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楚晏姿站立在雍帝身側,看了賢妃一眼,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中有些擔憂,倒不是害怕賢妃留下證據,而是因為雍帝的狀態。
楚晏姿的雙手緊了緊,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楚晏姿側目看過去,微微提起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只見大公主淋著雨跑了過來,給她打傘的嬤嬤根本追不上她,她跑近後,直接跪下抱住了賢妃,警惕地看向雍帝,好似害怕他會對賢妃做什麼一樣。
「芙兒,你怎麼來了?」賢妃的臉色終於有了一些變化,伸出手,別過大公主臉上的髮絲。
大公主沒有回答賢妃的話,一直盯著雍帝,她如今已經十歲了,看出雍帝臉色不好,她壓下心中對他的敬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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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你要對母妃做什麼?」
看到大公主的一瞬間,雍帝的臉色就變了變,這後宮僅存的三個孩子中,驢蹄他最寵愛的是念兒,可最愧疚的卻是芙兒,看著大公主警惕、害怕,卻沒有仰慕的目光,雍帝心中也有著微微疼意,他別開視線,開了口,似乎有些泄氣,
「沒有。」
大公主明顯鬆了一口氣,軟和了表情,抱著賢妃,在雨中瑟瑟發抖,心陡然一放鬆下來,大公主就忍不住埋在賢妃懷中,哭出聲來,她剛剛看見父皇那樣望著母妃,她好害怕,好似又回到小時候,她們跪在椒房殿門口一樣。
賢妃臉上滿是心疼,撫著大公主的頭髮,看向一旁的嬤嬤,「快將大公主帶回去,換身衣服。」
沈貴嬪看著面前的一幕,伸手拉住雍帝的褲腳,顫著聲音,「皇上!真的是她啊!你不能放過真正的兇手啊!皇上,嬪妾是冤枉的啊!」
雍帝還沒有說話,大公主一下子推開她,「你這個壞人!不許污衊我母妃!」
「成何體統!」雍帝看見大公主的動作,臉色一變,發寒地看向沈貴嬪她們,一國公主和庶母拉拉扯扯,簡直不像樣!
「皇上,大公主還小,此時護母心切,你就別怪她了。」楚晏姿及時地替大公主說了一句好話。
雍帝本來也沒想要怪大公主,順著楚晏姿給的台階下來,冷聲道,「將沈貴嬪拉下去!」
「皇上!你被騙了!真的是賢妃啊!不、不,貴妃!貴妃和賢妃交好,她們一定串通好的!皇上!」
若說沈貴嬪之前說賢妃的話,雍帝還有一些懷疑,現在,她牽扯到楚晏姿,反而讓雍帝心中對著賢妃的那一點也消了去。
此事稀里糊塗地結束了,眾多妃嬪都沒有明白髮生了什麼,為什麼雍帝認定了是沈貴嬪害了太后?可是看著雍帝的臉色,沒有一個人敢提出質疑。
太后的身後事辦得很隆重,宮中上下沒有一個敢偷懶的,楚晏姿連著跪了三天,即使雍帝再心疼她,這祖宗規矩擺在這兒,都是沒法免了她的跪禮的,即使是雍帝自己,這幾日也累得不行,更何況太后去世,本身對他就是一個嚴重的打擊。
那日沈家抄家滅族的聖旨降臨,很多沈家人還是不敢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在他們身上,更何況沈父還是當朝丞相,沒有證據的話,傳出去雍帝還不知會被怎麼指責。
沈家人自然不會願意那麼輕易領旨,鬧了很久,直到雍帝將暗衛查到的東西摔在他們面前,他們才敢真的相信,原來沈家真的完了,不敢再叫叫嚷嚷,可是痛哭和不敢接受還是存在的,而沈貴嬪則更是被他們恨之入骨。
縱使再傷心,事情也會過去的,兩個月過去,雍帝才偶爾到雎鳩殿坐坐,卻從不留夜,楚晏姿心中清楚,百日之內,雍帝定是會為太后守孝的,做足了善解人意的姿態。
楚晏姿今年的生辰宴並沒有辦,反而是五月底,是小皇子的抓周宴,此時也過了太后的守孝期,因為後宮最近都是死氣沉沉的,雍帝下令大辦。
這日清晨,楚晏姿幫著雍帝整理著腰帶,觀察了雍帝一眼,見他似乎已經恢復自然,臉上微微露出笑意。
雍帝將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裡,伸手摟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隨後下巴抵著她的髮絲,「看什麼?」
楚晏姿順勢環著他的腰,乖巧依人地靠在他懷裡,輕輕地搖了搖頭,一副歲月靜好的樣子。
「念兒的抓周宴,阿晏可準備好了?」雍帝攬著她坐到軟榻上,將話題轉移到念兒身上。
楚晏姿睨了他一眼,舉手投足之間帶著風情,端起白畫手中的茶水,遞給雍帝,有些納悶,「臣妾要準備什麼?不是都交給皇上了嗎?」
這一副不管世事的樣子,讓雍帝搖了搖頭,可是又想起了一件事,這後宮無主,應該讓誰來管理六宮事宜呢?順口和楚晏姿提了一句,
「阿晏如今無事,這後宮的事情先管著?」
楚晏姿手中的動作一頓,雍帝這話自然不會是試探,因著這宮裡她的位份最高,她來管六宮事宜是最合適的,只是,後宮之事那麼多,她還有念兒要照顧,不太想接手,
「皇上,臣妾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不如讓賢妃姐姐管著?」
看著楚晏姿一眼,見她滿眼真誠,沒有一絲不滿,雍帝知道她的確是不想管,但是,他想讓她拿著這權利,畢竟……她總要學會管理的,雍帝想了一想,折中了一下,
「這樣吧,你管理後宮,朕讓賢妃從旁協助。」
見楚晏姿似乎還有拒絕的意思,雍帝看向她,眼中神色十分認真,握著她的手,有些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應該學著了,日後總不能一直讓著旁人旁人幫你管理。」
這話讓楚晏姿一頓,深深地看了雍帝一眼,卻見雍帝收回了視線,他的意思難道是……楚晏姿咬了咬唇,突然露出一個笑,嬌軟地說道,
「好,臣妾聽皇上的。」
若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任務也應該快要完成了。
楚晏姿靠在雍帝的懷裡,在雍帝看不見的地方,眼中流光輕轉,嘴角微微上揚。
五月初,風和日麗,如今這後宮,基本上可以說是楚晏姿的天下了,恩寵在身,又是後宮位份最高的妃嬪,與她同級的賢妃,又一心與她交好,自從皇上下旨讓她管理後宮後,這宮中的人,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每日早晨就到了雎鳩殿,美名其曰,請安。
楚晏姿將念兒手中的糕點奪下來,放進自己嘴中,看著念兒皺在一起的小臉,瞬間眉眼笑開。
請安結束後,並沒有回宮的賢妃坐在旁邊,看著她欺負念兒,輕輕搖了搖頭,輕咳了一聲,示意她不要鬧。
楚晏姿似乎才意識到身邊有人訕訕地縮回手,然後衝著賢妃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隨後有些不解地問道,「姐姐,今日有事?」
平時賢妃因著要忙,都是隨著那些個妃嬪一起離開,今日倒是留了下來。
「嗯。」
賢妃輕聲應道。楚晏姿倒是有些越發疑惑好奇,她隨意問問,沒想到賢妃居然真的有事,讓著嬤嬤把念兒抱下去,然後坐直了身子,問她,
「什麼事?」
「阿晏,可還記得傅貴人?」賢妃眼底神色深了深,別開眼睛去端起手中的茶水。
楚晏姿沒有注意到她這一細節,她當然記得傅貴人,倒不是她本身有多特殊,而是因為……她是傅嚴的妹妹,想到傅嚴,楚晏姿嘴角的笑意淺了一些,但是不等人看出來,又恢復如初。
湊近賢妃,拿起她手邊的一塊的糕點放進口中,才慢悠悠地問道,「傅貴人,我記得,她怎麼了?」
傅貴人自從小產之後就沉寂下來了,難不成這個時候又出來了?
看著楚晏姿的這一番表現,賢妃就知道她又躲懶了,根本沒有去關注這些人,微微瞪了她一眼,才說道,
「也沒有什麼,只是聽說,她與家裡通了幾封家書。」
楚晏姿手中的動作頓了頓,挑眉看向賢妃,倒是有些不懂賢妃的意思了,雖然傅貴人家鄉遠在蜀州,但是憑著她的家世,通幾封家書,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為何要拿出來說呢?
「這有什麼不對嗎?」
賢妃斂了眉,「若是她與蜀州通信,倒是不足為奇,可是,她卻是在和京城裡的傅嚴通信。要知道,她的兩位嫡親兄長可是『不幸身故』,這其中是否有傅嚴的影子都不可知,她又怎麼會去與傅嚴通信呢?」
賢妃說的事,楚晏姿也能想明白,她也很好奇,這傅貴人為何與傅嚴有書信來往?他們二人之間的關係應該用敵對來形容才對吧。
「姐姐既然告訴我這件事,那定然是知道緣由了,你快別賣關子了,和我說說。」
楚晏姿拉著賢妃的衣袖,輕輕晃了晃,抓著就是一個撒嬌不放手。
賢妃任由她的動作,靠在後椅上,倒是頗有放鬆,不一會兒,她才說道,
「因為,傅貴人並無知曉。」
「什麼?」楚晏姿有些驚訝,傅貴人並不知曉,是什麼意思?傅嚴攔了她的消息?傅嚴已經將齊景侯府的勢力全部掌握了?
賢妃眼底微暗,她也沒有想到,曾經的那個小小的太醫居然有著這樣的本事,不過這都不是重點,她今日想說的是,
「我知道你對宮外的事情可能並不了解,傅貴人的外祖父家也在京城,他是個老狐狸,傅嚴的小動作不過幾次,就被他隱隱察覺,畢竟他不可能放任這唯一一個外孫女不管的。」
楚晏姿聽著她的話,卻是睫毛顫了顫,意義不明地問道,「這應該算是齊景侯的家事,姐姐為何要和我說這事?」
按理說,這件事和她沒有任何關係,又怎麼值得賢妃特意來和她說明?
「你自然是清楚緣由的。」
賢妃說得輕描淡寫,甚至於其語氣里還有著隱隱的笑意,但是楚晏姿心中卻是倏地一沉,面上毫無變化地看著賢妃,不再就著這個問題,繼續問她,
「然後呢?傅貴人知道和她通信的是誰了嗎?」
見她避而不談,賢妃也由著她轉移話題,「當然知道了,但是她外祖父也不會過多地幫助她。」
「這是為何?」
她這話一出,驚訝地反倒是賢妃,賢妃微微皺眉,似打趣地說道,「你是真的不知,還是假的不知?她外祖父的親孫女也在宮中,他若是要幫,也肯定是幫助他的親孫女啊。」
楚晏姿的眼神閃了閃,她自穿越後,很快就進了宮,這些宮外的勢力,她的確知道的比別人淺薄一些,尤其是,誰是誰的孫女,她怎麼可能知道,入了宮,只要不是比她位份高,不還是都要向她行禮?
「那這位是?」
「是一位老人了,蕭淑儀。」
「是她?」說到蕭淑儀,楚晏姿倒是知道幾分,這位蕭淑儀恩寵倒是也有,一月之中有個兩三日的這樣,在這個眾多妃嬪不見聖顏的後宮中,也算是小有恩寵了。
不過往日見她,她也算是本分的一人,雖然不如趙婕妤,但是也算一個不會讓人看著生厭的人。
楚晏姿不太關注這個蕭淑儀,繼續問著,「姐姐今日到底想說什麼。」
賢妃斜了她一眼,「蕭淑儀倒是其次,只一點,傅貴人知道自己被矇騙之後,去過蕭淑儀宮中一次,她們怎麼說,也是表親姐妹,能幫的,自然都會幫上一些。」
她遲遲講不到重點,楚晏姿皺起了眉頭,不依地看著她。
「她們似乎在查當初,傅嚴給你請平安脈的那段時間的事情。」
賢妃望著自己的指尖,輕緩地說出這一句話。
楚晏姿手指動了動,可是臉上的笑容不變,深深地看了一眼賢妃,「謝過姐姐了。」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今天四千
然後我覺得,我後面幾天不應該看評論!!!
麼麼下面各位小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