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永遠不要回來
出了巷子，衛青帶我上了一輛運送垃圾的車，隨後載著我直奔某個我也不知道的地方開去。
隨便去哪，我相信衛青不會害我，不然他何必救我。
只是……我嘆出一口氣，說：「為了幫我，你算是把自己害了。」
這些來殺我的人，一個活口都沒留下，雖說衛青暴露的風險不大，但這裡是南韓，我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老六就算是靠猜，也能猜出七八分是誰救了我。
「我用的刀。」
衛青卻只是一邊開車一邊說出四個字。
我一愣，有點不解，衛青也沒解釋，只是又說：「另外，兩天前其實六哥已經讓我回國了，我也確實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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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鬆了口氣，言下之意就是，衛青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衛青又說：「即便來了南韓，我用的也是假身份。」
聽他這麼說，我更是放心不少。
衛青以前是當兵的，跟了老六之後多為老六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論做事手段也好，論思維縝密也罷，都不是我能及得上的。
不過，儘管衛青看上去斷了所有指向他的線索，但我心裡清楚，他來幫我，實則還是冒了很大的風險的。
「謝謝。」
想了想，我由衷的說。
衛青沉默片刻，說：「我本就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我有點恍惚，不由認真看了衛青兩眼。
他欠我人情，我怎麼不知道？
似是提醒我，衛青說：「那件事情……我說過我欠你一次。」
他這麼一說，再一看他流露出一絲哀色的神情，我想起了那次衛青鄰居家小女兒的事情，一時間不免心裡一盪。
那個小女孩是老六殺的，我清楚這一點，衛青想來也很清楚。
「你從來沒想過報仇嗎？」
我眯著眼睛看著車前方，嘴上卻意有所指的對衛青說了一句。
「我本就沒有仇，何來的報仇一說？」
我嘆了口氣，並未再說什麼。
我很清楚衛青是什麼人。
他是一個簡單的人，他欠老六的，所以用這輩子去還，他欠我一個人情，所以用這次救我一命來還。
他不是我這種人，也不是老六那種人，而是一個認死理且很固執的一個人。
「將來……」
我喃喃說起了以後的事情：「如果將來我要找老六報仇，你會站在我的對立面。」
不是肯定，不是暢想，我只是在說一個將來肯定會發生的事實，仿佛我已經看到了那一幕似的。
我還活著，以後也還會活著，我活著的目的，僅有報仇！
車車的仇，車振宇的仇，包括我那還沒出生的孩子的仇。
這些仇若是不報，我有什麼臉面活在這世上？
我看向衛青：「你知道的，我很不想看見那一幕。」
衛青並沒看我，只是在專心的開車。
我也沒再說話，只是默默的注視著道路上的車輛以及人群，腦子裡則是亂七八糟的想著各種事情。
也不知道過了過久，到了一處碼頭。
「你要把我送去哪？」
衛青一語不發的下了車，我也只能跟著下了車，同時目有深意的看向碼頭上停著的一艘漁船，這顯然是衛青給我準備的。
跳下車，我走到衛青身邊，衛青手裡正拿著一個手電衝遠處的漁船打著暗語，手電一會亮一會不亮，而碼頭那艘漁船上則是把探照燈往這邊掃了一掃，隨後我便看到船上有人出了船艙，並下船朝我倆這邊走了過來。
衛青拿出煙來，他一根我一根。
「非洲。」
這時，他終於回到了剛才我問出的那個問題。
「很遠。」
我揚揚眉答了兩個字。
這時衛青看向我：「永遠不要回來……」
他欲言又止的看著我，稍微一頓後才說：「你鬥不過六哥的。」
這句話一出，我嘴角充滿了苦澀。
儘管不服氣，儘管不服，儘管我心裡對老六充滿了恨意，可我卻不得不贊同衛青的話。
我鬥不過老六……起碼現在的我，鬥不過他！
「將來的事情，誰能知道？」
我把話引向了一聽就很遙遠『將來』，言下之意就是，現在我不會是他的對手，但以後卻未必。
衛青良久沒說話，要說話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會進步，六哥也還會進步，小飛，放棄吧。」
我沒說話，兀自抽著煙，深吸。
衛青話裡有話的說：「從今天以後，你就是個死人了，非洲，歐洲，隨你，但亞洲這邊，你永遠不要回來。」
我心裡很複雜，看了看衛青，我既沒答應他說的話，也沒反駁他說的話。
衛青再次重重的拍了拍我的肩膀。
「一路順風。」
平淡的一句話後，衛青果斷又乾脆的轉身上了車，啟動車子時他最後看了我一眼，離去。
目送他走遠，我收回目光，並看向了遠處過來接我上船的人。
沒什麼交流，也多說什麼，我清楚，像這種安排人偷渡的人，不過是拿錢辦事罷了，沒什麼好套交情的。
上船之後，他把我安排在了漁船最里端的一個船艙裡面。
一進去，我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這裡面的人還不少，起碼五六個人。
我也沒跟誰搭話，找到了一個坐著的位置便坐了下來，隨後閉上眼睛小歇起來。
看起來我在小歇，實則我腦子裡卻猶如浪濤一般上下起伏著。
一敗塗地，輸的一無所有。
還被衛青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在這種情況下，我若是還想報仇的話，談何容易？
我還在懊悔中時，船身震動，顯然是出航了。
我也沒怎麼關心，而心頭則堅定了復仇的念頭。
不過就是從頭再來罷了。
報仇，我的餘生只有這一件事，若不做到，我死也不會瞑目，死也不會甘心！
我很清楚，我有很多很多的問題，我要學很多很多的東西。
學小雪的穩重以及長遠的眼光，這是我最欠缺的東西。
還有車大哥的果決能力，車車去世，這麼大的仇恨驅使，他卻能當斷則斷立刻決定跑路，去積蓄力量，過後在談報仇的事情。
這可不僅僅只是聰明那麼簡單，果決的決斷力，絕不優柔寡斷的定力。
更重要的是……
狠！
我要學到老六身上的狠，心要狠，手要狠，你既然是個狠人，那我就要做一個比你還要狠的人！
隨著想，我心裡有一股子戾氣滋生而出。
在船上的日子絕對不好過，而且我們這些偷渡的人，除了這個小船艙之外，別的地方都不能去，更加難受。
不過與我經歷的那些事情相比，這種難受不過只是小意思罷了，我甚至都不覺得這樣有什麼難受的。
不知不覺，三天以過。
這天夜裡，正在行船，我卻聽到外面響起雜亂的聲音，還能聽見鳴笛的聲音，而且那笛聲，不是什麼遊輪貨輪的笛聲，而是……海警！
我禁不住的有些擔心起來，我們這些人可是偷渡的人，遇到了海警可不是什麼好事。
我正想著時，已經有一個人到了我們這個船艙裡面，並拉了一下船艙門口的把手。
頓時間，船艙中間直接洞開，下面就是海，我們有一個算一個，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經紛紛掉下了海。
這些拿錢不辦事的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