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交談
顧銘進去書房的裡間後,便是我跟阮興強待在外面。
大概幾分鐘之後,顧銘走了出來。
「楊老弟,進去吧。」
他沖我呲牙一笑,隨後坐在了他原來的位置上,並自然而然的和阮興強攀談起來。
我起身整了整衣服,朝著那站在門旁正冷眼看著我的斷指中年人點了點頭,接著推門走入了書房之內。
這書房的裡間空間並不大,只有三十多平,這裡面也擺放著幾個木架子,上面放著大小不一的石頭。
而在書房裡端,則是一張木案,木案擺放著文房四寶,旁邊還放著一把扇子,在那大案的中間平鋪著一張一米多長,半米見寬,且還有密密麻麻摺痕的紙張,上面寫著一個個的小字,因為離得較遠遠,我看不清寫的具體是什麼。
而在木案之後,便是豹哥,此時他正拿著一隻毛筆在紙張的空白處書寫著一個個的楷體大字。
在豹哥身後,則是一個占據了整個牆面的大書櫃,上面滿滿當當擺著的都是書。
通史,簡史,史記,春秋……一眼掃過去,大多都是歷史書。
「平常看書嗎?」
我還在打量書架時,豹哥看我一眼,笑呵呵的問。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看。」
心裡卻是有些忐忑,生怕豹哥會突然提及那張博彩許可證的事情。
要是他真開口,不用他說我也得雙手奉上,只是……我現在就指著這張博彩許可證了,要是交了出去,想開賭場我就只能走掛靠這一條路了。
「不要緊張,聊聊天而已。」
儘管我的緊張並沒有表露在外,但在豹哥這樣的人面前,稍微一點不自在,只怕也會被看了個透徹。
「你的事情我聽底下的人說起過,聽說你是被老六趕出來的?」
我一愣,不由自主的想著,豹哥不會跟老六有什麼關聯吧?他會把我在南國的事,透露給老六?
我正想著,豹哥抬起毛筆來點了點我:「放心,在我這,你是你,老六是老六,你不必過於緊張。」
我笑了笑,並沒說什麼,心裡則對豹哥的眼力以及睿智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剛剛我這心裡才打鼓,他就已經聽清調門了,由此可見一斑。
「坐。」
書桌的對面有張椅子,聽豹哥讓我坐,我便坐了下去。
等我落座後,豹哥說:「既然從老六的手上逃過了一劫,隱姓埋名,好好活著豈不更好,又何必跑到南國這邊來興風起浪?」
豹哥說話時語氣很平淡,而一句話里透出的意思卻有很多。
既是在問我問什麼不隱姓埋名好好活著。
也似乎是在問我是不是不甘心想報仇。
又或是質疑我的不自量力。
反正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話,但聽起來卻有很多很多的意思在裡面。或者這也不是我聽出來的言外之意,而是跟豹哥對視時,從他眼中看出來的很多深意。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以前這句話可能對我來說就是句空話,想著真要是硬了心思,還不是能隨心所欲?」
頓了頓,我苦笑一聲後繼續說:「現在我才知道,身在這個江湖,想隨心所欲就是最大的奢望,心立在這裡,人又能去哪?」
豹哥看著,良久後又將目光落在了他書寫的字上,同時說:「這麼說,你是想報仇?」
我點點頭,事態如此,現實如此,我的心亦是如此,不報仇,我寧可死也不會苟且偷生。
豹哥不再說話,我也不再說話,整個書房突然寂靜下來。
「豹哥,阮醒的博彩許可證,在我這裡,若豹哥想要,我絕不二話。」
這張博彩許可證,說到底是豹哥的,而且他如果用手段在我這裡拿走的話,我根本就沒有反抗的餘地,與其就這麼卡著不上不下的,還不如坦白一些。
「呵呵。」
豹哥輕笑一聲:「我說你在忐忑什麼,原來是這麼個小事。」
我知道豹哥肯定能看出我心裡的忐忑,也知道一張博彩許可證在豹哥這裡,確實只是小事而已,但話我卻不能不說。
「這張許可證,你就留著吧。」
我一愣,心裡卻是隱隱有些不安起來。
還是那句話,在這個爾虞我詐的江湖,沒有無緣無故的好,越是無緣無故的好,卻是藏著巨大的陰謀!
不過豹哥再次開口,便直接將我這不安給排除了。
「不用難安,儘管放心去用,因為你的關係,阮興強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我已經聽到風聲了,他就要被調到河內任職,這是你的功勞,換一張博彩許可證並不過分。」
豹哥這句話的意思,我當然知道是什麼意思,所謂我的功勞,就是人牙販子張治這起案子。
阮興強竟然因為這次的案子而被調職到河內了?
看來這次人牙販子的案子,在南國上層的影響力著實不小。
河內,那是南國的首都,阮興強立功之下調職,那當然不可能是平調,怎麼也得升個一官半職的。而他本就是峴港的警方一哥,到了河內那邊,應該是在南國的警方總部任職。想到這樣的一個人,卻要聽豹哥的,我心裡不由感嘆。
「豹哥,這次您找我來,是有什麼事?」
豹哥不可能無緣無故的要見我,現在小事情都說了,總也該說說正事了。
豹哥看了我一眼,淡淡說:「找你是有事……不過這事不急,你吃過早飯了嗎?」
想不到豹哥話題跳的這麼快,我下意識的答了一句:「還沒。」
豹哥一笑,提筆寫了最後一個字,隨後收筆說:「那就一起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