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第七十七章
雲翩翩正要寫下她的名字。
但她剛剛有了這個念頭, 身體就像是突然被五雷轟頂,腦袋發麻, 耳蝸嗡鳴, 眼前一陣眩暈發黑,她四肢僵硬地跌倒在地,意識混沌, 近乎於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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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翩翩氣若遊絲。
那雙茫然的虎瞳有些困惑。
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她不能將真實姓名告訴他嗎?
少年淵見老虎翩突然倒地, 他微微皺起了眉頭,收起了手中的寒劍。
「你怎麼了?」
雲翩翩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虎腦袋, 努力控制自己的虎軀, 用虛軟無力的虎爪在青石板上寫下幾個字。
「不能說, 有天譴。」
少年淵長眉緊鎖, 神色不悅。
「你們神仙規矩真多。」
雲翩翩沒有理會他臉上的不悅, 她想告訴他最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要小心楚毅,但當她正要寫下這幾個字,那種被五雷轟頂的感覺再次傳來, 這次的天譴比剛才還要嚴重, 雲翩翩甚至看到了那道砸在她天靈蓋上的白色霹靂。
她兩眼一黑, 徹底昏迷了過去。
但她沒有昏迷多久, 就被少年淵用寒劍殘忍無情地拍醒過來。
「死了嗎?」
少年淵的聲音清冷淡漠。
雲翩翩睜開虎瞳。
虎目含淚。
你再用寒劍拍我腦袋一下。
我就死給你看!
那柄寒劍又冰又涼還很堅硬。
雖然不至於痛。
但侮辱性卻極強。
雲翩翩伸出小虎爪, 撥開她腦袋上的寒劍,在青石板上寫下幾個大字。
「不准拍我腦袋!」
少年淵幽冷地低笑:「你讓我不拍我就不拍?
你以為你是誰?」
他執起寒劍輕拍了她腦袋三下。
雲翩翩當場表演猛虎落淚。
哭得肝腸寸斷。
臭小子!你要失去你的皇后了!
你未來的皇后!
老虎翩的眼眶裡, 溢出晶瑩剔透的眼淚, 淚水如同珍珠般不住地往下落, 像是永遠流不完似的,那晶瑩滾燙的淚水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的悽慘。
少年淵沒有想到這隻老虎仙女竟然這麼能哭, 他悻悻地收了寒劍,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拍了,你不准哭。」
雲翩翩用虎爪抹了抹眼淚,抽抽噎噎的模樣,耷拉著虎腦袋暗自傷心。
少年淵不知道如何哄仙女,於是只好努力轉移她的注意力,神色淡漠。
「你剛剛怎麼昏過去了?」
雲翩翩寫道:「天譴在懲罰我。」
通過這兩次的天譴,雲翩翩可以推斷出,天道不允許她干預劇情,她不能告訴蕭長淵她的名字,也不能告訴蕭長淵楚毅是誰,所有會影響原著劇情的事情,雲翩翩全都不能夠做。
少年淵疑惑道:「你犯了什麼事?
為什麼天庭將你貶到人間歷劫?」
雲翩翩幽怨地看了少年淵一眼。
「因為我愛上了一個大魔王。」
少年淵啞口無言,半晌才擰著眉頭說道:「你可真是眼瞎。」
雲翩翩:「……」
沒錯,我就是瞎了眼才會愛上你。
雲翩翩低頭在青石板上寫:「你見到我的第一天,怎麼沒有殺死我?」
這件事情讓雲翩翩百思不得其解。
她甚至開始懷疑她是不是對蕭長淵有一種迷之吸引力,不管是為人,還是為虎,對方都能夠穿透身體看到她的靈魂,從而愛上她這個人,雖然這個想法很美好,但是這樣實在是太荒誕了。
少年淵沉默不語,過一會兒才低聲說道:「我有一個皇兄,比我大兩歲,當初皇兄跟我一道關進這個籠子裡,關進來的第一天,皇兄就帶著我爬到了籠頂,叮囑我千萬不要鬆手,如果鬆手,就會成為老虎的食物,我跟皇兄在籠頂上掛了三個時辰,後來皇兄體力不支,從鐵籠上墜落下去,我很害怕,想下去救他,但皇兄卻在地上高喊,不要看,不要聽,活下去……我睜大了眼睛,看到皇兄被老虎撕碎的畫面,他明明抖得不成樣子,在地上慘叫,被撕得粉碎,但他臨死前還在叫我的名字……」
雲翩翩聽到他的話。
鼻尖發酸,眼淚落了下來。
她似乎能夠聽到那個孩子的慘叫。
「不要看,不要聽,活下去。」
「淵兒,活下去……」
少年淵垂下纖長濃黑的眼睫,繼續說道:「你被關進籠子裡後,做了跟皇兄一樣的事情,你像他一樣掛在籠子上,當時我就在想,如果你掉下來,我要不要像當初那隻撕碎皇兄的老虎一樣,毫不猶豫地殺死你。
但當你真正掉下來時,我卻看到了你的眼睛,你的眼睛跟皇兄當時一樣,充滿了恐懼跟絕望,當時我就在想,皇兄當時一定很希望老虎不要殺他,很希望能夠活命,所以我動了惻隱之心,放過了你,後來我發現你的行為舉止越來越不對勁,你根本就不是只老虎,你是只妖怪……」
雲翩翩及時修正他的話。
「嗷嗷嗷嗷嗷!」
我是小仙女。
少年淵看了她一眼,似乎能夠聽得懂她的話,滿臉嫌棄地說道:「怎麼可能有愛上大魔王的仙女?
我看你分明就是只妖怪,還想騙我是仙女……」
雲翩翩氣得想要咬他一口,但卻擔心她現在的樣子會嚇到他,她只好氣得滿地打滾,像只被氣壞了的貓。
少年淵看到她這副氣得死去活來的模樣,忍不住翹起淡唇,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笑過了:「你這幾日都沒有吃過東西,竟然還有力氣打滾?」
他不說還好,他一說雲翩翩就覺得自己現在渾身癱軟無力提不起勁來。
老虎翩爛泥一樣趴在地上。
少年淵問:「為什麼不吃肉。」
他這幾日看到她將所有肉都扔了。
雲翩翩用虎爪一筆一划地寫道:「我們仙女不吃生肉。」
「可你不吃肉會餓死。」
「餓死我就可以回天庭了。」
少年淵抬起寒眸,幽幽地望向她。
「你確定嗎?」
雲翩翩愣了愣,神色猶豫起來。
其實她也不確定她死後能不能回到暴君淵的身邊,只是在猜測而已。
少年淵看她這副猶豫的模樣就知道他想得沒錯,他低聲說道:「我明天帶點東西給你吃,你不要再尋死了。」
老虎翩溫馴地點了點頭。
少年淵道:「還有,你以後寫字,不要在青石板上留下痕跡,你的舉止如此奇怪,若是被其他人看到,定然會被他們當做妖怪燒死。」
老虎翩聽話地點了點頭。
少年淵道:「我們把字刮掉。」
老虎翩乖巧地點了點頭。
少年淵看了她一眼,低頭刮字。
雲翩翩這才發現,原來在不知不覺之中,她竟然在青石板上用虎爪寫出這麼大片字來,真是不可思議。
清冷的月輝,灑落到青石板上,襯得青石板上的字跡神秘而莫測,少年淵用寒劍刮花這些字,老虎翩伸出爪子,在青石板上胡亂留下抓痕,好在她寫字的時候,並沒有用力,這些字跡很快就被劍痕跟抓痕掩蓋了過去。
雲翩翩鬆了口氣。
雖然少年淵現在知道她的身份,但云翩翩睡覺的時候,仍舊不敢離少年淵太近,一則是因為她害怕他,二則是因為她害怕他會害怕她,所以雲翩翩睡得離少年淵很遠,儘量不親近他。
就這樣,一人一虎安頓了下來。
他們在籠子裡成為了室友。
天氣越來越冷。
他們靠的距離越來越近。
少年淵經常帶些肉包回來餵她,老虎翩啃包子的時候,少年淵就在一旁看著她:「你的眼睛真像一隻貓。」
雲翩翩抬起腦袋,從喉嚨里咕嚕了一聲,最後發出了小貓的聲音。
「喵嗷……」
少年淵被老虎翩逗樂,忍不住翹起淡色的薄唇,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虎腦袋,原本只想摸一下,但他的手就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在她腦袋上,忍不住一摸再摸,他再也沒有放下手來。
少年淵帶回來的食物越來越多,甚至有一次,他還帶了一隻叫花雞回來。
據他說,是因為他打贏了所有死士,被他的師父千秋雪獎勵,少年淵現在似乎完全已經不把她當一隻兇殘的老虎,而是將她養作一隻溫馴的小貓咪。
每次她進食的時候,少年淵就喜歡將身體懶洋洋地陷在她的腰腹上,伸手撫摸她毛茸茸的腦袋,漫不經心地跟她聊天。
老虎翩吃叫花雞被嗆到,少年淵一邊嫌棄她,一邊掏出懷裡的水囊,用手扒開她的虎嘴,親自餵水給她喝。
「你們做仙女的,下凡歷劫的時候,天庭都不管你們的嗎?
太監送給你的生肉,你都不吃,如果不是我,你早就在這裡餓死了……」
「你怎麼吃個肉還會嗆到?
真是笨死了……」
「天庭是不是覺得你太笨,所以才把你罰到人間歷劫?
你又笨又懶又挑食,當初是怎麼混成仙女的?」
「我說你一句,你還惱羞成怒了?
脾氣怎麼這麼大?」
雲翩翩從未想過沉默寡言的蕭長淵小時候竟然是個話嘮,她轉而憶起,原著里的蕭長淵在黑化之前,是個唇紅齒白頗受宮人們喜愛的小皇子,他並非生來就是暴君,並非生來就殘忍嗜血。
他其實是個小可憐。
仇恨使這一切面目全非。
而現在,在老虎翩的面前,他似乎放下了所有的戒備跟仇恨,重新變回了小時候那個清冷話多的小皇子。
天空中緩緩飄落雪花。
少年淵衣衫襤褸,衣不蔽體,老虎翩便依偎在他身邊,用身體給他取暖。
他靠在老虎翩的腰腹上,從她身上汲取少得可憐的溫暖,緩緩昏睡過去。
老虎翩就像是一團溫熱柔軟的被褥包裹著他,令他覺得安心。
對他而言,她是棉被,是寵物,是朋友,是上天的眷顧,是希望。
是他在寒冬凜冽里唯一的溫暖。
他要拼死抓住這團溫暖。
雲翩翩很樂意給少年淵當棉被,她在溫暖他的同時,似乎也在溫暖她自己,因為她做夢都想陪伴他度過最艱苦的童年,做夢都想讓蕭長淵獲得快樂。
少年淵每次帶回來的食物很多。
雲翩翩以為他吃飽了。
直到有一天。
雲翩翩埋頭吃肉包的時候,突然聽到少年淵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雲翩翩一愣。
她抬起虎瞳望向少年淵。
大概是她眼中的震驚太過於明顯。
少年淵似乎有些難堪。
他扭過了那張稚嫩清冷的小臉,但他那隻白玉精緻的耳朵卻紅了。
那一刻,雲翩翩突然想起了劉順曾經跟她說過的話,他說蕭長淵小時候過得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原來他根本就沒有吃飽過。
他明明吃不飽,穿不暖,還要省下這些食物餵她吃,雲翩翩眼眶酸澀,心口泛起絲絲密密的抽疼,她跑到少年淵身邊,將這些肉包還給少年淵。
少年淵說:「你吃吧,我不餓。」
「嗷嗷嗷嗷。」
我也不餓。
少年淵皺了皺眉頭:「你那是什麼表情?
你覺得我養不起你嗎?」
「嗷嗷嗷嗷嗷。」
我是心疼你。
少年淵扭過了小臉,蒼白的下頷有些繃緊:「我才不用你心疼,總有一天,我會讓這些人全都下地獄……」
他的聲音冰冷嗜血。
但云翩翩卻只覺得心疼。
老虎翩趴在少年淵的身邊,將虎腦袋鑽進他的手心裡,他的手掌雖然稚嫩但卻覆有薄繭,老虎翩在他的手心裡蹭了蹭,想要安慰他,治癒他,陪伴他。
少年淵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伸手扒開她的嘴,將包子了餵進去。
「吃吧。」
老虎翩忍著眼淚將肉包吃完。
「不准哭。」
到了深夜,雲翩翩看到一個小太監偷偷摸摸靠近虎籠,將懷裡的包袱遞到籠子裡:「小殿下吃點饅頭吧。」
雲翩翩抬起虎瞳,發現這個小太監是劉順,於是高興地跟他打招呼。
「嗷嗷嗷!」
小劉順!
劉順聽到這聲氣勢恢宏的虎嘯,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逃走了。
他再也沒有出現過。
雲翩翩:「……」
是她草率了。
少年淵打開包袱,將包袱里的饅頭遞給老虎翩:「這個小太監有時候會給我送饅頭,你也吃一點。」
雲翩翩捨不得吃。
少年淵抿了抿薄唇。
那張稚嫩清冷的小臉有些不悅。
「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粥喝,就會有你一口飯吃,你是我下定決心要養的老虎,我絕對不會讓你餓肚子……」
在這樣艱苦的環境裡。
少年淵真的做到了。
他們在寒冷的冬天裡擠在一團相互取暖,在冰雪消融的春天裡躺在青石板上曬太陽,在烏雲突來的夏日暴雨里淋透全身,在金色的秋天裡分享食物。
春去秋來,日復一日。
轉眼間兩年過去。
雲翩翩在鐵籠子裡陪伴蕭長淵度過了兩年秋冬,她以為她可以一直陪伴少年淵長大,他現在十一歲,她以為她可以陪伴他到二十歲,讓他在江家村遇到真正的她,但變故卻突然到來。
昭琰帝注意到了她。
這天,少年淵照常去死士營,獨留老虎翩一個人待在鐵籠里,她正在睡覺,眼前卻突然出現了很多人,最前面的男人穿著一身華貴的龍袍,雙眸陰鷙,眼下青黑,神色隱約有些癲狂。
「淵兒養了她兩年?」
太監畏怯道:「小殿下收服了這隻老虎,將它當做寵物馴養了兩年。」
「真是冥頑不靈!看來他得到的教訓還不夠!」
昭琰帝癲怒道,「來人,給朕殺了這隻老虎,將它的心挖出來,製成肉羹送給淵兒吃!」
「是,陛下。」
雲翩翩嚇得寒毛直豎。
幾位帶刀侍衛打開鐵籠,高舉寒刀向雲翩翩砍來,雲翩翩嚇得滿籠子跑,身後傳來一陣劇痛,雲翩翩的靈魂溢出虎軀,眼睜睜看著他們殺死了老虎。
他們取出了老虎的心臟,雲翩翩變成靈魂後,沒有人可以看得到她,她跟在眾人的身後,看到他們將她的心臟送去了御膳房,製成了一碗肉羹。
肉羹冒著熱騰騰的香氣。
送到了少年淵面前。
昭琰帝在御花園設宴款待少年淵。
少年淵沒有動筷。
昭琰帝癲狂的臉龐上露出一個長輩般慈祥的笑容:「淵兒,嘗嘗這肉羹,這肉羹是御膳房新研製出來的菜式,用新宰殺的兔肉所制,鮮嫩至極,你一定很喜歡,朕記得你小時候最愛吃兔肉,每次都會吃好幾碗……」
少年淵薄唇緊抿,沒有說話。
昭琰帝微笑道:「朕知道你不想陪朕吃飯,沒關係,只要你吃了這肉羹,朕就放你回去,天色不早了,你喜歡的那隻老虎若是沒有你投喂,該要餓肚子了,淵兒忍心看它餓肚子嗎……」
少年淵驀地抬起嗜血的寒眸。
「不准碰我的老虎!」
昭琰帝微笑道:「朕不碰它,你若是聽話,朕可以讓你永遠養著它,不過是一隻老虎而已,你吃下這碗肉羹,朕讓你養一百隻,一千隻都可以……」
「我只要這一隻。」
「那就吃下這碗肉羹。」
少年淵下頷緊繃,最後抬起手中的白瓷玉碗,將肉羹迅速吃完。
「不要!」
雲翩翩伸手想要阻止少年淵,但她的手卻穿過了少年淵的身體。
她淚如雨下地哭道:「蕭長淵,不要吃,不要吃這碗肉羹……」
雲翩翩方才被他們殺死時,她都沒有哭,但是現在看到蕭長淵將她的心臟吃下去的時候,卻哭得渾身發抖。
她哭得喘不過氣來。
少年淵吃完肉羹,轉身要走。
昭琰帝出聲喊住他,聲音裡帶著滲人的笑意:「淵兒這是要去哪裡?
可是要回去找那隻老虎?」
「淵兒不必回去了,因為它現在就在你的肚子裡哈哈哈……」
少年淵臉色倏地慘白。
他僵硬地回過頭。
「你什麼意思?」
昭琰帝癲狂地大笑道:「你喜愛的那隻老虎被朕殺了,製成了肉羹,餵到了你的腹中,淵兒現在感覺如何?
是不是覺得它在你腹中哭嚎?」
少年淵胃部翻湧,蒼白著臉色開始嘔吐,將方才的肉羹全都吐出來。
他目眥盡裂。
從齒縫裡擠出字來。
「為什麼……」
那雙猩紅陰鷙的寒眸望向昭琰帝。
「為什麼?
!」
昭琰帝狂笑道:「你還敢問朕為什麼?
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你只不過是朕用來統一五國的兵器!一件兵器應該只會殺人!他不應該有愛好!你竟然還敢養寵物?
!現在恨朕嗎?
!恨就對了!帶著這種恨意去收復五國!朕不需要一個不會恨的兵器!」
雲翩翩哭得淚如泉湧。
她終於明白蕭長淵為什麼不喜歡被人控制,因為昭琰帝一直在控制他。
她終於明白蕭長淵為什麼不親近其他人,因為昭琰帝謀殺了他的寵愛。
雲翩翩心如刀絞。
少年淵驀地拔出寒刀沖向昭琰帝,無數人死在他的刀下,無數人擋在他的前面保護昭琰帝,昭琰帝的眼神從癲狂慢慢變得有些驚恐,甚至有些畏懼,原來這個孩子已經如此之強了。
他一步一步後退。
望向蕭長淵的眼底充滿了恐懼。
昭琰帝面色猙獰,狂聲大喊:「千秋雪!快給朕制住他!千秋雪!」
千秋雪從天而降。
幾百個死士圍住蕭長淵,眾人一擁而上,舉起手中的寒刀砍向蕭長淵。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天空中突然下起狂風暴雪。
「不要!」
雲翩翩哭著衝進人群,想要去救蕭長淵,但她卻被狂風暴雪越吹越遠。
大風吹不走蝴蝶。
她要變成蝴蝶!
去救他!
雲翩翩白皙細嫩的雙臂變成了揮舞的蝶翼,身體變成了蝶軀,滿頭的青絲變成了蝴蝶的觸角……
她真的變成了蝴蝶……
但眼前的狂風暴雪卻突然消失了。
她眼神茫然。
在湛藍的天空中揮舞著蝶翼。
尚未乾涸的淚珠掛在她的眼眶上。
雲翩翩望了望腳下。
這裡是她熟悉的青城縣。
雲翩翩抬起蝴蝶腦袋。
那雙茫然的眼眸逐漸變得堅定。
蝴蝶翩拍打著翅膀。
毫不猶豫地向遠方飛去。
她的目的地。
是兩千多里遠的洛京。
因為那裡。
有世界上最可憐的小孩。
也是她最愛的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