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長姐不是說,我昏睡了足足七八年麼?


  他連容卿薄都敢算計,竟還能被人一直拿捏著軟處動彈不得。思兔sto55.com

  「我同他也是許久未見面了,有機會去趟宮裡吧,老朋友也該時常續一續舊的。」

  拾遺低低笑了聲:「不怕寒心麼?或許現在的他……已經完完全全是另一幅模樣了。」

  她也笑:「你我姐弟活在世上,還會有寒心的時候麼?」

  

  是啊,他們的心早就比堅冰還要涼不知多少倍了。

  沉默間,不遠處一點零星的火光便落入了眼底。

  她瞧著瞧著,忽然微微眯眸:「拾遺,我瞧的不清楚,你看看那是什麼?」

  拾遺尋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的功夫,那一點的星火已經眨眼間轉為了一串微微的星火。

  他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那笑意卻未曾到達眼底片刻:「你猜,那是長公主府的,還是商府的?亦或是……東池宮?」

  風雨這般迫不及待,日夜兼程的趕來了。

  姜綰綰搖搖頭:「我只知,經三伏山一戰,我想殺的那些人不會再貿貿然出現在此了。」

  既是如此,她又何必在此同這些無關緊要的人多做糾纏?

  「帶上寒詩懷星,先離開吧。」

  「不殺了?」

  拾遺挑眉,似是頗為失望:「你當年的風采,可是連北翟的人都家喻戶曉了,叫我這同胞弟弟好嚮往,也想親眼瞧瞧你大殺四方的樣子。」

  姜綰綰:「……」

  嗯……怎麼說呢……

  其實……她也可以……恩將仇報的……打弟弟一頓的……

  打到他痛哭流涕的那種……

  ……

  夜裡起了風,半夢半醒間做了許多光怪陸離的夢。

  直到外頭龐灣灣又軟又嬌的聲音響起:「殿下,妾身屋子裡有異響,嚇的睡不著,求殿下憐惜,讓妾身來殿下寢房歇息一晚吧……」

  那叫多少男子夢寐以求的甜軟嗓音,卻像一根又細又毒的針扎入眉心,掀起一陣尖銳的痛意。

  容卿薄竟絲毫未曾察覺到,她是何時出現在他宣德殿的。

  他一手撐著床榻,試了幾次竟都沒能起身。

  姜綰綰那一劍刺的不算很深,至少不是奔著取他命去的,可這會兒卻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之上烤著,他似乎能聽到皮肉在一點點翻捲起來,血水淋漓而落。

  月骨未曾守在外頭,龐灣灣聽到裡頭的動靜,一時慌了神,推門而入便看到英俊冷白的男子像是不舒服極了,半邊身子探出床榻,幾乎要摔落下去。

  「殿下——」

  她驚叫出聲,忙過去扶住他:「殿下怎出了這麼多汗?可是傷口又痛了?妾身這就命人傳太醫……啊————」

  慌張的話說到最後猝爾轉為一聲驚恐的尖叫。

  容卿薄手指力道大的幾乎要生生將她的手骨捏碎,短短的幾場噩夢,竟耗的他連起身都困難至極。

  似是被夢魘纏住了手腳,縛緊了胸腔,他聽到心臟急劇跳動的聲響,一聲比一聲更加激烈瘋狂。

  「姜綰綰人呢?!」似是過了許久,他才自喉骨間艱難問出一句,嘶啞的幾乎難以分辨。

  龐灣灣整個人都呆住了,嚇的三魂不見了七魄,連連搖頭:「妾身不知……殿下,殿下你攥疼妾身了……」

  「不知?」

  柔柔弱弱的兩個字,卻宛如火上澆油一般叫他怒火中燒,那纖細的腕骨因大力的收緊,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脆弱聲響。

  龐灣灣痛的失聲尖叫,拼命掙扎著想要後退,淚水漣漣:「殿下,殿下您饒了妾身吧,好痛……殿下……」

  她尖銳悽厲的求饒聲沒能澆退容卿薄眼底的血絲,那雙瑞風眸因情緒的極度波動閃現冷酷的殺意:「叫姜綰綰親自來見本王,立刻!」

  那纖弱的手腕終是承受不住,折成了古怪扭曲的弧度。

  龐灣灣承受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哭出聲:「殿下——您饒了我——救命……救命啊——這王妃之位我不要了,殿下您放了我……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裡……長姐說她背叛了您,同其他男子有染還懷了孽種……殿下……此事同我沒有半點關係求求您饒了我……殿下若不信大可出去打聽打聽,京城無人敢說,可在民間,在北翟……南冥皇朝的第一位攝政王妃同自己的護衛苟且懷孕的事早已鬧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是她先背叛殿下的,同妾身沒有半點關係啊……」

  巨大的疼痛叫她慌了神志,容卿薄近在咫尺刻滿了冷血的盯視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果然,下一瞬鐵鉗般扣著自己手腕的力道便撤離了開來。

  她立刻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

  容卿卿沒過多久便匆匆趕了過來。

  彼時,宣德殿內大門敞開著,燭火還亮著,偌大的殿內卻是空無一人。

  她怔了怔,立刻提高裙擺轉身下樓,剛要去挽香殿尋人,才發現宣德殿常年緊閉的一樓內竟然亮著。

  容卿薄衣著完好,背對著她立在窗前,手中似乎執著一幅畫。

  瞧著卻是極冷靜的模樣,半點不見龐灣灣描述的那般癲狂駭人。

  她有些緊張的攥了攥雙手,這才抬步邁進去,塵土的味道便在鼻息間肆意遊走。

  她曾來過幾次,也知曉這裡是薄珩擱置朝臣及江湖中大小人物私密之事的地方,鮮少允許外人進入。

  可數年不來,曾經一卷一卷擱置完好的卷宗卻像是慘遭嫌棄一般一摞一摞的堆積在了兩座書架上,餘下的一排排檀香木的書架之上,擱置了一幅幅捲軸,瞧著像是書畫的模樣。

  她隨手拿起一卷,拆開繡金凰的絲帶,只攤開了不到一半,就仿佛燙手一般的丟了出去。

  難道……

  她目光一層層掃過去,又快走了幾步撿起另外一卷,拆開……

  再一次倉皇失措的丟出去之時,那翻卷的畫軸便在半空中被一隻骨節修長的指勾住,穩穩的攥在了手心。

  容卿薄提著畫卷的手不緊不慢的背於身後,淡聲道:「長姐不是說,我昏睡了足足七八年麼?」

  容卿卿整個人仿佛一張拉緊的弦。

  這種時候,他越是平聲靜氣,就越是叫她心慌不安。

  可事已至此,再無退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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