆。」
還是很珍貴的高階符篆,能在瞬間開啟定點傳送的好東西。
「白千柳反應很快」
「怎麼辦,線索又斷了」
阿默忽然扒拉了幾下地上散落的一團乾草。
「有阿綠的味道。」
謝朝雨從中取了一根,仔細觀察著,「阿綠身上有傷」
這根草上的血跡已經乾枯,但她知道,這就是阿綠的血。
既然白千柳已經跑路,這裡便沒有繼續探索的價值。
謝朝雨和阿默來到地上,看著這突兀的大黑盒子,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阿默拿劍戳了戳,還是沒什麼反應。
「不如,煉化它?」
反正白千柳已經跑路了,好歹是個神奇,不要白不要。
雖然它除了能隔絕出一道空間,但卻連簡單的隔熱都做不到。
阿默茫然,什麼是煉化?
謝朝雨想想,「就是想辦法,將它變成你的東西,把原來的別人的氣息給抹掉...」
「我試試」
阿默把先前那半袋子小零食塞進謝朝雨手裡,讓她抱著吃,自己在黑盒子頂端盤腿坐了下來。
「需要我幫你護法嗎?」
「不用,你先吃。」
謝朝雨拿著手裡的肉乾,吃的津津有味。
吃著吃著,她覺得屁股底下還有些燙。
靈機一動,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些新鮮的肉快。
阿默的春風十里就放在她身邊,謝朝雨將肉塊整齊地碼放到春風十里的劍身上,又撒了調料粉,爭取每個面都沾到之後,指尖凝出鳳凰炎來。
烤肉的香味霎時綻開。
遠遠趕來的謝逢君和王浮:「......」
謝逢君沒好氣地給自己切下一塊,「所以你們折騰這麼久,不僅沒抓到白千柳,更沒救出狐狸,最後就得到了這麼一坨肉?」
謝朝雨:「......」
雖然但是,從結果來看,這麼說好像也沒錯。
「所以肉不香嗎?」
謝逢君:「...你這烤肉板倒是長得醜」
春風十里甩起穗子,拍紅了謝逢君取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