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自然是沒你的好哥哥穩重了。
三伏。
容卿卿聽的直想冷笑。
什麼時候那小小的三伏,竟值得他絞殺龐府嫡子的性命,值得他血洗她公主府了。
怎麼?他是離了三伏登不上帝位了,還是三伏那邊要起兵造返了?怎麼就值得他整日整日著了魔似的三伏三伏的惦記著?
她看著他轉身離去,只留給她一個冷酷至骨的背影,心忽然無邊無際的墜了下去。
……
姜綰綰這一覺睡得很不好,頭疼的厲害,胃裡翻江倒海,再加上屋子裡悶熱,天蒙蒙亮時便再也睡不著,起床了。
她得吃點東西去,吃點東西或許會好一點。
盛夏的時節,饒是天邊已經微微泛白,也不過才到寅時,婢女們都還沒起,整個東池宮都靜悄悄的,大約也只有屋頂上的那些個暗衛還清醒著。
她洗了把臉清醒了一下,便徑直去了膳房,膳房裡食材不少,但她因先前在三伏只見過蘿蔔,也就只會熬蘿蔔湯,其他的她做了怕是平白糟蹋了糧食。
可在三伏吃了太久蘿蔔湯,眼下還有其他選擇時,便又覺得有些糾結。
「偷吃,嗯?」
正咬著指甲做著掙扎,陡然聽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還是嚇了一跳,手裡的蘿蔔一不小心落了地,剛巧砸在自己腳上。
容卿薄像是被逗笑了,俯身將她打橫抱起放在擦的十分乾淨的灶台上,俯下身去脫她的鞋襪。
姜綰綰很快把腳從他手中縮回來,道:「就被蘿蔔砸一下還能怎樣?斷不了指頭的,殿下怎醒這麼早?」
容卿薄也不執著,起身瞧著她沒什麼血色的小臉,問:「想吃什麼?三哥哥給你露一手。」
他說著,竟真拆了袖帶,挽起衣袖來準備做菜。
君子遠庖廚,他怕是連刀怎麼拿都不知曉。
姜綰綰笑了下:「殿下客氣了,綰綰就懷念三伏的蘿蔔了,過來尋個蘿蔔罷了。」
說著,撿起地上的蘿蔔就要走。
隨便找個藉口罷了,只是不想單獨跟他待在一個空間裡。
容卿薄一手都拿起菜刀了,另一手抽空勾住她腰肢將她帶回了身邊:「那就在這陪著,我餓了,你陪我吃點。」
姜綰綰忍著滿心的不耐:「殿下餓了便叫廚子來做,何必親自動手。」
「我就不叫,我就親自動手。」
「……」
他偶爾會突然孩子氣起來,姜綰綰最聽不得他的『我就、我就』了,一聽就想動手打人。
她忍耐下來,安靜的站那裡看著。
驚愕的發現他做菜的手法竟還十分專業,菜切的順,下鍋的順序雖然她不懂,但只是瞧著就覺得很厲害的樣子。
她漸漸忘了先前的不耐煩,聞著爆炒後空氣中瀰漫的香氣,問:「殿下這是無師自通麼?竟藏了一手好廚藝。」
她還以為他這般高傲的性子,是最不願進廚房染油煙氣的。
容卿薄將炒好的肉丁放盤,意味深長的瞧她一眼:「自然不是,當初你誆我回三伏,我閒來無事便學了,送去三伏的那些菜中,不少是出自我之手,只是你吃沒吃過,就不得而知了。」
一番話說的別提多委屈了。
姜綰綰意識到他要翻舊帳,便沒再接話,見他又挑了條魚開始乾脆利落的處理起來,道:「魚太麻煩了,不必了,我多少吃一點就好。」
男人處理魚鱗的動作不停,只調笑道:「怕餵不飽你,多做幾道。」
怕餵不飽你。
也不知是真單純的這麼說,還是故意借著相似的話,挑起床榻交歡時的那些親昵私語的記憶。
姜綰綰就安靜了下來,沒敢再接話。
瞧著他小手臂肌肉勻稱結實,殺魚動作熟練有條不紊,一身華貴長袍站在菜板前,忽然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來。
聽說孕婦吃食上都挑剔一些,他大約是為了照顧素染,親手學了一手好菜。
其實算起來,他這些個妻妾當中,也唯有素染是最得他真心的,龐明珠身後有龐氏,她身後有三伏,另外四個妾室也都是名門將女貴女,唯有素染,孤身一人,什麼都沒有,便也最直接的反應出他的憐惜跟疼愛是最純粹的。
她抱著懷裡的蘿蔔瞧了一會兒,忽然道:「其實我哥哥也會做菜,且做的很好吃。」
容卿薄手上的動作便稍稍一停,但也僅僅只是片刻,隨即又自顧自的繼續,只淡淡道:「哦?」
「他很厲害,學什麼都很快,我曾經吃過他做的一道糯米糕,又香又軟,一點也不膩,可好吃了,可惜他太忙了,我們連見面都很少,更別提吃他做的菜了。」
她鮮少有這樣願意跟他傾訴的時候,可說的話字字不離雲上衣,容卿薄一時竟分辨不清是高興多一點還是惱怒多一些了。
姜綰綰沒察覺到他的小心思,只是心中十分感慨,於是繼續道:「我有時候都在想,要他不是我親哥哥,我一定嫁給他,他給我做飯,我幫他……」
哐啷————
她話還沒說完,那邊驀地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響,容卿薄放在手邊的鍋碗瓢盆不知怎的乒桌球乓落了地。
她以為是不小心弄落的,立刻過去拾撿:「瞧著平時那麼穩重的一個人,做菜竟這般毛躁。」
容卿薄臉上是冷的,淡淡道:「自然是沒你的好哥哥穩重了,做的菜也定不如他那般好吃,不做了。」
說完,竟真甩下已經處理好的魚,扭頭走了。
姜綰綰:「……」
什麼人啊。
她難得有心情跟他分享一下自己的生活,他倒好,做戲做的倒是挺投入,一副喝了多少缸醋的蹩腳樣子,卻不曉得她一眼就能看穿。
她低頭,左右瞧了瞧案板上的魚,又瞧一眼還燒著的火,覺得不做一做實在太浪費了,於是學著他剛剛的樣子,放了油,又丟了蔥姜蒜進去,把他切好的魚丟了進去。
也不知放什麼作料好,於是中途把桌子上能瞧見的作料都丟了些進去。
很快便出鍋了,她低頭聞了聞,味道有些腥,又嘗了一口,有點咸,不過還算不錯。
她對自己要求一向不高,第一次做,這味道已經夠可以了。
找了個小板凳坐下來,慢條斯理的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