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人牙(下)
幫人偷渡,這門生意叫人蛇,意思就是不能跟正常人一樣走大路輾轉各地,只能被那些熟悉正規途徑所關注不到的黑暗縫隙的人帶著走,所以這門生意叫人蛇生意,蛇不就是走的那些黑暗之中的縫隙嗎?
而人牙生意,說白了就是器官買賣。
人的身上,能合法替換的,除了牙外也沒有別的地方了,當然,隨著科技的發達,器官也是能換的,但想合法的換器官,卻需要人自覺的去捐獻,而病人那麼多,捐獻的人可不會有很多,再說,有些大人物,真到了換肝換腎的時候,誰不想換個好的?因此在本就不多的捐獻者裡面,他們還要挑選,配型合適,還得哪都合適的,正常的市場上當然不可能有很多,但在黑市,卻不在少數。
一反應過來我是上了怎樣的一艘船,我寧可自己還飄在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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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吃點什麼,我去給你做,我們也是講人道的,起碼事先能滿足你一頓飯。」
看那廚子打扮的人,我沒來由的在心裡打了個寒顫。
而邊上,王昭君眼淚都掉了下來,衝著我也是衝著那廚子,不斷發出『嗚嗚』的叫聲。
廚子不滿的看著他:「你不是已經吃了一頓飯了嘛,還想在吃一頓?」
我感覺全身冰寒,這才知道,厄運哪是離我遠去了,壓根就是還在眷顧著我。
廚子見我不搭話,也無所謂,兀自在口袋裡拿出了一個一次性的針來。
「先給你驗驗血,看看適合什麼樣的配型。」
說著,他便撕開了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裝袋,隨後在我的胳膊上抽了一些血水,我看的都感覺有些麻木。
只要出得起價錢,做人牙的那些亡命之徒總能給人找到合適的。
我曾經就聽說過一樁事,話說有一幫做人牙生意的人,他們得到消息,有一個首富要換腎,但他的配型非常難找,於是這夥人就滿世界的找,最後功夫不負有心人,他們終於找到了,但結果他們卻發現,對方並不是任人擺布的,家裡有點錢有點勢。
於是那伙人製造了一場車禍,把那個配型者弄癱瘓,這時候他們又派出了一個小白臉去感動人家,把人家給感動的稀里嘩啦非其不嫁。等真結婚了,也就能把那個配型者攥在了手裡。
等需要配型者捐獻的時候,再用同樣的戲碼,反正就是感動一番,讓那人心甘情願的把腎給捐出去。
表面上看,芝麻大小的問題都找不到,實則整件事情黑暗到了骨子裡。
對那位大人物來說,他只是放出去了一個消息,自己要換腎。
對那些做人牙生意的亡命徒來說,只要能搞到錢,多麼精心的設計他們都能搞出來。
最可悲的事,對於配行者來說,她付出了自己健康的身子,本應該美好的人生,活在了儘是謊言搭建的世界裡。而最大的悲哀就是,即便身邊全是謊言,她也並不自知……一生,任由人擺布玩弄。
在世界上最黑最陰暗的生意中,人牙交易當屬其一。
我是一個在江湖中行走的人,但我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我竟然會被做人牙生意的亡命之徒給盯上。
當那廚子打扮的人抽了我的血就走了,我無力的依靠著牆壁無神的躺在地上,到現在我都還沒反應過來,更接受不了這一事實。
憑什麼?!
在南韓,我失去了老婆,失去了孩子,就連我老婆的哥哥都為了我能活著而死去,結果我卻諸般不順。
買了手雷想去跟老六同歸於盡,又被老六給算計了一把不說,買的手雷還是假的!!!
後來被衛青冒險救下,搭船去往非洲,結果蛇頭在海上遇上了海警,我們被直接丟盡了海里。
好不容易被救了,救我的人還是做人牙生意的亡命之徒……
我這是什麼運道?
心裡複雜的想著,同時我也終於回復過來了一些精神。
第一時間,我便感覺到似乎自己身上少了些什麼。
仔細感覺一下,我面色禁不住的一寒。
項鍊,兩塊手錶,都不見了!
那是我最重要的東西!
項鍊是車車的遺物,是我跟車車結婚的證明。
手錶,一塊小風的,那塊表已經停了,記錄著小風的希望時間。
另一塊表則是小雪的……
不用想,我的手錶跟項鍊都被這船上的人給拿走了。
我正想著時,廚師去而復返。
「我的東西,還給我。」
我冷冷的沖他說了一句。
廚師一愣,接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後毫無預兆,直接一腳踢在了我肚子上。
「滾你媽的,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你就是被我捏在手裡的死狗,有跟我討價還價的資格嗎?」
我冷冷盯著他。
「項鍊,兩塊手錶,給我,我可以另給你十倍百倍,說到底,你們要的不就是錢嗎?」
我腦筋急速旋轉,並冷冷說:「拿了我的東西,還給我,我現在就可以十倍百倍的還給你。」
廚子嗤笑一聲:「哼,自身都難保了,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
我冷冷的盯著他:「機會我給你了,要不要,就是你的事情了,只要事後別後悔就行。」
廚子一愣,接著笑了,手上腳上都被客氣,沖我好一番連踹帶打。
「嗚嗚……嗚!」
旁邊王昭君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在為我求情,不斷的叫著。
而我則沒叫,只是隨著他打隨著咬牙堅定地說:「這件事情,你做不了主,去叫管事的來和我談。你們一年到頭冒風險能賺幾個錢?我告訴你,我這邊可有一筆大買賣,只要成功一次,比你們幾年都賺得多,而且風險比你們做的小的多!」
話雖然這麼說著,但我語氣卻軟了下來。
剛才乍一察覺到那麼重要的三件東西竟然沒了,我不由有點失了冷靜,所以說話才那麼硬氣,那麼冰冷,此時仔細想想,我態度實在不能那麼強硬,畢竟再怎麼說,我現在也是個監下囚。
但話說回來,我拋出來的誘餌絕對誘人。
人牙生意,那是刀尖上起舞的生意,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亡命之徒。而若不是為了錢,他們怎麼可能會做這等朝不保夕的生意?
而我,能給他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