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三年不見,側王妃別來無恙啊。
竟是龐明珠的聲音。
樓下的侍衛都攔不住她,龐明珠身後還跟著縱血,厲聲呵斥道:「本宮不管她是哪個花樓里來的,既入了我東池宮,該守的規矩便給本宮守起來!一連三日,連請個安都不會了麼?今日莫說是你們,便是殿下在,本宮也要給這小賤婢立立規矩!都給本宮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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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匆匆趕來,一見這狀況便急了:「側王妃恕罪,我們家主子眼下的確身子不適,還望側王妃體恤……」
話音未落,迎面被受了龐明珠重重的一耳光:「你個賤婢!什麼時候有你在本宮面前說話的份兒了?」
她本就是個柔弱的,便是心有準備,也還是沒站穩,踉蹌著摔了,手裡端著的參湯也落了地。
她一看便急了,顧不得半邊臉都腫了起來,忙哭著跪下:「側王妃恕罪,我們家主子她身子不適,正喝著參湯,太醫叮囑萬不能動怒傷身呀……」
龐明珠一聽到她說『我們家主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一腳踩上她肩頭怒道:「你個賤婢!先前不還對姜綰綰那賤人主子前主子後的叫麼?眼下來了個新人便又認做主子了?感情你也覺得姜綰綰那賤人與這打花樓里出來的髒胚子沒什麼兩樣了?果真是條給肉吃就認主的狗!」
話落,重重一腳將她踹翻在地,叫縱血攔住了那些個侍衛後便徑直往宣德殿走去。
什麼地方出來的狐媚胚子,竟敢一來東池宮就沒規沒矩,晨早昏時的不來跟她請安便罷了,竟還敢擅居宣德殿!
這宣德殿也是她這種東西配睡的?
這麼想著,上了樓,一腳便狠狠踹上了門。
緊閉的鏤花檀香木門應聲而破,卻不是向里,而是自裡面向外摔了出來,力道強勁,連帶著龐明珠也被門拍飛了出去。
她驚聲尖叫:「縱血,救我————」
樓下縱血立刻應聲而上,半空中將她穩穩接住了,順便一腳踹開了要砸上她腦袋的一扇門。
她這才勉強站穩,不敢相信的抬頭看上去,就見二樓樓梯扶手前,一女子著白色裡衣,只在肩頭披著一件披風,容貌白皙,眼眸清亮,是再擅長妝容打扮的女子都無法企及模仿的容顏。
龐明珠倒吸一口涼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指著她:「你……你你你你……」
姜綰綰墨色的發被風掀起發尾,飛散在身後,沒什麼情緒的睨著她:「三年不見,側王妃別來無恙啊,從私獄裡出來了?」
她一開口,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叫龐明珠面色煞時雪白一片,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才勉強站穩:「你怎麼……怎麼會……」
不是說,在狩獵宴上,她私自叛逃,還單方面下了休書,把殿下給休了的嗎?
怎麼會……
怎麼會再次回來?
她鼓了鼓勇氣,努力維持自己當家主母的威嚴:「姜綰綰,你便是回來,也早已不是這東池宮的王妃!膽敢在本宮面前放肆!」
這東池宮的夏日比長清小鎮要清爽舒服許多,姜綰綰整理了一下肩頭披風,淡淡道:「是不是這東池宮的王妃,你在我面前最好都夾起尾巴來說話,我近日身體不好,脾氣更不好,打傷了你,你也得受著。」
龐明珠一窒,到底沒敢再說什麼,咬牙重重一哼,甩手走了。
小雪立刻爬起來哭唧唧的跑上樓:「主子的湯灑了,主子稍等,奴婢這就去給主子另熬一碗。」
姜綰綰擺擺手:「不用了,查沒查到襲夕被安置在了哪裡?」
小雪聞言茫然搖頭:「奴婢沒問到,應該是不在東池宮裡,奴婢人微言輕,東池宮裡上上下下沒幾個願與奴婢說話的,奴婢……」
她說著說著聲音便小了下去,為自己不能為她分憂而難過。
姜綰綰斂眉壓抑著咳了一聲,才道:「沒事了,你去忙吧。」
容卿薄回來便瞧見侍衛們在換門,姜綰綰一個人坐在屋裡,沒喝茶也沒看書,就那麼面無表情的坐著發呆。
她習慣了一個人消化情緒,哪怕是承了雲之賀的全部內力,叫她哥哥一輩子都無法在三伏抬頭這件事已經給她造成了滅頂的打擊,醒來後唯一做的抗爭也只是不吃不喝。
不曾哭過,不曾鬧過,消化不了那些炙烈如火的情緒,便全數將它們悶在了身子裡。
太醫說她是肝鬱化火所致,若長久的得不到疏散,日後便是鬱結消散,也極易誘發咳疾。
他脫了外衣,就著小廝遞過來的濕帕子擦手,道:「剛回來便壞了本王的寢房門,這換門的銀兩,便從你的月銀中扣。」
姜綰綰沒說話,甚至沒去看他一眼。
她這些日子就像完全看不到他一般,不論他說什麼刺激她的話都不反擊,不外出,不梳頭,每日困了便睡,醒了便在屋裡發呆。
容卿薄想到他千辛萬苦找到她為的不過就是眼下,瞧她被折磨的面無血色,神形呆滯最好不過,可當初想的有多痛快,眼下就有多鬱悶。
明明是她做了對不起他的事,卻因著那兩三句話,反過來要他去哄著慣著她。
人又沒死,況且三伏的那幫子人本就也不待見她,至於整日整日的垮著張小臉給他臉色瞧?
頓了頓,他才忽然道:「你那姓商的父親尋來了,還帶著你那同胞的弟弟,要見你一面,你肯是不肯?」
姜綰綰依舊錶現得極度冷漠,聞言連睫毛都沒眨一下。
容卿薄薄削的唇抿成一條弧度,淡淡道:「月骨,把人帶進來。」
月骨應聲,很快便把人帶進來了。
姜綰綰原先還以為他是叫那姓商的和她那同胞弟弟,直到襲夕出聲叫她,她才驀地回過神來,想要起身,可大約是坐的太久,腿有些麻,冷不防撞上桌子腿,險些跌倒。
容卿薄靠的近,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
手臂瘦到感覺不到肉。
他眉心微沉,道:「把本王給你安排的湯菜都吃完,本王允你們相聚一夜,若留下一口湯,以後就都別見面了。」
話落,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