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哥哥你是我的新娘子呢


  入夜時分,謝朝雨果然醒了過來。思兔閱讀

  天才擦黑,外面還很熱鬧,客棧隔音不太行,謝朝雨躺在床上便能聽見樓下各色聲音。

  腿上的傷口已經癒合,謝朝雨伸了伸腿,覺得行動無礙了。

  阿默不放心,按著她,又強硬地給塗了一層藥。

  「嘶!」

  藥膏接觸皮膚的時候,一陣刺痛,謝朝雨忍不住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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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默不為所動,繼續抹:「不是說已經好了嗎」

  謝朝雨:「是這藥的問題,刺激性太強了」

  阿默幫她將裙角放下來,穿好鞋襪,扶著她站到地上。

  謝朝雨看他將剩下的藥膏又收進袖子裡,不解,「趕緊扔了吧,我真的覺得已經好了」,她還跳了幾下給阿默看。

  「先收著,有的傷只是外表看起來沒問題...」

  「行叭」

  謝朝雨反駁不成,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難怪長青宗要避世,就這製藥水平,都不知道降低使用者的疼痛程度,也太不知變通了,嘖。

  不知變通的長青宗,搞起熱鬧來還是挺像模像樣的。

  樓下街道燈火通明,人聲鼎沸,謝朝雨的嘴巴早就餓了。

  謝逢君下午便神神秘秘出了門,也不知道是要去那裡鬼混,王浮還睡著,於是現在出門的,就只有謝朝雨和阿默兩人。

  「他們這裡的山泉水很珍貴嗎?」

  一路走下來,看見了不少穿著華貴衣袍的人,看那好奇的神情和到處「買買買」的行為就知道,這些都是和他們一樣來「喝喜酒的客人」。

  沿街鋪子挺多,家家戶戶的牌子上,都在和去長青谷山泉水扯關係,「百年山泉陳酒」、「山泉熏豬肉」、「山泉果脯」、「山泉老蜂蜜」...嘗起來味道都不錯。

  這裡的山泉水莫不是什麼靈泉?

  賣酒的老漢給他們倒了兩杯,「咱們這兒的泉水是從聖地流出來的,凡人喝了延年益壽,能治病救命,修士喝了也能增益靈氣,可是好東西哩...」

  酒的味道確實不錯,清冽甘甜,有著梨花的甜香味,卻又被泉水中和,不會顯得膩味。

  不愧是兄妹,謝朝雨立即就和謝逢君做了一樣的事情。

  她拉著阿默,興致勃勃地直奔客棧,「這水煮湯肯定不錯,咱也弄點火鍋吃吃吧!」

  她還存著好多阿默在白山打來的肉呢。

  兩人走的有些遠,距離暫時住下的客棧還有一段路。

  路上人多,便牽著手,一起穿過人群往回走。

  前方一座掛滿燈籠的小樓吸引了謝朝雨的注意。

  那座樓只有三層高,是長青谷本地常見的木製樓宇,門窗極多,樓上每一扇窗戶都掛著大大小小的燈籠,屋檐下還垂掛著菜色的絲綢,隨著夜風,那些彩綢輕輕飄揚著,香氣也散進了街道。

  許多外鄉人都走進了那座樓里。

  謝朝雨在大門前站定,「喔唷~」

  她朝迎上來的姑娘吹了一聲口哨。

  阿默:「...這什麼地方,酒樓嗎?」

  恕他第一次離開白山城,沒見識,不知道世上還有一種美妙的地方,叫——花樓。

  迎客的姑娘一下子笑了出來,「咱們這裡,可比那些酒樓更妙,二位快請進來!」

  姑娘一身淺紅色的紗裙,夜風一吹,那紗衣就若隱若現,一身雪白的皮肉該不該露的全都露了。

  大眼睛含笑,臉頰還有一對甜蜜蜜的小酒窩,謝朝雨瞧著不錯。

  她一把拉住姑娘的小手,將人攬進懷裡,眨著眼睛問道:「來,跟我說說,怎麼個妙法?」

  如今的花樓,早已不似數百年前那般教條呆板,大家思想覺悟都很高,男客女客來了都歡迎,畢竟要尊重客人的喜好嘛。

  被這麼艷光四射的大美人攬著,這位年輕的紅袖招客心裡也很快樂。

  「您進來不就知道了嗎,保證叫您今天來了,往後天天都想來!」

  謝朝雨攬著姑娘肩膀的手,在人家酒窩裡戳了一下,「喲?那是得好好瞧瞧...」

  遠遠地,還能聽見她笑嘻嘻的聲音:「你可真漂亮,你們這兒的姑娘都像你一樣好看又貼心嗎?」

  仿佛被遺忘在原地的阿默:「。」

  好像懂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懂。

  他攔下一位往樓里走的年輕男子,指著花樓問人家,「這是什麼地方?」

  那年輕公子詫異了一下,「兄台,這是花樓啊,尋歡作樂的地方」

  瞧這人相貌堂堂的,竟連花樓是何物都不知,大約是哪個深山裡來的散修吧。

  年輕公子很熱情,「走,相逢就是有緣,今天兄弟帶你長長見識!」

  阿默本也是要進去的,便跟著那年輕男子也走進了花樓。

  謝朝雨花言巧語張口就來,很快就哄得那姑娘將樓里的情況說了個大概。

  「花魁娘子下午便接待了一位貴客,晚些時候大概才能出來...」

  「什麼貴客啊,竟然敢霸占花魁這麼久?他不知道美人就該屬於大家的嗎」

  姑娘道:「也是外面來的公子,生的風流倜儻,出手很大方,聽說人也很有才華,這幾天為花魁娘子作了不少詩呢」

  謝朝雨聽著,覺得這人設有點點熟悉。

  「花魁娘子喜歡會吟詩作賦的?」

  姑娘點頭,「有文采總是好的」

  謝朝雨冷不防捏了一把姑娘的臉頰,「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可惜我只會念幾句打油詩...」

  姑娘:「...都、都喜歡」

  「哈哈哈哈你真可愛,不逗你了,走,帶我找個視野好的房間!」

  花樓里的菜色還不錯,雖然沒吃成火鍋,但「山泉陳釀」謝朝雨可沒少喝,這裡的梨花酒都是在樹下封存了幾百年的好貨,喝起來後勁兒很大,謝朝雨忍不住還有點昏沉,總覺得自己忘了什麼,又想不起來到底是什麼。

  那位年輕公子顯然是個經常出來尋歡作樂的老手了,他一進門,就帶著阿默來到了二樓的「老地方」,這裡的姑娘們都已經熟悉他了,很快就有人進來陪著他玩鬧,彈琴的、泡茶的,全都有。

  阿默一聲不吭,不時吃幾口菜,更多時候都是靠著窗隨意坐著,望著不遠處另一道窗口。

  奇異地是,房中明明有五六位姑娘,卻都圍在那年輕公子身邊,阿默像是被人遺忘了一樣,沒有吸引到任何目光。

  夜漸深,大堂里跳舞的姑娘突然一下子清空了。

  花樓的鴇兒出現在台上。

  「謝謝各位捧場,接下來,請綠蟻姑娘陪陪諸位...」

  這位綠蟻姑娘,便是這家花樓的花魁娘子了,聽說她不僅貌美,本人也十分有才情,與長青宗的仙人們關係也很好,長青宗的一些重要活動也會請她去作客。

  花魁娘子很難見到,樓里的客人都配合地放低了聲音,等待綠蟻出場。

  花魁果然很漂亮。

  綠蟻姑娘一身墨藍色的衣裙,顏色雖然深沉,裙子的材質卻極為輕盈,雪膚烏髮,紅唇迤邐,配著深重的衣裙,整個人顯得冷艷逼人,微微下垂的眼角又中和了她的冷,增添了幾分無害的妖氣。

  確實是妖氣,字面意思,謝朝雨已經看出來了,這位綠蟻姑娘應該是妖族,就是離得遠,她身上的妖氣也收斂得很好,一時看不出來本體是什麼。

  綠蟻姑娘抱著一把瑤琴,緩步走下了樓梯。

  樓里爆發出一陣歡呼。

  謝朝雨的目光落在綠蟻姑娘身後的男人身上,頓感無語。

  「......」

  不愧是你,我的好三哥,天下花魁怎麼都挺喜歡他?

  「此曲名為《桫欏》,乃一位名喚常青子的仙人所作,這位公子是妾身的友人,音律一絕...」

  謝朝雨給自己倒了半杯酒,麻了。

  常青子師父簡直就是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寫的了黃不拉幾的小話本,還出了打油詩集,如今更厲害,竟已經能填詞作曲了。

  儒修,真是一群神奇的傢伙,令人覺得,高山仰止。

  綠蟻的聲音清越動人,抱著瑤琴邊彈邊唱,蒼綠色的光點從上空落下,燈光也變成了淺淺的淡綠色,這意境真的很美。

  謝逢君一身雪白錦衣,寬袍大袖,站在綠蟻身側,端的是公子風流。

  幽遠清長的塤聲竟也能和瑤琴相和。

  塤聲。

  謝朝雨酒醒了。

  琴聲落下,鴇兒又出來,說是要玩一種搶親遊戲。

  綠蟻姑娘選一位客人假定為新郎君,所有客人都可以向這位幸運兒挑戰,表現最優者,今夜便是綠蟻姑娘的入幕之賓。

  按照慣例,這位「新郎君」自然是花樓內定的人,此人便是「托」,作用在於激起大家的鬥志。

  謝逢君便是今晚現成的託了。

  樓里的年輕男子們都很激動,綠蟻姑娘在長青谷屬實美名遠揚,誰都對這位清冷高傲的花魁心生嚮往。

  先前接待謝朝雨的姑娘在一旁伺候,問她道:「九姑娘您不去試試嗎?」

  謝朝雨吃飽喝足,渾身的重量都靠在窗台上,懶洋洋道:「心有餘力不足,我被飯菜封印住了。」

  也不知是謝逢君真的有兩把刷子,還是今晚的客人質量太次,一連好幾輪了,無論是比書畫、作詩,還是清談論道,或是酒令猜謎...竟無人能是他的對手。

  這情況明顯不對啊,鴇兒站在台下急出了一身汗,謝公子好是好,但因為他,綠蟻姑娘已經好幾天不見別的客人了,已經有不少客人抱怨過,今晚便是要想辦法解決這事,沒想到...鴇兒看綠蟻望著謝逢君那滿眼的情思,一時頭疼。

  阿默一直盯著謝朝雨,突然聽到了她的傳音。

  「你上去試試,跟三哥打平就好」

  阿默:「。」

  先是被她落在門口,現在又被她喊去競爭別的女人。

  心好塞,假裝沒聽見。

  謝朝雨催他,「去啊,現在要鬥法了,你隨便打幾下」

  阿默不願意動彈。

  謝朝雨只得自己起身,馬上就是白千柳和沈茸鳶大婚的日子,謝逢君若是與人鬥法受了傷可就不妙了。

  「那我去了啊」

  喝了酒,也不知道能不能把握分寸。

  更主要的是,謝朝雨很有自知之明,在台上已經有一位萬眾矚目的美女的情況下,她一個女人再上去,這不是給人家姑娘找不痛快嗎?

  到底是搶親還是搶戲啊。

  於是——

  貓兒眼、笑眯眯的少年出現在台上。

  已經妥協,飛落台上的阿默:「......」

  手裡握著一把摺扇,已經做好了準備,正要接受圍攻的謝逢君:「......」

  少年道:「在下沈圓圓,請求一戰!」

  謝逢君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好似吃了那啥啥,雖然面前的人根本就是謝朝雨,但這張臉就讓他很心梗。

  謝逢君沒說話,沈圓圓催他。

  「這位謝哥哥,不會是怕了吧?不會吧,新郎君這麼厲害,不會吧?」

  謝逢君:「......」

  打蛇打七寸,這傳神的「謝哥哥」,迅速勾起了謝逢君某些詭異的回憶,還有這讓人火大的語氣...

  沈圓圓與謝九,果然都是冤家。

  那邊沈圓圓又開始新一輪的叭叭叭。

  「人家年紀小,出手沒分寸,謝哥哥可要讓著人家,哎呀,這一扇子好疼呢!」

  謝逢君顧念謝朝雨剛受傷,以為真的打疼她了,不由得收回了三分力氣,於是就被一巴掌打在肩頭。

  謝逢君:「嘶」

  好你個謝九,打親哥哥,就這力氣!

  沈圓圓:「哎呀呀!不好意思呢謝哥哥,怪人家不懂事,打疼你了吧,不如人家給哥哥吹吹?」

  「哥哥怎麼不用扇子了?都怪我,我怎麼能躲開哥哥的戒尺呢,哥哥快來,來打我!」

  「謝哥哥你在幹什麼?為什麼要詛咒我,哎呀你罵我該死的,你罵人的聲音好好聽喔...」

  「......」

  清脆甜膩的少年音滿場咋咋呼呼,一時間,大堂安靜了下來。

  上去鬥法的人不知不覺便被吸引了心神,不知何時便都被打了下來。台上只剩下,上躥下跳的貓兒眼少年、被人牽著鼻子走氣得跳腳的謝逢君、以及神色茫然無措完全插不進去話的綠蟻姑娘。

  至於同樣站在台上的阿默,所有人都忽略了。

  那可能只是一根柱子吧。

  有人能壓制謝逢君,鴇兒簡直喜極而泣,看著時機正好,趕緊出來喊停,宣布今夜綠蟻姑娘的歸屬。

  綠蟻姑娘蓮步款款,在眾人的見證下,走向獲勝的少年。

  綠蟻道:「這位公子...」

  話未說完,沈圓圓一拍腦袋,驚呼道:「咦咦咦?漂亮姐姐你拉我的袖子幹什麼?再見了啊,我要和新娘子過夜去啦!」

  「新娘子」綠蟻:「公子,我...」我就是來找你過夜的啊!

  沈圓圓甜甜蜜蜜地挽著謝逢君的胳膊,朝綠蟻擺手:「我們要走啦,對了,姐姐你的琴彈得真好聽呢」

  他不顧綠蟻的挽留,拖著謝逢君就走,還順手拽走了站在一邊的阿默。

  走到大門口了,還能聽見他興奮的聲音:「謝哥哥你太好看啦,大家都爭著想做你的新郎君,但是他們都沒打過我呢,你看我厲不厲害?」

  綠蟻:「......」

  大堂內的其他客人:「......」

  可把你厲害壞了。

  還有,謝謝,我們並沒有爭著要做他的新郎君,請你趕緊把這吸引綠蟻姑娘注意力的花孔雀帶走好嗎?!

  ------題外話------

  那啥,有月票嗎姐妹,看看我!

  發出了想要的聲音:麼麼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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