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你要本王去月華樓做什麼?
寒詩氣的臉都白了:「姜綰綰,你髒了我的無命!」
姜綰綰沒說話,轉身走的時候,意外的瞧見龐明珠竟就在旁邊的鐵籠之內,睡在一片乾草堆里,也不知是凍昏了過去,還是睡著了。
又或者,是受不住日日夜夜血腥與死亡的驚嚇,昏死了過去。
容卿薄平日裡太過溫和無害,以至於總叫她忘了先前他是怎樣平叛的離城之亂。
心夠狠,手段更辣。
長公主力保,他就真留了她一命,可就關在距離雲中堂不足十幾步的地方,叫她親眼看著他是怎麼受刑,怎麼痛不欲生的,那種痛苦看的久了,她怕是會生出一道受刑的痛苦來,一日三次,次次生不如死。
雲中堂受刑時應該是很痛苦的,即便是她捂著眼睛不去看,聽力卻是怎麼都不能完全捂住的,她定能日夜聽到他痛苦又絕望的聲音,撕扯著她的意識……
這比自己受刑好過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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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裡容卿薄回來時,就見她肩頭披著一件襖衣,靠在榻前,蜷曲的腿上放著一本書,光線柔和,將她的眉眼都柔了一層光暈,瞧著又柔順又乾淨。
他隨手摘下披風,也摘下一身的寒氣,微涼的手指靠過去貼上她柔軟的小臉,笑道:「怎麼?一個人睡不著?」
難得有一次他的溫度比她涼幾分。
姜綰綰抬眸看著他,生的這般俊美無雙,一雙瑞鳳眼都含著柔情,本該溫柔似水的人啊,卻偏偏生了一副狠辣的心腸。
見她只是瞧著自己,卻不言語,容卿薄沾了一點風雪的眉尾稍稍揚高:「聽說,你去了趟私獄?」
還用聽說麼?
怕是她前腳去了,他後腳就收到了她殺了雲中堂的消息。
姜綰綰合了手中的書,淡淡道:「我殺過許多人。」
容卿薄修長微涼的指尖就一直流連在她的眉梢眼角:「嗯,我知道。」
「我為了活下去,殺過許多人,因為他們來殺我,若我不想死,就只能殺了他們,但我從不覺得他們的命多低賤,我敬畏生命,生而為人,本就艱辛,有人為了吃飽飯,有人為了娶妻生子,自然……也有像寒詩這般,單純為了出名的傻子。」
她的指腹輕輕摩挲著書本上燙金的幾個大字,喃喃道:「雲中堂傷我欺我,殺了他便是,無須刻意折辱,殿下對他的百般折磨,並不能叫我生出多大的復仇快意來,我與哥哥的出現,擋了他的路,占了他的東西,他會恨會憤也理所應當,我們忍讓,忍到無可忍時,也不過是你死我活的事,何苦一定要折磨他呢。」
殺生不虐生,是她一貫的底線與準則。
或許是長久的在生死邊緣徘徊,嘗盡了死亡帶來的一切滋味,愈發叫她覺得,在這世上活一遭,很不易。
活著既這般辛苦,死時便不要再百般受難了吧。
她心中感慨萬千,卻不是容卿薄可以理解的。
人命在他眼中,是最不值錢的東西,在這南冥皇朝,他有足夠的權利,掌控別人的生死存亡。
他不理解,但並不影響他哄她開心,於是道:「好,我記著了,以後都不那樣做了,好不好?」
他應的這般爽快,半點要與她爭辯一番的意思都沒有,顯然是沒把她的這番話放到心上去。
姜綰綰也沒能指望他能明白自己。
生而尊貴的皇子,早已習慣了踐踏別人的尊嚴與生命,很難站到他們的立場上去想問題。
於是轉移話題道:「你既知曉我去了趟私獄,也該知曉今日長公主來過吧?」
容卿薄單手解著腰帶,聞言,也無多大情緒的『嗯』了一聲。
「長公主的話不是沒道理,十二那邊都有喜訊了,你這東池宮也該有動靜了。」
姜綰綰前傾身子,又將他剛剛摘下的腰帶束了回去:「去月華樓吧,我想著其他妾室那裡你估計也沒什麼興趣,就先去月華樓吧。」
她給他束腰帶,雙手便分開環抱在他身前,像是擁抱他的姿勢,可口中卻叫他去別的女人屋裡。
容卿薄低頭,由上而下的瞧著她的側臉,明知故問:「去月華樓做什麼?」
姜綰綰不信他會不知道做什麼,剛要起身,誰知他忽然就單臂掐上了她的腰,將她牢牢按在自己懷裡:「嗯?本王問你呢,你要本王去月華樓做什麼?」
這樣的力道,已然帶了呼之欲出的威脅。
姜綰綰臉頰只得貼著他胸前,聽著他略顯急促的心跳聲,道:「綰綰先前就說過,那些話不過是玩笑話,便是殿下真的為綰綰守身如玉了,也並不能改變什麼,綰綰不會為了殿下請求哥哥拱手送上三伏,殿下究竟要何時才能死心呢?」
「死心?」
容卿薄胸口震動,明明是笑了,可分明又像是在嘲諷:「綰綰不如教一教本王,死心這兩個字怎麼寫?」
姜綰綰慢慢的,忍著他幾乎要將自己腰肢掐斷的疼,還是從他懷中掙脫出來。
她黑亮的眼睛在燭光下映出他的俊臉,慢慢的,一字一頓道:「殿下身在迷局,只顧著那遠在天邊的三伏,似是忘記觀察周遭了。」
容卿薄眯眸:「嗯?」
「眼下,聖上身體又日漸好了起來,宮中已然新出生了兩子一女,平白惹來一陣動盪,綰綰就先不說了,就眼下,十二的府里首先出了小皇孫,他那兩個妾室母家也日漸強盛起來,至於那萬禮宮……先前的確與殿下關係不錯,但眼下我搶了他的皇子妃,他怕是也早與東池宮絕交了吧?他若想搶回襲夕,那必然是要在權勢上要與殿下比出個高下的……殿下只顧著馴服三伏,平白錯失良機,眼下早已是危機四伏,殿下難道還要繼續執迷不悟,任由那些危機滋生下去麼?」
她才醒來不過短短數日,竟對眼下東池宮的局勢分析的如此透徹。
容卿薄波瀾不驚道:「那依綰綰所言,本王眼下該如何?」
「要做的事很多,但首要的,也是最容易做到的,自然是叫府內也傳出喜事來,給聖上吃一顆定心丸。」
容卿薄認真的聽完,忽然又將她好不容易束好的腰帶摘了下來,兜頭丟到了她臉上,道:「那便開始吧,這東池宮的第一樁喜事,自然是要從王妃的腹中傳出來,才叫人喜歡,是不是?」
姜綰綰臉色一變,剛要說什麼,他已經重重的推著她肩頭壓了下去……
容卿薄,你大爺的。
……
第二日一大早,姜綰綰扶著腰慢吞吞的從榻上爬起來,腦海中閃過的第一句話竟是與昨夜倒下前想的一模一樣。
容卿薄,你大爺!
她坐在床邊,緩了許久,才好不容易挨過那一陣疼,低頭掀了衣角看了眼,觸目便是一片暗色的指印。
雪兒忽然在外面敲門。
她慌忙把衣衫放下去,雪兒正巧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走了進來:「王妃,這是殿下叮囑奴婢熬給王妃的湯藥,還千叮嚀萬囑咐要王妃一定要一滴不剩的喝了。」
湯汁烏黑,老遠便聞到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她皺緊眉頭:「這是什麼?」
雪兒跪在她跟前:「聽說是調理身子的,好叫王妃早點受孕。」
姜綰綰:「……」
雪兒還小,當著她的面聽到這番話,總覺得有些面紅耳赤。
她咬唇,揪著身邊的床褥咬牙拒絕:「我不喝,你拿去偷偷倒了罷,別叫人瞧見了。」
雪兒慌了:「王妃,可說不得這種話,要讓殿下知道了,會叫人打死奴婢的。」
「那我去倒。」
她端了藥碗,起身就要向外走,冷不防外面有人進來,險些一頭撞進去。
容卿薄一手抱緊了她的腰,另一手穩穩的扶住了她端著藥碗的手,愣是一滴都沒給濺出來。
姜綰綰抬頭見時他,吃了一驚:「你……你怎麼還在?」
容卿薄手臂直接用力,就這這個姿勢將她抱回了床榻,接過藥碗來吹了吹,遞給她一勺:「今日不去宮裡了,造孩子要緊,本王越想越覺得吃虧,替父皇忙了,父皇造了三個孩子出來,這兩日都不去了,就在這兒與你造孩子。」
姜綰綰聽的起了一陣雞皮疙瘩,忍耐著問:「你不是要準備狩獵的宴會麼?」
「先擱著,造孩子要緊,這東池宮得抓緊時機傳出喜訊了。」
「……」
姜綰綰忽然有種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的錯覺。
明明她意思表達的很明確了,怎麼到了他這兒就變成了一定要跟她生個孩子了呢?
容卿薄追著餵了三次都被她躲開,直接冷臉:「你要本王一口一口餵你喝?」
旁邊雪兒臉紅了紅,忙退了出去,順便將門也一道關了上來。
姜綰綰氣的臉都白了:「容卿薄,你能不能不要鬧了?我這樣的身子,便是懷上了,也沒力氣生。」
「你儘管懷,生孩子的事交給我。」
「怎麼?你還能替我生了孩子不成?」
容卿薄也不與她爭辯,只又將湯藥遞過去:「先喝完再說。」
「我不喝!」
她直接將藥碗搶過來,一把摔到了地上:「容卿薄,我不會生孩子!更不會給你生孩子!你先前是不是與我約定好了,一年後,放我,放雲之賀離開的?一年之期將近,你最好做好心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