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似神遊（下）
細想來，這遲遲未收的「尾巴」，很可能是總部持續放出的釣餌；也可能是為了掩護檢查組在「形勝實驗室」等機構的行動，有意拖長了抓捕進程。
現在，檢查組已經往最重要的「形勝實驗室」走了一遭，行動風聲也已走漏，沒了瞞下去的意義，自然要收網。
這段長時間的追逐里，宗炬深受折磨，他不停嘗試與格式論分身「交流」，也總是圍繞「火祭司」這個話題。
很顯然，他是真的想將「火女士」推出去背鍋，轉移「六號位面」官方追捕者的注意力，卻始終沒能下定決心。
這樣的猶豫，讓羅南覺得，他可能真的有什麼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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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也是「陷空火獄」在「六號位面」的主要負責人，如今他麾下的勢力已經被連根拔起，卻仍然是顧慮重重……
這樣做人也挺沒意思的。
但是，他現在真的還在做人嗎？
身邊，莫舍並未深度介入此事，他看了戰報，卻給出了一個遠超出常人視角的解讀：
「到現在，那個宗炬還在掙扎，卻又見不到逃脫的希望，多半已不再是其自主行事。」
俞森祭司也不想再為「神遊」之事燒腦子，順勢轉過來話題：「怎麼說？」
「宗炬此時，大約就是作為一個探入『第六位面』的眼睛，接收這邊的信息，吸取本次的教訓，也要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兒，才導致通盤覆滅……我曾經的本體，大概也會這麼做的。」
「啊？」
「不是誰都有機會能夠正經體會到，『六號位面』這樣一個「墮亡體系」的嚴密時空，是如何運轉、發力、變形的。」
稍頓，莫舍又是一笑，「之前得到消息，『陷空火獄』在『界幕』大區這裡，應該有一位『大教長』。這已經是深淵教派最高層級的人物，大概有大君的層級，但也有可能並不具備。」
羅南真的驚奇了：「這種『深淵教派』的最高層級，竟然不是大君嗎？」
莫舍也驚了：「你怎麼想的？『陷空火獄』信奉的那位『血獄王』，也不過是一位『陰君邪神』，也就是大君……也可說是屬神的層級，往下的高層，夠不上大君不是很正常嗎？
「且想想，『神明體系』下的從神、屬神，大君信眾的數量還有限制呢……有了是托舉、互利；多了卻難免是負擔。」
俞森祭司就瞪過來。
羅南倒是記得，相關資料，包括這幾天正研究的《諸天儀軌名物大全》里，都說過此事。
「大君」級別的信眾，「立國神明」以上，數量似乎不限；但其他的位格，都有限制。
「從神」可以有十位，「屬神」則是六位，具體執行過程中，很少有「超編」的，倒是多有空置。
這裡應該涉及了「諸天神國體系」的底層建構。
有俞森祭司在旁，羅南也不好與莫舍交流此事，後者也沒有展開，回到之前的話題：
「像這種『深淵教派』，也不過是那幾位在世俗世界的耳目，真正的力量，也應該是由祂們來給予，是不是大君反而無所謂了。有些時候，這樣反而更靈活一些。」
讓莫舍這般客氣稱呼的，顯然也只有「六天神孽」了。
「思想星團」那邊，肯定是最了解「六天神孽體系」內部生態的人物之一，羅南聽得很是認真。
然而莫舍顯然是打定主意，淺嘗輒止，話鋒再轉：
「我倒是有個消息，並不確定，現在似乎更有價值，回頭就報上去——我知道，咱們『墮亡體系』一貫比較鼓勵功勳置換和兌現，你們兩個可要為我作證。」
羅南與俞森祭司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只能陪著他演戲。
見兩個人點頭，莫舍才道：
「據我所知，『陷空火獄』在『界幕』大區這位大教長先生，有一個相對體面的身份。從『陷空火獄』一貫手段看，就有兩條路徑可選，一個就是咱們體系內部『腐血眾』一脈……」
羅南毫不意外地又遭到了兩個人的注視，也依舊是面無表情。
俞森祭司看完羅南，才醒悟莫舍在說什麼，又緊皺眉頭去盯莫舍。
莫舍才不管他，從容繼續：「他有可能是這一脈的某位大君，也可能是高級祭司，但在這次事件之後，我就有些懷疑了。
「原因很簡單，『陷空火獄』對這次的圍剿行動，竟一無所知；如今又粘粘乎乎，非要留一隻『眼睛』，好似從未見體驗過似的，這多少摘除了一些內部嫌疑。
「那麼，很有可能就是另一條線，也就是『晨曦體系』的『暴炎眾』那邊……怎麼樣，情報很有價值吧？」
俞森祭司下意識點頭，然後就被莫舍二度強調：「要給我作證啊！」
這傢伙做事，好像比較喜歡幾次三番地強調。
羅南心中正吐槽，莫舍又道：
「我想，上面容忍那邊『插眼』，應該也在考慮，通過這種方式，能否鎖定後面那位。
「但現在，內部人員的可能性越來越低，咱們這邊的耐性差不多也要耗盡了，大概率要快速收尾。
「一旦收尾，另一位大君的注意力也要轉回來，那位卻是向來不好說話的。」
顯然，莫舍所指的就是瑪格大君。
他對瑪格大君的評價，實屬公論，但羅南還是要問：「那位關注的，主要是哪邊？」
莫舍搖頭：「普組長，咱們剛剛還在討論，大君所謂『具體』之事，你現在又犯了毛病。
「大君的關注，哪怕是最具體的，也足夠統籌兼顧。咱們這些當手下的，一定要謹慎小心，處處留意。
「之前有什麼安排下去的事情，一定要多回頭瞅一瞅，督促一番，不要讓下面的人給糊弄了，等咱們這邊拿到了成績，才好去與大君閣下分說。」
這傢伙又在強調了。
羅南也不和他繞彎子：「是指『形勝實驗室』？兩個小時不是還沒到嗎？催得急了，讓那邊找到理由糊弄事，也不太好。」
「正是如此，你心裡有譜就行。」
說著，莫舍扭過頭來，又去看俞森祭司，「總部那邊許諾調過來的那一份『萬化深藍』，也要催一催，起碼要證明咱們在這邊在用心做事，就算結果不妥當，也是受制於客觀現實。」
俞森祭司深以為然，微幅點頭，果然又去和總部那邊通話去了。
沒有了俞森祭司，剩下兩人視線又是一對，眼看要交流，偏是這時，「天淵靈網」給出了提示，他們一起透過窗戶往外看：
遠方夜空，忽有火光沖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