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哪來的傻子富婆


  白龍城是典型的仙凡混居大城,凡人耕種、漁獵,供養著仙門,仙門則是庇護這些凡人不受邪魔外道的襲擊,同時也承擔著衙門官府的職責。思兔閱讀sto55.com

  從前這些事情都是天一門在做,現在天一門被落燕山莊接管,派來接替凡間庶務的人,便是山莊內聽風堂的一位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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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前的卷宗、信件都已經盡數整理妥當。

  「勞煩孫長老了」

  謝朝雨從面前整齊擺放的卷宗中取出一份,朝孫長老道了謝。

  這些卷宗都是孫長老根據謝朝雨所提供的的信息,挑揀出來的可能有關於「白千柳」此人的內容。

  卷宗很多,謝朝雨一本一本仔細翻閱。

  白龍城附近的小宗門數量挺多,有「堂主」職位的也能數出幾家來。

  整整一上午,謝朝雨都在快速瀏覽這些信息。

  一家道觀、兩座寺廟、兩個由家族傳承的劍修門派,還有一家規模稍大、什麼都修一點的小門派。

  卷宗記載中,這幾家弟子都穿過青色衣衫。

  「所以現在還不能確定嗎?」

  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謝朝雨只是私下接觸了駐守天一門的黑甲衛,臨時的落腳點也是選在城中的客棧里,畢竟如今修真界人人皆知,落燕山莊的朝雨仙子嫁給了當下最年輕的合道大能。

  謝逢君一早就在客棧中等待,正與她一起討論今天得到的信息。

  謝朝雨看東西一目十行,眼睛有些酸脹。

  「白千柳是化神期修士,聽風堂收錄了如今修真界所有化神修士的信息,沒有一個人的條件與他吻合。」

  謝逢君點頭,「也是,誰家有人化神了會藏著掖著啊」,大家都是要廣而告之,邀請交好的門派擺擺宴席,互相吹捧恭迎一番的。

  聽說當初謝莊主突破化神的時候,聽風堂還在《修真要聞錄》上買了整整一個月的頭版頭條呢。年輕的謝延年自然與現今成熟穩重中年人的形象不一樣,那時候他還風流倜儻,相貌堂堂,那一個月里,不少懷春仙子都偷偷剪了謝延年的畫像私藏著。

  「我們也不能一直被動啊,跟在人家身後追著跑...」

  效率太低了,簡直有損落燕山莊的顏面。

  兄妹二人不僅商量未果,還針對「這幾天誰更拉跨」這個問題差點大打出手。

  最後謝朝雨提議:「遇事不決問神明。」

  謝逢君不解:「傳聞祖上確實有人飛升過,先不說咱們還能不能聯繫得上幾萬年前的老祖宗...單就說,你問祖宗白千柳是誰」——

  「祖宗定要告訴你,『我他娘的怎會知道!』」

  謝朝雨仿佛在看傻子:「...你也沒必要繪聲繪色演示吧」

  而且,「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問問咱們家謝半仙。」

  謝逢君:「啊...」

  思維過於跳脫,不跟妹妹在一個水平線上,就很尷尬。

  傳音玉璧接通後,謝朝雨:「大哥,有事請幫忙。」

  對面:「南無阿彌陀佛瑪尼哄嘎咕隆...」虔誠,平穩,不為外物所動,就很有高僧的格調。

  謝朝雨換了個說法,「大哥,有個一千靈石好活。」

  得道高僧念經的聲音頓時停下。

  貧窮和尚謝春紅上線了,「施主有何困難?佛渡世人,貧僧願意為施主排憂解難...」

  謝朝雨將情況告知,「總之,你現在幫我們算算,這人背後的宗門可能是哪家」

  不知過往,不知親朋關係,要想測算與此人相關的事情,有些困難。

  謝大哥實事求是道:「揣度天機,要付出代價。」

  謝朝雨:「行,再加一千。」

  大哥起身,打算去取占卜要用的龜甲。

  不料站起來時,不小心看見了自己膝蓋上僧衣的破洞。

  於是,「阿彌陀佛,佛曰,施主的心,還不夠誠。」

  謝朝雨:「替我轉告這位佛,三千靈石,再加,信女就付不起明年的香火錢了。」

  價錢到位,得道高僧適可而止,「施主請稍等,貧僧這就起卦。」

  ......

  「長青谷?你聽說過嗎?」

  測算的結果,便是這麼個名字。

  看起來很是普通,但她真的沒有絲毫印象。

  「未曾,莫不是大哥為了騙靈石胡謅的地方?」

  謝逢君屬實有點嫉妒大哥隨便擺弄幾下烏龜殼,就有三千靈石拿的好事。

  「有一說一,他雖然經常不說人話,但他說出來的話都是真的。」

  ...

  兄妹二人還在手忙腳亂查找「長青谷」相關的信息時,負責盯梢白千柳的黑甲衛就回來報告了。

  「房中只是一道神識,從傳送符的痕跡來看,本人應當是昨夜離開的...」

  今天黑甲衛偽裝的客棧小二上去送飯,便發現了那道已經開始溢散的神識虛影。

  謝朝雨沉了沉心,竟然昨夜就已經離開了?

  看他昨天剛入城的樣子,分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到底是白千柳此人城府太深,故意演戲假裝不知情來騙他們...還是有人告訴了他什麼?

  不論是哪一種,謝朝雨覺得他們都應該行動了,不能再被白千柳牽著鼻子走。

  .

  白龍城西,山丘環繞,春林葳葳,枝頭已經長出了鮮綠的嫩葉子。

  狹長的山道兩側,開滿了粉藍色的小花,野蜂嗡嗡叫著,彩蝶翩翩起舞。

  遠遠的,婉轉悠長的歌聲傳來,打樹林那頭,拐過來了兩道人影。

  年輕女人一身赤紅的裙子,裙擺上繡著大團的黑金色鳳凰花,女人坐在驢背上,身段窈窕,長長的裙擺拖曳在地,晚風輕拂,吹開了帽紗的一角,露出一張濃艷明麗的臉來。

  沉默的男人走在女人身前,手裡幫她牽著驢。

  男人身材高大瘦削,肩背挺直,整個人像是一把鋒利的劍。

  女人拈花淺唱,張揚的紅唇比天際的晚霞還要灼人,顯然,她的心情很愉悅。

  男人卻不一樣了,黑袍獵獵,過長的白髮被惱人的春風吹亂,不說話,表情寡淡,只知道一勁兒往前走著。

  「哎呀!看見村子了」

  女人撩起裙擺跳下驢背,嬌嗔地捶了捶自己酸痛的腰身。

  男人沒接話,依舊牽著又老又瘦的驢,與女人並肩朝不遠處炊煙裊裊的地方走去。

  跨過一道溪流,迎面便是簡單古樸的木牌樓。

  上頭寫著:「長青谷」

  謝朝雨緩緩念出這三個字,看了身邊的阿默一眼。

  打起精神來,接下來才是重頭戲。

  這裡是一座遠離喧囂的山野村落。

  村中房舍隨意排布著,道路蜿蜒曲折,石階也不甚齊整,彎彎曲曲隨著山勢鋪在泥土路上,雖然一拐,都算是岔路口。

  雪白的梨花,開了滿村。

  走近了,便能聽見「咕咕噠」的雞叫,不知誰家的狗子也吠得很歡騰,謝朝雨還在竹林邊遇見了一群晚歸的鴨子,大鴨子嘎嘎叫著走在前方,後頭一串黃絨絨的小鴨子,個個搖頭擺腦,撲騰著小翅膀追趕。

  「快些!我可是花了大價錢帶你來看病,怎地走起路來還不如這些鴨子快?」

  謝朝雨轉身朝阿默呵斥道。

  驢在原地打轉,賴著不走,阿默拽著偷懶的驢子,悶頭趕上,被斥責了也不為自己爭辯。

  謝朝雨做作地一甩手絹,趾高氣揚地罵道:「賠錢貨,屁都放不出來一個!」

  竹林後頭的院牆下,屬於修士的氣息離開了。

  謝朝雨小心放出神識,聽見院子裡有個女人的聲音道:「來了個有錢女人,穿金戴銀的,好像帶著小白臉...」

  有男人的聲音道:「肯定又是愚蠢的凡人,不知從哪裡知道咱們這裡,要不要先騙進來宰一頓?」

  女人明顯心動,但又有些遲疑,「她身上那裙子可是金蠶紗的,凡人就愛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管事的沒發話,還不能私下行動...」

  院內二人,先前被謝朝雨發現在院牆下偷聽的女人,是個鍊氣修為的修士,與她對話的男人,則是築基修為。

  這一路上,越是接近長青谷的地方,暗中隱藏的修士便越多,靈力波動的氣息很熟悉,與先前白山城西那座院子裡,白千柳的下屬們身上的很相似。

  謝朝雨做了偽裝,五官稍微變了變,本來狹長清亮的鳳眼被調成了桃花型,妝容也更叫妖嬈艷麗,穿衣打扮也特意往張揚華麗的方向走。

  效果怎麼樣謝朝雨不知道,但是阿默看見新妝容的時候,眼睛亮了亮,被謝朝雨輕輕勾起下巴,吹了一口氣,他就鬧了個大紅臉。

  如此可見,確實很撩人、很妖艷了。

  阿默倒是沒什麼變化,反正先前在白山時,他走在人群中,誰也發現不了,存在感很低。

  白千柳的屬下們,但凡是見過他的,都已經死了。

  至於白千柳本人,若是都能見到他了,也就無所謂偽不偽裝了。

  村長接待了他們。

  謝朝雨翻出儲物袋,從袋子裡倒出一大把亮晶晶寶石來。

  村長的三角眼一下子就亮了,山羊鬍子都跟著翹了翹。

  這些寶石在凡間價值連城,品相極好,放在修真界也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拿出去送禮或是拍賣都是硬通貨。

  「既是來求醫,便住在這裡吧」

  謝朝雨和阿默跟著村長,一路來到了村尾,一棵老梨樹下蓋著一間草房,看起來已經空置很久。

  草屋外面是不大的小院,籬笆圍牆還算完整,院子中長滿了低矮的青草。

  村長笑容滿面,「條件有些簡陋,但如今這個時節,家家都沒有空房,還請二位將就一下...」

  謝朝雨嫌棄地捂住鼻子,扇了扇,「這屋子也太小了,還沒我家下人的茅房寬敞,好髒!」

  阿默將屋裡唯一的木床拖到窗下,又去院子裡打了水來,細細地將木板擦洗乾淨,鋪好三四層墊子,謝朝雨這才嫌棄地挨著床沿坐下。

  「髒死了,把我的金絲楠木鑲韶山玉的美人榻擺出來!」

  阿默低眉順目,站在一側為她比劃:屋子太小,擺不下。

  謝朝雨一跺腳,指著他罵道:「哎呀,煩死了,要不是為你看病,誰願意來這窮鄉僻壤!」

  阿默任她罵,默不吭聲地取出了好幾床金燦燦的被子來。

  金絲繡花的被子,料子綿軟柔滑,織造花紋針腳線路無一不精緻,尤其是那金光閃閃的大朵鳳凰花圖案,一鋪開來,簡直毫不誇張地表達了什麼叫「蓬蓽生輝」,字面意思,整個灰撲撲的屋子都被閃亮了。

  村長笑得愈發真誠了,「二位今夜先將就著,明日,明日一早我就安排人過來清掃!」

  謝朝雨懶洋洋坐在床上,她那木頭呆子一樣的小白臉姘頭跪坐在床下,將她的雙腿抱在膝頭,正在動作輕柔地為她按摩。

  沾了灰的鞋底就這樣踩在男人懷裡,那小白臉也不敢反對。

  村長在心裡暗暗嘲諷,真是沒出息的男人,被個女人蹬鼻子上臉。

  瞧那女人,嬌里嬌氣的,身上還帶著這麼多寶貝,一看就是個有錢的漂亮蠢貨,看他怎麼好好坑光她的錢財!

  謝朝雨擰眉,「你怎麼還不走,這裡沒你的事了」

  村長忙不迭點頭哈腰,「這就走這就走,二位好好休息,不打擾了...」

  待村長的氣息走遠後,謝朝雨從床上一躍而下,推搡著阿默來到院裡。

  「快快,整個結界,要那種別人就算是進來了,看見的也是幻像那種...」

  大約真的以為他們是凡人,這村里到處都是肆無忌憚的窺探視線,謝朝雨和阿默現在全都收起了靈力,她可不想睡個覺都被一群人盯著。

  阿默擦乾淨衣擺上謝朝雨的大腳印子,這才掏出春風十里,往院子中間一插。

  謝朝雨:「這就好了?」

  劍修的結界這麼隨意,能行嗎?

  隔絕了外面的窺探,阿默不用再裝啞巴,「不知道,但是他們出現了。」

  謝朝雨順著他指著的方向一看,那髒兮兮的破草屋裡,出現了和他們一模一樣的兩道人影,一個坐在床上指手叉腰,一個跪坐在地,默默為她洗腳。

  原來方才他們演給村長看的,就是這樣的情形,一個囂張跋扈的潑婦,一個忍辱負重懦弱可憐的小白臉?

  噫,有點微妙的辣眼睛。

  謝朝雨:「...不錯」

  演技可以說是很到位了。

  夜裡,二人都沒住進那間屋子,太髒了,走一步,就要帶起一陣灰塵。

  反正有結界在,謝朝雨拿出了一張白玉床,在院子裡擺好,又和阿默一起吃了儲物袋中先前便準備好的熱菜。

  至於村長帶來的饅頭鹹菜,還是算了吧,好不好吃先不說,裡頭的迷藥都能藥死一頭野豬了。

  ------題外話------

  謝謝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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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快樂,你家的月餅是什麼味道的呀?

  我的是蛋黃板栗味兒,還有本地的核桃芝麻月餅,都挺好吃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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