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終於醒悟
乍一看，這兩者似乎沒什麼好比較的。
錢重要，活著更重要！
但其實並不是這麼論的。
為了十幾萬塊錢，有人甘願去死。
為了幾百萬，有人不但願意去死更願意帶著別人去死。
為了幾千萬，那就不僅僅是死那麼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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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錢或許重要，但並沒那麼重要。
於我而言，沒有什麼是比活著更重要的了。
眼睛微微眯起，看向遠處的海面，數張熟悉的面孔隱隱浮現在我腦海中，連帶著也浮現在我視線的盡頭。
老六！
報仇！
這就是我必須活下去的理由，而且，我必須活著，也只有活著，我才能達到我的目的，若是死了……所以我必須活著！
我心裡很清楚活著對於我來說有多麼重要。
另一點來說，我也很清楚錢對於治哥等人來說有多麼的重要。
販賣器官，這都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活，這是把腦袋拴在稻草上，一個不小心，草斷了，人也就沒了。
我就不信治哥等人是自願過這種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的。
我很久沒說話，治哥也很久沒說話。
能做人牙生意至今沒有被抓到，我相信治哥不是個傻子，同樣的，我也不是傻子。
現在就看誰能忍。
活著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但我深信，錢對於治哥或是他們這一伙人來說，也是極重要的。
「你要知道，我需要的不是一時的利益。」
我在忍耐，治哥也在忍耐，我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但我是極為煎熬的，活著，我必須活著，也只能活著！
而就在我快忍不住的時候，治哥竟然先開口了。
沉穩，我當然很沉穩，不管心裡有多麼的煎熬，表面上我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而治哥就要嫩一些了。
他面上已經顯而易見的露出些許的異動。
眼神很深，深的同時也有貪婪，面容有些僵硬，似乎有些緊張的樣子，從話語去推測他的心裡，他很矛盾很猶豫，有些話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說。
只是看他一眼，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我已經有數了。
畢竟，不是每個人都有老六那樣的心機，表面上是個好人，實則一肚子的壞水，都腐爛到了心靈的最深處。
而治哥他雖然做著最黑的買賣，但人……
他很想轉型，很想要錢，所以他非常需要我，他有比較長遠的眼光，知道一旦留住我，會給他帶來多麼巨大的利益。
另一方面，他不知道該怎麼跟我說，他在試探我，他既需要我，也非常的忌憚我。
想了想，我說：「治哥，能在這茫茫大海上相遇，我們也算有緣分。」
先不談正事，先說交情，儘管我倆根本就沒交情，但也必須談交情。
有交情了，才什麼都好談。
我下意識的想起老六數次見我之後，約我在賭城的一個落魄碼頭吃飯。
也就是那頓飯，讓我心裡對他充滿了憧憬跟嚮往。
實則這都是他的手段，當然，不能否認的是，他確實是那樣的人，能吃得起大排檔也能吃得起滿漢全席，區別就在於在什麼樣的場合說什麼樣的話。
而對現在的我來說，最為緊要的就是潛移默化的讓治哥不易察覺的跟他攀上交情。
「不管怎麼說，治哥，其實我是欠你的，混江湖就要講道義，不管你是怎麼看我的，但我肯定會報答你這份情。」
先說緣分再說報答，攀上了交情，我再免費給你些好處，我這樣的談判方式，平心而論，有誰會不喜歡？
而且讓任何人來聽，誰又能聽得出我話里話外藏著的心機？
要是個老江湖，我估計藏不住，但治哥……
等我兩句話說完後，他面上的僵硬已經明顯褪去，眼中貪婪的神色更盛，更有一抹激動。
很顯然，有過先前沉默中的交鋒，再加上我這兩句話，他已經著道了。
交際，就是一把劍！
當一個善於交際且有心機的人和一個不善於交際且沒有心機的人在一塊時，對方的人和行為都會被牽著走。
「治哥，聽我一句勸，人牙這行當，誰愛做誰做去，我們要立刻從這行當裡面抽身出來。」
這句話裡面的東西就更多了。
先是稱呼，再是那個『勸』字，是不是只有朋友才會對朋友說這個字？
再有我說的話，是不是滿滿的都是在為治哥考慮？
更關鍵的點在於我的主語，我說的是『我們』，而非『你們』，這點的區別就太大了。
「老弟，你以為我願意天天心驚膽顫的做這行嗎？」
聽聽現在治哥對我的稱呼。
我嘴角微不可查的一勾，繼續跟治哥聊起來。
當一個人跟另一個人初次見面初次對話卻相談甚歡，其實並不是什麼相見恨晚的知己，只不過是因為一方的一舉一動都被另一方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
跟老六比，我不是他的對手。
但當我的對手從老六換成別人時，便會明顯的察覺到別人跟老六的差距，就如天跟地似的。
一邊跟治哥聊著，心下我卻在想著別的事情。
偏偏治哥那邊已經開始跟我稱兄道弟了，明明他在我這，就只是個人名，僅僅只是個人名而已，他的樣子都還沒在我的心裡留下印象。
而且看得出來，他是發自內心的，並非虛情假意。
人心。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老六的可怕。
他是一個玩弄人心的高手。
從初次相遇到後來我跟著他，就是一個他調教我的過程。他隨意的撥弄著我的心，讓我對他越來越崇敬，直到我變成了一條忠於他的狗。
想到這裡，即便一切都已經成了過往，我也早已不是當初的我，但我依舊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老六這個人……
太可怕了！
從這點上，我又想到了孟小九，他顯然早已經看透了這一點，更清楚老六的可怕，所以他選擇了走，而不是反。
想到了孟小九，我更想到了孟小九死前對我說過的話。
「你和我，本質上都是一樣的，都是狗，以前我也和你一樣天真……」
而現在，我不天真了，也真正理解了孟小九所說的那些話。
但，我不會一走了之，總有一天，我還會回去！
眼睛眯起，報仇的念頭，深深在我心頭紮根。
為了這個今生唯一的目的，付出再多，也絕不放棄！
「兄弟，你在聽我說嗎？」
正當我想著報仇的事情時，我旁邊的治哥搖了搖我的肩膀，疑惑的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