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姜綰綰面色無波,仿佛聽的極為入神。
可心中卻是乍然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
先前他是怎麼說的?
只知道寒詩迷上了個女子,至於那女子何方人士,家住何方,一概不知?
只是四處遊歷之時,暫時在此處住過幾日?
雖說這商氏美名遠揚,但外人頂多知曉個皮毛,若是連以前的事都知曉的這般了如指掌,便不能是單單幾日就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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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姐姐?」
「姐姐!」
拾遺重重的叫了她一聲,姜綰綰才猛地回過神來,一抬頭,就見他不知何時竟爬上了牆頭。
他抬手指了指裡面,笑眯眯道:「姐姐進去後,順著那處小湖直往北走,走到最北,往東拐,走過一排拱門便再往北拐,就能直接到那商老爺的寢房了,他這個時辰應該還沒回去,姐姐去找找,許就能找到了。」
姜綰綰站在原地瞧著他。
夜色深濃,赫然發現他眉梢眼角的那股青澀稚嫩不知何時已然褪去,坐在高處由上而下俯視她時,竟叫人心頭不覺一震!
那漆黑又深沉的眸底仿佛蟄伏著一頭猙獰野獸,正無聲的磨著爪牙,舔舐著,等待著即將入口的獵物。
見她遲遲不動,拾遺歪了歪頭:「姐姐?」
姜綰綰這才微微笑了,道:「多謝。」
話落,飛身越過那兩人高的牆頭,落了進去。
就像落進一張早已密密麻麻編織好的絲網之內,明知此去或許就是九死一生,卻又不得不去。
她必須拿到解藥,救活寒詩,然後再把寒詩打個半死不活。
銀光微弱,勉強照亮院內的景象,倒不像在門外看到的那般破落,收拾的井井有條,假山綠水一應俱全,芳香陣陣。
這香氣倒是獨特。
姜綰綰慢慢從發間拔出一支木釵來握在掌心,微微用力,那木釵便在掌心應聲而斷,斷出尖銳的半截。
就順著小湖一直往前走,走至最深處時往東邊拐了一步,忽然聽到身後拾遺叫了自己一聲。
她轉身,看到他還坐在那兩人高的牆頭之上,玩世不恭的晃著腿,看著她。
距離太遠,她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甚至不清楚剛剛的那一聲是不是自己的幻聽。
於是便繼續向前走去,果然看到一排的拱形門,她走過去,就見到了那傳聞中的商老爺的寢房。
寢房裡沒點燈,顯然還未有人。
她進來了這麼久,走了這麼久,竟半個丫頭小廝都不見。
空城計。
好一出請君入甕。
姜綰綰站在那拱門處,身子忽然踉蹌了下,又往前走了兩步後,便實在撐不住了,慢慢的倒了下去。
周遭安靜到唯剩蟲草的鳴叫聲。
又過了許久,身後才傳來接二連三落地的聲響,明顯的分列兩側,這樣重的腳步聲中又夾雜了一道很輕的步伐,向她走來,而後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站定。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響起男子低低的,極為輕蔑的一聲冷笑:「我當是什麼三頭六臂的怪物,就這樣的,也叫你們這群廢物退避三舍這麼多年。」
「三頭六臂不敢當,公子抬愛了。」
一行人還在沉默著,忽地聽到女子俏生生的一句,頓時駭然大驚,刀劍出鞘的聲響刷過耳膜。
先前還軟軟倒在地上的女子,不知何時竟又站了起來,且眸色清明,不見半點強撐的痕跡。
所有人都在後退,唯有立在他們中央的年輕男子筆直佇立,哪怕對她還能起身的一幕頗為驚訝,也只是微微挑高了眉尾。
竟是個生的十分白淨的俊雅郎君,著紅袍,戴玉冠,身材修長,挺拔玉立,只是眉梢眼角間自帶一股陰戾之氣,睫毛半斂下來,便是潑墨般的濃烈殺意。
「倒是我小瞧你了。」他笑了下,但也只是沒情緒的扯了扯唇角,視線上下打量著,很快發現了她掌心正一滴滴的落著血珠。
倒是個叫自己保持清醒的好辦法。
「綰綰不知哪裡得罪公子,素未謀面的,竟叫公子這般垂愛,百折不撓的派人追殺。」
她這般和顏悅色,對多年追殺自己的仇敵這般平心靜氣,又叫男子挑了挑眉尾。
銀色月光落下來,將他唇瓣描繪的極好看,一開口,卻是比這月光還叫人心涼的寒意:「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話落,抬手,落下。
一眾人便是再懼怕,也只得硬著頭皮一起上,至少還有一條生路闖。
可不過眨眼間,他們中的一半人便後悔了。
因為他們看到了另一半的人倒在了地上,鮮血或自他們頸間,或自他們胸口處湧出來,皆是一擊斃命。
男子第三次挑高了眉尾。
這次是的的確確的意外了。
她身體不好,哪怕有三伏內力護體,若長久的不能得到補充,也不會撐多少年的,每日光是維持她的生命,就足夠消耗一部分。
整整三年,她內力不該依舊如此強悍迫人,明明這三年時間裡她未曾出山,而那雲上衣也未曾來過。
「很驚訝是不是?」
姜綰綰隨手將掌心斷簪的血跡擦在身上,淡淡道:「若照常理推算,這三年時間,我便是只吃吃喝喝,眼下也該只剩不到一成內力了,打只狗都費勁,又怎麼與你打架呢?」
男子依舊保持著雙手後背的姿勢,緩緩向後退了兩步。
剩下的幾個人不得已,只得咬牙再次齊齊抬起刀劍看向自己。
男子立刻轉身,飛身略過一片片屋頂,堪堪落至外面的馬匹之上時,陡覺後頸一涼,隨即而來的便是木頭扎入血液中的尖銳疼痛。
幾個人後知後覺的追了出來。
姜綰綰坐在他身後,淡淡道:「一個時辰之內,著人將解藥送至山上,否則我便親自把你們主子的屍體送回這商宅。」
話落,一掌重重砍上男人後頸,另一手抓緊了韁繩便策馬而去!
……
……
襲夕焦急的等在籬笆門外,遠遠的瞧見有馬上山,姜綰綰身前似乎還躺著個男人,以為是拾遺受了傷,忙不迭的迎上去。
姜綰綰勒緊韁繩,左右看了幾眼,沉聲問:「拾遺那狗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