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白畫她們一走,雎鳩殿就似乎大亂,再也沒有了主心骨,內殿的一個嬤嬤突然走出來,喊道,「娘娘有些支持不住了,你們……」看了一眼忙碌的宮人,那嬤嬤眼神一閃,然後說道,「罷了,老奴自己去吧。」
這個嬤嬤就慌忙地跑向宮門外,妙琴等人看見,也只是更擔心娘娘的安危,完全不知道她是去幹什麼,過了沒多K。D。T。C。久,嬤嬤突然帶了一個籃子過來,然後急急忙忙地走向內殿,口中還喊著,「來了,來了……快讓開!」
妙琴等人不敢阻攔,唯恐耽誤了娘娘生產,等著嬤嬤進去之後,又都繼續忙活自己的事情。
內殿的楚晏姿,此時已經沒有力氣了,她滿頭大汗,孩子可是卻久久沒有生下來,就在昏昏迷迷之際,她突然想到,系統雖然沉睡中,但是系統商城可不可以用?
嘗試在心裡呼叫了一下,看著系統商城出現,楚晏姿突然喜極而泣,趕緊買了一個補力丸,突然感覺身上似乎有了力氣一般,不敢再耽擱,雙手狠狠抓住床單,眼睛緊緊閉上,發狠了似的使勁,猛然喊了出聲,「啊!」
屋裡的嬤嬤被她這副模樣一驚,萬萬不敢讓她出了絲毫差錯,擔憂地看向她,可是下一刻卻驚喜萬分,「生了!生了!」
楚晏姿聽到嬤嬤們的話,心中也是一喜,徹底放鬆,就準備閉上眼睛休息休息,可是卻在看見進來的嬤嬤的時候,眼皮狠狠一跳,心中突然產生一種劇烈的不安感,可是卻再也經受不住這麼長時間的體力消耗,昏昏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與天巧閣相同的情況在雎鳩殿再次發生,等待幾個嬤嬤昏迷之後,那個嬤嬤才從籃子之中抱住嫣貴嬪的孩子,檢查了一下楚晏姿的孩子性別,兩人對視一眼,將孩子放進籃子中,把嫣貴嬪的孩子抱出來放在楚晏姿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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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嬤嬤又將籃子帶出去,妙琴等人因為是看著這個嬤嬤剛剛帶著籃子進去的,也沒有懷疑,任由她平靜地走了出去,將籃子交給另外一個嬤嬤之後,這個嬤嬤才走了回去,在紅燭之中又灑下另外一種粉末,隨後倒在地上。
有一個嬤嬤率先醒過來,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臉色一陣慘白,趕緊看向楚晏姿,見到楚晏姿和皇子都沒有出事,才放下心來,接下來才去搖醒其他人,那兩個嬤嬤順其自然地混在眾人之中,看不出任何異樣。
外面沒有主子,她們也就沒有把孩子抱出去,只是走出去,說了一聲,「珍妃娘娘生了,是位公主。」
同時,另一邊的天巧閣同樣地傳出一句話,「嫣貴嬪生了,是位皇子!」
時間倒回去一個時辰
慈惠宮中,雍帝心情久久沒有平復,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後宮妃嬪的爭鬥,居然會牽扯到母后身上!雍帝臉色陰寒,看著一個個走進慈惠宮的妃嬪,心中鬱氣難消。
寶昭儀從外面走進來,看見雍帝的模樣,眼神一閃,之前雲妃跟著楚晏姿走了,她就去了天巧閣,顫了顫睫毛,不發一言地走到一旁站著。
沒有一會兒,雲妃就過來了,她也沒有想到太后昏迷居然是有人作祟,想到能在太后身上做手腳的人,排除她和楚晏姿,不是嫣貴嬪就是寶昭儀,除了她們這幾人,還有誰能近太后的身?
雲妃的臉色並不好看,因為楚晏姿此時正在生產,而且嬤嬤還說了難產,她心裡放心不下,甚至隱隱有些不安的感覺,卻又不知這不安從何而來。
此時,除了嫣貴嬪和楚晏姿,其他妃嬪應該是都到齊了,雍帝臉色一變不變,和一旁的太醫說道,「將太后昏迷的原因再說一遍。」
「太后中了類似迷藥的藥物,再加上一時受驚,所以昏迷不醒,至於這種藥物,很有可能對人身體有害。」
看著眾人聽到太醫的話,或皺眉或慘白的臉色,雍帝冷然的聲音響起,「你們都聽見了?有什麼想說的嗎?」雍帝此時的神情太過平靜,讓人搞不清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沒有一個人說話,這副情景也在預料之中,雍帝本就沒有指望她們會開口說些什麼,突然,雍帝冷笑出聲,也沒有出聲說什麼威脅的話,只是問著張嬤嬤,
「太后今日可有碰到什麼?是別人送來的東西。」
「今日?」張嬤嬤皺了皺眉,然後想到什麼,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今日嫣貴嬪早上就來陪著娘娘了,請安的時候,珍妃娘娘送了太后一個香囊。」
雍帝臉色一變,怎麼也沒有想到這事居然牽扯到兩個正在生產的妃子,眼中一寒,久久沒有開口。
寶昭儀眼中神色動了動,似乎又恢復往日無腦的樣子,帶著一些不明意味開口,「既然這事與珍妃和嫣貴嬪有關,還是請她們過來的好。」
見眾人表情古怪,寶昭儀眉色一厲,冷笑說道,「她們二人正在生產,當然不能讓她們親自過來,但是,她們身邊的貼身宮女過來一趟總沒有問題吧!」
雲妃心中一突,今日的事情好似過於巧合,是意外?還是有人算計好了?神色難辨地看了寶昭儀一會兒,才上前一步,欠了欠身子,輕聲說道,
「皇上,不可!珍妃她們正在生產,若是往日,定是需要幾位主子娘娘在旁邊看著,尤其是珍妃身為正二品妃位,生產之時,沒有主位在身邊,已經不符合常理,不過太后病危,緊急之下,無他法,才會如此,如今,若是再讓她們身邊的宮女過來,萬一……哪怕是有些不好的情況,她們豈不是群龍無首?」
雍帝看了雲妃一眼,知道她說得在理,而且,他本身是不相信阿晏會害了太后的,更何況他心中也十分擔心阿晏的情況,哪裡還能讓她身邊少人?正準備點頭答應雲妃,餘光就看見寶昭儀也走上前一步,臉色一沉。
寶昭儀聽到雲妃的話,臉上皆是不以為然,可是看到皇上隱隱有些贊同的臉色,不禁上前一步,然後開口說道,
「雲妃娘娘這話就錯了,群龍無首又怎麼能用到一群奴才身上?如今她們身邊已經沒有主子在身邊,即使有些不好的情況,憑她們做奴才的又怎麼能做主?不還是要來請旨?既然如此,哪個奴才不能來?何必要讓她們一定守在那裡,難不成太后的安康還抵不上她們?」
先不管寶昭儀話語中,那副對奴才不以為然是如何讓滿殿宮人變了臉色的,就是她這一番伶牙俐齒的話,就讓雲妃皺起了眉頭,什麼時候那個沒有腦子的寶昭儀頭腦也如此清晰了?居然能抓著她話中的漏洞逐一反駁?
可是,偏偏她的一番舉動,越發讓雲妃懷疑她的動機,若不是她有什麼計劃,怎麼會那麼想讓雎鳩殿無人看守?雲妃臉色一變,也顧不得撕開臉皮,直接說道,
「若是雎鳩殿連位重量級的奴才都沒有,萬一讓人鑽了空子,皇嗣的安危,誰又擔當得起?」雲妃這話就差點沒有指著寶昭儀說,你是想害珍妃,才這麼想讓她宮中無人的吧!
寶昭儀臉色不變,依舊是那副無腦的模樣,「雲妃這話就說笑了,滿宮的妃嬪都在這裡,誰會有那麼大的膽子去謀害皇嗣?」
這話說完,寶昭儀也不再理會雲妃,直接看向雍帝,臉色凜然,「皇上,事關太后安全,絕不可姑息,還請皇上派人將她們宮中的宮人帶來!」
雍帝看著寶昭儀,眼中不知是什麼神色,卻莫名有些冷意,可是寶昭儀卻好似察覺不到得看向雍帝,雍帝收回視線不再看向她,冷聲道,「去將她們帶過來。」
寶昭儀隱晦勾唇一笑,雲妃看在眼裡,卻來不及去管她,轉身去看雍帝,不贊同地說道,「皇上!」
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雍帝冷然的聲音,「不必多言。」
雲妃心中氣急,哪怕隱隱知道雍帝是為了楚晏姿好,畢竟不洗去嫌疑,日後太后醒來,對她印象不好那就糟了,可是這依舊抹不掉雲妃心中的煩躁,往日的沉著冷靜,此時皆不復存在,甩袖退後一步,冷眼看著寶昭儀沾沾自喜的樣子。
不管心中如何氣悶,雲妃都知道此時自己不能亂,因為明明知道寶昭儀不安好意,自己又怎麼能讓她得逞?即使不為了楚晏姿,也為了自己,她絕不會讓寶昭儀好過!
心情平復了一些,雲妃勾起一抹笑,和平時一樣柔和,輕聲開口,「若是本宮記得沒錯,今日早上時候聽寶昭儀不小心說了一句,寶昭儀早上給太后送了幾冊經書?」
寶昭儀看向雲妃,心中微微一頓,隨後又輕笑道,「的確如此,娘娘好記性。」
「如此看來,寶昭儀也逃不脫嫌疑了,也幸好,寶昭儀沒有事,可以親自在這兒。」這句話中也不知道有沒有諷刺,總之,雲妃臉色甚是平靜地說完這句話。
雍帝坐在位置上,仿佛沒有看到雲妃和寶昭儀的爭鋒一樣,斂著眼帘也不知道在想一些什麼。
很快的,白畫和白露就被帶到慈惠宮,白畫的臉色十分不好,額頭還隱隱可以看見破皮的傷口,如今娘娘正是難產關頭,她怎麼可能放得下心。
進了慈惠宮,見到裡面沉寂的氣氛,就知道是太后出事了,白畫眉頭一皺,將她們喊來,是……與娘娘有關?白畫臉色一寒,萬萬沒有想到娘娘已經如此了,居然還有人來陷害娘娘。
「奴婢參見皇上以及各位主子。」
雍帝先是冷眼看了一眼寶昭儀,才開口問道,「太后中毒昏迷,今日你家娘娘送了一個香囊過來,你可有什麼話說?」
白畫先是詫異地看了一眼雍帝,然後才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月初請安的時候,娘娘聽說,太后最近越來越睡不好,才會縫製一個香囊給太后,而且這事,還是經過皇上您的同意的,皇上不記得了嗎?」
雍帝點了點頭,表示確有其事,然後看向寶昭儀,「你如今還有疑惑嗎?」
「只是經過皇上同意而已,又不是全程都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做了什麼手腳,誰又能知道?」寶昭儀眼皮子一抬,反駁的話,張口就來。
白畫簡直就要氣笑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冷眼看向寶昭儀,隱隱諷刺說道,
「寶昭儀這樣懷疑我家娘娘,不知可有檢查過我家娘娘送來的香囊?是檢查之後發現有問題,才如此信誓旦旦,還是沒有任何根據,就隨意污衊!娘娘你也要知道,我家娘娘位高於你,污衊上位,也是不小的罪名!」
「你!」寶昭儀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奴婢也敢嘲諷於她,真是膽大包天,不過她說得沒錯,自己的確沒有證據,不過主子之間的事情,何時輪到一個奴婢來說話了!
「你一個奴才和本宮如此說話,就無罪了?」
「奴婢不敢,只不過就事論事,若是冒犯了寶昭儀,奴婢給寶昭儀賠罪。」說完,白畫還朝著寶昭儀磕了一個頭,額頭的傷口又裂開,流出了一絲血。
寶昭儀被她一堵,心中鬱氣難消,抬眼看向雍帝,卻見雍帝只是冷眼看著自己,眼中寒意不必多說,寶昭儀一頓,咬了咬下唇,不再開口。
雍帝看向張嬤嬤,張嬤嬤瞭然地點了點頭,然後退去內殿,將楚晏姿早上送過來的香囊拿了出來,交給太醫檢查,太醫檢查了一番,然後對著雍帝搖了搖頭,
「皇上,這香囊並沒有任何問題,裡面都是一些靜心養神的草藥。」
雍帝點了點頭,他本就不懷疑楚晏姿,如此行為不過是打消別人的懷疑罷了,聲音冷然,「寶昭儀還有什麼懷疑嗎?」
寶昭儀眼神閃了閃,估摸著時間已經夠了,也不再胡攪蠻纏,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扯出幅度,「既然沒有問題,臣妾自然沒有什麼好說的。」
話音剛落,外面就有人跑進來說,「皇上,珍妃和嫣貴嬪生了!珍妃生了一個公主,嫣貴嬪生了一個皇子。」
雍帝聽說兩人生了,來不及去聽是男是女,直接站了起來,眼中有些驚喜,也有著一些擔憂,著急問道,「珍妃可有事?」卻是沒有問嫣貴嬪一句。
一旁的妃嬪眼神暗了暗,嫣貴嬪生了一個皇子,居然抵不過珍妃娘娘的安危嗎?
那宮人聽得出雍帝的急切,趕緊回答道,「珍妃娘娘沒事,母女平安。」
雍帝鬆了一口氣,坐了下來,才有心思去想楚晏姿生了一個公主,若說沒有遺憾,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曾經想過,將這大好河山交給他和阿晏的孩子。
不過,公主也好,想到日後有一個貌似阿晏的女兒,軟軟地衝著自己撒著嬌,雍帝也只覺得心都要化了,突然就好想跑去阿晏身邊,與她一起分享這個喜悅。
不過,也只是想一想而已,這邊的事情還沒有結束,他是如何也走不開的,雍帝冷了眉色,看向滿宮的妃嬪,然後對著白畫說道,
「你先回去吧,照顧好你們家的娘娘。」
雲妃神色莫名,尤其是看到聽說楚晏姿生了一個女兒,嘴角勾起笑意的寶昭儀,眼中閃過冷意,楚晏姿沒有出事,孩子也平安誕生,那麼,寶昭儀謀劃的是什麼?畢竟這邊太后昏迷也已經與楚晏姿沒有干係了,貌似楚晏姿沒有一點損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妃百思不得其解,卻不相信寶昭儀沒有在其中動手腳,看來,只有等楚晏姿醒來之後,再去問問她,也許阿晏可以想到什麼。
寶昭儀微微低下頭,往後退了一步,她只是讓人去將嫣貴嬪和楚晏姿的孩子調包,至於是男是女,她根本就不在乎,她只知道,若是楚晏姿最後知道自己養的孩子居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孩子,一定會非常痛苦,這就夠了。
她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不過是那日在涼亭里,靈機一動而已,今日即使嫣貴嬪和楚晏姿不湊在一起,她也會想辦法讓她們各自出事,只不過她們這一下湊到一起,然而給她省了不少事,而且,還除了柔容華這個讓她心緒難安的禍害,寶昭儀勾唇一笑。
這抹笑容不僅被雲妃收入眼底,同樣的,也被雍帝看見,雍帝皺了一下眉頭,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有一種不安和一絲悵然,為了楚晏姿不安,為了穆漣漪悵然,他似乎有一種朦朧的直覺,他與穆漣漪的緣分就要到此結束了,而不是像之前一樣,明明下定決心,可是冪冪之中,有一股莫名的感覺,讓他放不下穆漣漪……
雍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任誰也看不出雍帝心中在想一些什麼,聲音似乎因為楚晏姿的平安無事而回暖,卻又有些深入刻骨的寒意,
「查查寶昭儀送來的經書。」
寶昭儀的臉色一變,直接抬頭看向雍帝,似乎難以接受,「皇上不信臣妾?」
「朕之前相信珍妃,也同樣讓了查了珍妃送來的香囊。」雍帝說起楚晏姿,閉口不提是否相信寶昭儀,卻給人一種朕信你,但是也要給你洗清嫌疑的感覺。
在場的,只有雲妃和張進似乎聽懂了雍帝的意思,雲妃抬頭看了一眼雍帝,又抿著唇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是張進卻是頭也沒抬,似乎什麼也沒有聽明白一樣。
寶昭儀看了一眼雍帝,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讓雍帝去查,指尖動了動,然後後退了一步,反正也查不出什麼,她的確是在經書下藥了,可是卻只是一種安神的藥物,並無傷害,只是,若是和著她上兩日送的安神香囊一混合,可就不一定了。
寶昭儀勾了勾笑,她也是確定了太后會帶著自己送的香囊,才在今日早上將經書送過來。
太醫很快檢查好,的確如寶昭儀所想,只檢查出來安神的藥物,其餘的什麼都沒查出來。
聽到這個結果,雲妃眼中閃過詫異,沒有問題嗎?她可不相信!
同樣的,雍帝也是多看了一眼寶昭儀,他是懷疑寶昭儀的,只是太醫居然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自己懷疑錯了,還是她變聰明了?
雍帝說不清自己心中的感受,久久盯著寶昭儀沒有說話,寶昭儀平靜的神色僵了僵,然後皺眉看向雍帝,聲音有些涼,是真的涼,心涼,
「太醫都說了沒事,皇上這還是懷疑臣妾?」
「是!」
寶昭儀就似乎是聽錯了一樣,不敢置信地看著雍帝,心中錐錐地疼,是?瞧著雍帝平靜的神色,寶昭儀不能接受,這番情景多麼相似,當日顏憐玉小產的時候,也是這樣,不過當時是雍帝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她,而今日卻是在懷疑她!
不僅是寶昭儀,就連其他嬪妃都沒有想到雍帝會這樣回答,包括隱隱有些猜測的雲妃,眼中都不由得閃過驚訝,雍帝太過直白了,比起往日護著寶昭儀、信著寶昭儀、寵著寶昭儀的樣子簡直像是兩個人。
可是,雲妃看著寶昭儀似乎心傷欲死的樣子,卻是勾唇笑了笑,突然覺得心中的煩躁一下子就消了去,嘴角的笑意越發真心實意。
「皇上,你說什麼?」寶昭儀破碎的聲音傳來,宮中的一眾妃嬪都秉著呼吸,等著雍帝的回答,這種寵妃高高落下的場景她們甚少看見,而且永遠不會膩味。
雍帝看著寶昭儀,能看出她神色難堪,甚至隱隱有些絕望的神色,他以為自己會心疼,可是卻沒有,他以為自己可能還會隱隱有些興奮,卻也沒有,心中平靜,他的臉上也就沒有任何的表情,這番模樣卻是對寶昭儀最大的打擊。
寶昭儀閉了閉眼睛,靠在自己身後的琉玉身上,隨後睜開眼睛,臉色冷然,「如今事實表明與臣妾並沒有干係,皇上打算如何?」
「既然與你沒有關係,朕自己不會多說什麼。」
這句話太過耳熟,不就是自己剛剛說過的話嗎,自己懷疑楚晏姿,雍帝就要代楚晏姿還回來嗎?寶昭儀心中冰冷,卻沒有力氣再去說一句話,也不願意再開口。
雍帝仿佛沒有看到一樣,眼中再也沒有當初的憐惜,就在這時,內殿的宮女走出來說道,「皇上,太后醒了。」
雍帝心中一喜,趕緊起身走進內殿,看到太后靠在床邊,一邊的宮女精心伺候著,心中才鬆了一口氣,走近太后,還是有些擔憂,
「母后,你覺得身子如何?可還覺得哪裡不舒服?」
太后搖了搖頭,看著雍帝的臉色,覺得事情有些不對,眯了眯眼睛,問道,「哀家這次昏迷,另有隱情?」
雍帝點了點頭,將事情與太后全部說清,聽完之後,太后的臉色不用想,也知道黑得徹底,她在這後宮待得時間久了,甚至比雍帝想得更深,讓她昏迷,肯定不是為了害她,那麼就是為了這後宮中的其他人了?拖住皇上的腳步,能幹什麼?
太后神色一閃,突然想到什麼,然後看向雍帝,聲音冷沉地問道,「珍妃和嫣貴嬪如何了?」既然把手腳動到她這把老骨頭身上,也太看不起她了吧,她總要讓來人偷雞不成蝕把米!
雍帝明白太后的意思,搖了搖頭,「沒事,珍妃生了一位公主,嫣貴嬪生了一個皇子。」
「皇子?」太后的臉色也變了一變,早在嫣貴嬪六個多月的時候,她就讓太醫看過了,太醫明確地告訴她,嫣貴嬪腹中懷得是女孩,怎麼會突然變成了皇子?
想到自己昏迷一事,太后眼中閃過瞭然,也許她知道背後之人到底幹了什麼,太后冷笑一聲,雖然她也希望嫣貴嬪可以生下一位皇子,但是沒有就是沒有,她也不會強求。
更何況,只要是皇帝是孩子,都是她的孫兒,而且,誰能保證以後,皇子長大以後,是不是會和珍妃相像,到時候,皇帝怪罪嫣貴嬪,反而不好。
不過太后,斂了斂眉目,沒有現在就揭穿背後之人的陰謀,因為她還沒有查出到底是誰做出的事情,總要等人露出馬腳,太后眼中神色寒了寒,自從她將皇兒扶上皇位之後,還從來沒有敢在她身上動手!
與雍帝說了兩句,太后就說道,「皇兒去看看珍妃和嫣貴嬪吧,哀家這裡,你不需要操心,哀家自會將這幕後之人找出來!」
她吃過的鹽比這後宮的妃嬪吃過的米還多,和她玩心眼?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雍帝見太后的確沒事了,心中又實在放心不下楚晏姿,遂,點了點頭,他相信母后的能力,肯定能找出背後之人,雍帝對著太后說道,
「既如此,母后保重身體,皇兒明日再來看你。」
「不用,也許你明日不會有時間過來,而是哀家過去找你。」太后這話說得意義不明,似乎有著深意,又似乎在提醒雍帝什麼。
雍帝眼神一暗,看向太后,隨後轉身離開。
雍帝到達雎鳩殿的時候,楚晏姿還在昏迷之中,不等旁人向他行禮,他就坐在楚晏姿身邊,拿著手帕替著楚晏姿擦著臉色的薄汗,看著她脫力的樣子,眼中皆是疼惜,阿晏生產之時,他沒有守在阿晏身邊,必將成為他心底的遺憾。
旁邊的奶嬤嬤抱著小公主,走上前,彎了彎腰,「小公主參見皇上,皇上吉祥!」
雍帝回了神,轉身看向奶嬤嬤懷中的嬰兒,小臉有些皺巴巴的,還有些紅彤彤的,不怎麼好看,但是雍帝一想到這是他與阿晏的孩子,眼底就不由得升起一抹溫柔,沒有去抱她,害怕弄傷了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臉蛋,心裡覺得她哪哪都可愛。
雍帝的聲音輕柔,似乎是害怕吵醒了小公主,輕聲問著奶嬤嬤,「公主如何?身子可好?」
「公主並無不妥,此時應該是哭累了,睡著了。」
雍帝點了點頭,看著小公主的模樣,看得久了,突然就皺了皺眉,怎麼這小公主只有鼻子有些像自己,而且沒有一處和阿晏相像?
奶嬤嬤看著雍帝皺眉,內心惶恐不安,以為雍帝是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小公主,就差當場跪下身子請罪,幸好她還記得自己抱著小公主,不能輕易下跪。
雍帝突然就沒了逗弄小公主的興致,心中詭異地有了一種違和感,卻是沒有多想,揮手讓人抱著小公主去休息,坐在楚晏姿的旁邊,照看著她,可是那眉頭卻是無意識地微微皺著。
一連兩日,楚晏姿都陷於昏迷中,沒有醒過來,雍帝震怒,派了好多太醫過來看,卻都說,珍妃只是脫力,休息夠了就可以醒來了,可是楚晏姿久久不醒,那邊天巧閣的嫣貴嬪早已醒來,那邊明顯對比,讓雍帝怎麼相信這些太醫的話?
雍帝罷了幾天的朝,朝臣們知道原因之後,也不敢催促雍帝上朝,只是心中泛酸地去擠兌了一下楚父,卻被楚父冷嘲暗諷回去,他的女兒現在生死不明,這些還敢來他面前找罵,真當他們楚家的人都是軟性子,不敢罵回去?
雎鳩殿,雍帝坐在楚晏姿的身邊,握著她的一隻手,一旁的白畫正拿著毛巾輕輕用水沾濕楚晏姿的唇瓣,雍帝看著楚晏姿,心中有些害怕,甚至連他們的孩子都沒有時間去多看一眼,就害怕她就這樣一睡不醒。
而楚晏姿卻好像陷入一個夢境,她在一個白茫茫的世界裡,什麼東西都看不見,她一直跑一直跑,跑得好累,想要休息一會兒,可是卻不敢停下,只能不知疲倦地跑著,不知道跑了多少歲月,這裡仿佛沒有時間,什麼都沒有……
看著這白茫茫的一片,楚晏姿突然癱坐在地,不願意再起來,太累了,仿佛沒有盡頭一樣,她不想再走了,而且她也有些茫然,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突然,前方似乎是傳來孩子的哭喊聲,楚晏姿一愣,終於想起來,她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就昏迷了,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楚晏姿全身好像又充滿了力氣,一隻手撐起自己的身子,又繼續向前跑去,她眼眶裡含淚,她的孩子是不是有危險?怎麼會哭得這麼慘?
不知道跑了多久,終於看見前面有一片彩色,楚晏姿眼前一亮,奮力向前跑去!
白畫在給楚晏姿擦拭著嘴唇,突然看見楚晏姿的睫毛似乎顫了顫,白畫不由得手指一抖,害怕自己看錯了,緊緊地盯著她,直到又看見她輕輕顫了顫睫毛,才驚喜萬分,甚至眼眶都微微濕潤,視線不移,連忙開口喊道,
「皇上,皇上,娘娘她動了!」
雍帝猛然站起來,看向楚晏姿,果然看見她微微皺起眉毛,似乎要睜開眼睛的樣子,雍帝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發熱,喉嚨有些發癢,微微有些哽咽,雍帝忍著自己的異樣,狀似如常,可是語氣中的急切卻出賣了他,
「太醫呢!快過來!看看珍妃如何了?」
太醫趕緊過來了,這兩日,雎鳩殿幾乎沒有一刻缺了太醫,但是這宮中卻是少了幾個太醫,剩下的太醫全部戰戰兢兢。
楚晏姿剛剛有了意識,就聽見雍帝焦急的聲音,眉頭一擰,緩緩睜開眼睛,乍一見光線,不禁有些不適應,雍帝的面容背著陽光,似乎有些模糊,待緩了一會兒,楚晏姿才看得清楚,他眼睛通紅的樣子。
楚晏姿眼底恢復清明,下一瞬間,雙眼就盛滿了淚水,有著一些害怕和疼意,身體依舊很疼,她指尖有些顫抖,慢慢伸出手去,想要觸碰雍帝,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雍帝心中一疼,連忙坐到她的身邊,握住她的雙手,放在臉邊,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還有些許的哽咽,最終還是閉上了嘴,靜靜地看著楚晏姿。
楚晏姿微微蹙著眉,抬眼一直望著雍帝,突然眼神一變,著急地開口,「孩子!」她想起來了,她的孩子在哭,怎麼會在哭!
雍帝見她情緒激動,趕緊安撫她,「孩子沒事,孩子沒事,阿晏你別激動。」
「真的?」楚晏姿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懷疑,她昏迷之前明明看見那個嬤嬤……楚晏姿感覺手上的紫玉鐲子正在發燙,臉色一白。
雍帝見她神色不對,只是擔心她在擔心孩子,話音一轉,對著一旁的宮人說道,「讓嬤嬤將公主抱來!」
心中還是有著一些隱隱的不安感,那個嬤嬤到底做了什麼?楚晏姿緊皺著眉頭,自己沒事,孩子沒事,到底發生了什麼?
此時奶嬤嬤已經將孩子抱了過來,楚晏姿心中卻越發煩躁,不等奶嬤嬤行禮,直接開口說道,「將公主抱過來給本宮看看。」
她聽見了剛剛雍帝說的公主,對於自己生了男孩或女孩,她並不在意,她的聲音還有些虛弱,卻透著一些堅定,手上的紫玉鐲子越來越熱,她不得不多想。
奶嬤嬤連忙將小公主抱向楚晏姿,楚晏姿現在沒有力氣,只能這樣看看,小公主現在正熟睡著,十分乖巧,楚晏姿卻是皺了皺眉,按下自己心中莫名的情緒,伸出手想要摸摸她。
就在快要碰到小公主的時候,手腕突然傳來一陣刺疼,楚晏姿直接白了臉色,疼痛聲不由得破碎出聲,雍帝一驚,趕緊扶住她,緊張地問,
「阿晏,你怎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九千加!!三更呢!(三千一更)
我加更了啊!!情人節快樂!!嘻嘻
還有,污污,我記得我翻牌了啊!!!我昨天想著你前天好像沒來,特意去找了,結果……咳咳,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怎麼可能單獨剩下你不回復呢?
抱住,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看我真誠的眼神!!
我可不可以推薦一下自己的預收文???
這個時候有點晚了,我要睡了,設定了9點的存稿箱,霸王票我明天再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