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王富貴的高光時刻
沈茸鳶身份尊貴,是長青宗掌門的獨女,在她的婚禮上搶親,自然與鎮上的花樓不一樣。思兔閱讀sto55.com
在謝有錢喊出五十萬靈石的彩頭之後,在場的年輕人很難不心動,甚至一些高齡未婚的散修也想要搏一搏。
雖然大家心知肚明,沈小姐不可能真的被他們搶走,但萬一運氣好,得到了那五十萬...大把的靈石都有了,道侶還會遠嗎?
主持的老者宣布了搶親的規則。
整個流程分為三道環節。
其一,文試。詩詞歌賦、風花雪月那一套凡人喜歡,修士可看不上,這裡的文試自然是論道、清談,佐以必要的言辭修飾,主要是展現「君子之風」;
其二,武試。修者慕強,武力雖然不能決定一切,但能解決大多數問題,是大家消除分歧的主要手段。簡言之,把競爭對手打服了,自然就是勝者;
其三,尊重沈小姐的個人意願,由她親自出題。一般情況下,新娘子當然會有意偏袒自己的新郎君,這一關純粹是以防萬一,新郎君若是在前面的環節失了手,還能在這裡得到補救,挽回顏面。
王富貴的樣子可太富貴了,身上的金光比殿內的陽光還要奪人眼球,他整個人站在一眾參賽者中間,吸引著所有的目光。
沈茸鳶坐在上首,絞著手帕,有些緊張。
殿內正中央,表演的舞女很快就退下,這塊地方被收拾出來。
每人一套桌案,上頭備有紙筆,酒水、小菜等物。
白千柳在最前方落座,王富貴倒是隨意挑了一張桌子。
四水城水鄉來的貴公子,就連坐下的動作,都是隨意中透著雅致。
先前王富貴站在人群中,穿著打扮又過於喧賓奪主,竟無人注意到,此人行動間,舉手投足若行雲流水,一低頭、一抬袖,都是十足十的雍容寫意。
好一位清朗卓絕的公子。
殿內女客,有不少都被他吸引了注意力。
者為王公子其實也很不錯啊,凡人皇族出身,想來家境很好,觀其舉止,又很有風度,更別說外貌也十分出色,就連他「對沈小姐情根深種」都成了優點...等這場婚宴結束後,一定要托人問問,王公子還缺不缺「筆友」。
顏值,果然是一大殺器。
白千柳的目光也落在王富貴身上,幽深似海。
他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從謝有錢站出來開始,他心中就一直靜不下來,總覺得事情的發展,正在超出他原本的預料,有什麼東西正在失控。
第一輪的文試開始了。
老者給出的題目有些大膽,念出來的時候還下意識看了看主位的沈瑜。
「煩請諸位,對避世門派如何復出指點一二...」
此題放在長青宗,又是這樣的場合,明顯,沈瑜這是在昭告眾人,長青宗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參與者正在準備,多是整理腹稿。
殿內諸人此前隱有猜測,現下能真正確定了,一時面色各異。
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長青宗要出世,咱們白龍城怕是要變天,以後還有咱們喝的粥嗎...」
「難怪先前與我派定下盟約,多半是想要我們的靈植」
「沈掌門這位女婿當真這麼厲害?怎么女兒一嫁,就急著出去?」
「此事重大,先通知門中長老...」
沈瑜聽著各方傳來的聲音,知道底下這些小門派的人各懷心思,但如今,沈茸鳶的身體就要大好,期待了幾百年的事情終於就要等來結果,這正是他長青谷走出這山旮旯的機會!
沈瑜面前的酒壺空了又空。
眾人的注意力都再殿內,誰也沒發現,門口有人起身,越過賓客,溜向了殿外。
謝朝雨捂著肚子朝外走,有弟子上前關心,「這位客人,可是有何不妥?」
謝朝雨臉色發白,額上儘是冷汗,艱難道:「酒喝多了,腹內難受,可有...?」
弟子會意,「您跟我來」
修士很少吃喝,排泄的需求很低,會客殿附近並無茅房,這名弟子帶著謝朝雨往外門的為方向走,那裡多是低修弟子的住所,能解決謝朝雨的需求。
「就在前面了,您進去便可」
謝朝雨虛弱一笑,「有勞了」
弟子拱手,請客人莫要客氣。
在他轉身之後,後頸驀然一痛,弟子眼前一黑,很快就失去了知覺。
附近都是長青宗低修弟子居住的院子,今日大喜,大家要麼在外面照顧客人,要麼都在輪換著吃席,這裡人很少。
謝朝雨站直身子,迅速拽著暈倒的人閃進前方小院。
不多時,這名運氣不好的弟子就被扒了外衣,嘴裡塞著自己的中衣袖子,結結實實捆在茅房的門板上。
謝朝雨的靈力在昏過去的身上遊走,很快,同一張臉便出現在她自己身上。
被她打昏的人身份應當不低,腰間的牌子是青黑色的,謝朝雨將牌子掛好,對著茅房外的銅鏡整理了衣冠,又咳嗽幾聲,確定自己的長相、聲音、氣息都完全沒問題之後,這才走了出去。
到底失去那處被藏在山崖後面的聖地,還是去那座隨意不能靠近的高塔?
謝朝雨權衡一二之後,炒著一個方向去了。
.
殿內,第一輪論道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論對長青宗的熟悉程度,所有參賽者都比不過白千柳。
他將長青宗復出之後,可能面臨的問題闡述的很清晰,並且著重說明了長青宗能帶給在場各位的好處,還適當透露了長青宗當下擁有的武力。
王富貴的答案,沒有任何花樣,他是客觀、地道地分析著與世隔絕之後,想要東山再起的的所有利弊。當然,他表示,長青宗底蘊深厚,但難免對現在外面的情況不太了解,若是能有一位身份尊貴的姻親,至少錢財方面不會有任何問題...
這一輪,沈瑜以王富貴「答案中明顯夾帶私貨」為由,判了他輸。
王富貴笑著頷首。
他看向沈茸鳶,意有所指:「沈掌門說的是,沈掌門真是才學豐富,若是能成為一家人,日日接受掌門的指導...」
沈瑜笑著擺手,打斷他的滔滔不絕。
「開始下一輪吧」
下一輪是武鬥,作為一個有錢的凡人,眾人都把同情的目光投給了王富貴。
大喜的日子,但願白堂主手下留情,不會將人打死。
王富貴也表現出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別人都開始取出法器,躍躍欲試了,他一個人還在原地打轉,嘴裡一直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早知如此便要帶著大將軍來」、「我朝若是後繼無人,父皇該扶正哪個私生子」...
白千柳看起來是個音修,手中握著自己的白玉笛。
王富貴正在神識里和自己的表哥表妹、妹夫求助。
「怎麼辦?我就算是劍修,想要幹過化神,今天怕是要躺著回去了!」
謝逢君安慰他:「怕什麼,反正你也是躺著進來的啊!」
王富貴悲戚,這就是親戚嗎,「說正經的呢,快幫我想想辦法」
謝逢君略一思索,有了對策,「他是音修就好辦了,不久吹笛子嗎,你有更厲害的!」
謝朝雨離得有些遠,但她也對表哥和音修干架表示很支持,「咱們有梨塤」
還好方才她隨手將那隻塤扔給阿默了。
考慮到那一百萬的賀禮目前還是口頭送來的狀態,老者在沈瑜的指示下,對王富貴表示了關切。
「王公子,此輪,您要不要暫時避讓」,又假意給王浮放寬了條件,「您情況特殊,實在不行,也可以找人代勞,想必各位也都能理解...」
王浮拒絕了他的虛假好意。
「不必,沈小姐是我心中的明月,她是多麼的皎潔美好,我怎麼作出如此懦弱的行徑,這是對沈小姐的玷污!」
老者:「......」
眾人:「......」
雖然但是,你也不必用詠嘆的語氣來說這一段話。
王浮抖動著自己厚重繁複的明黃衣袍,高聲朝謝有錢喊道:「表哥,取我的兵器來!」
那橫眉倒豎、大義凜然的模樣簡直叫人心疼。
這是知道自己要送死了,在負隅頑抗啊!
「唉,王公子好生逞強的樣子,也好俊呢」
「若是他願意,我可以代他挨打,只要他娶我回去繼承皇位...」
「......」
漆黑的一點朝王富貴飛來,被他精準接住。
白千柳隨意看了一眼,黑乎乎一坨。
再次探出神識,將王富貴全身上下都掃了一遍,白千柳確認,此人身上並無靈力,確為凡人,便不再關注他了。
參與者共有十五位,除去一個王富貴,生下的十幾個可都是修士,最次的也有金丹初期修為。白千柳不會托大,他並不能確定這些人不會為了那五十萬靈石聯手攻擊自己。
沈瑜為布下一道護罩,將比試的眾人籠罩在其內,免得打起來牽連殿內賓客。
一切都準備妥當,白千柳將玉笛橫到唇邊。
果然,十幾位搶親的修士互相對視,一齊率先朝白千柳出了手。
至於「柔弱的凡人」王富貴,早就縮到角落裡站好,看他那慫樣,也沒人去攻擊他就是了,待解決了最厲害的白堂主,那凡人也就一擊的事!
這些人都來自小門派,即便在本門是天之驕子,但他們的修為並不是最頂尖的,其中最厲害的要數白龍城李家的大公子,是個剛剛結嬰的劍修。
刀光劍影,各式各樣的靈力在防護罩內四處亂竄,一個不小心就會要被誤傷。
王浮左躲右閃,逃得十分狼狽。
外面的賓客們都被他這慫包的樣子逗笑了。
「聽他喊著要武器,還以為是有什麼厲害的倚仗」
「話也不能這麼說,到底是凡人,能在這樣的陣仗下活命,就算不錯了」
「說的也是,不過李大公子真是年少有為啊,如今才三百多歲,就已經結嬰了!」
「確實,人中龍鳳,有這樣的天賦,李家遲早能發達」
「......」
王富貴一邊蹦躂著躲閃,一邊按住自己腰間的軟體,這劍有些跳脫,一感受到干架的氣息,就要自己跳出來,他怕自己不小心讓劍溜了。
白千柳沒有吹響玉笛,只是將其作為武器握在手中,用來格擋各方攻勢。
他一再防守的動作,讓這些人看見了希望,化神又怎麼樣,他們人多啊!
頓時信心大增,不約而同地,都使出了自己的絕招,想要速戰速決。
李大公子的劍花快出了殘影,這是他們李家劍修的特色,越開越厲害,他望著前方的白千柳,嚴重迸射出了勢在必得的決心。
提到年輕劍修,世人永遠只記得住一人,那便是北辰葉無諱。
他承認,葉無諱能在百餘歲便成功合道,確實當得起當世第一人!
但他李不言也不弱,三百歲結嬰,同樣是天之驕子,今日若是能越級斬殺白千柳,他李不言必將揚名天下!
眼見領頭的李公子氣勢大漲,其他人受到鼓舞,紛紛亮出各自最厲害的招式,跟著李公子往前衝去。
王浮:「......」
現在的人都怎麼了?
他真的不知道,那個扛著劍的傢伙為什麼要在朝白千柳放大招的同時,嘴裡大喊「幹過葉無諱!」往前沖。
都是男人,說什麼干來干去,也不嫌害臊?
算了,直男住腦,細想此事,會變得不幸。
白千柳自然注意到了李大公子的殺氣。
但他並不慌張,那根一直充當棍棒的玉笛,終於開始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拋開對白千柳屠殺妖獸行為的不恥,單論這音修的實力,確實不錯。
清亮的笛聲響起,無形的音波在空氣中盪開,沖在最前方的李大公子被看不見的手一把掀翻,劍從手中控制不住地甩了出去,本人也姿勢狼狽地跌倒在地。
身後跟上來的那些人也不能倖免,個個都武器脫手,站不穩身形。
李大公子掙扎著站起身來,拄著自己的劍,高高揚起,使出了全身的靈力,想要扳回這一局。
然而他的反抗始終是徒勞。
白千柳氣息未變,流暢的樂聲接連不斷地流淌,音波不斷侵蝕著修士的神識,讓他們動作變得緩慢,靈力在體內躁動,經脈變得滯澀。
十幾位修士都沒能抵抗得住。
除了一人。
白千柳眼底寒光乍現,朝角落裡上躥下跳的人望去。
是「凡人」王富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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