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不嫌棄,殿下儘管雨露兼施便是。


  可能?

  可能什麼?

  

  姜綰綰聽的一頭霧水。思兔閱讀

  「你哥哥曾說過,你不是那種能容忍與別的女子共侍一夫的女子,若我真叫素染她們侍寢了,你會不會……」

  他忽然頓住,許久後,才低頭去看她:「嫌我髒?」

  原來,他竟真的一直在思量這個。

  她記得自己好像說過類似的話,可那時只是一時口無遮攔,而且對於那些話,她也曾多次解釋過,只是隨口一說,要他萬萬不可往心裡去。

  嫌不嫌他髒,她其實沒細想過這件事,因很清楚,他的身邊不會只有她一個女人。

  事實上,他碰不碰素染她們,對她而言都沒有什麼區別,她自始至終不曾想過待在他身邊一輩子,她歷盡千辛萬苦才活下來,不是為了給他做籠中之鳥觀賞用的。

  「殿下要的不過是三伏,殿下的手段綰綰也見識過了,這嫌不嫌棄殿下的,不都給殿下囚在身邊了麼?」

  她微微的笑:「所以殿下這個想法,實在是多慮了,綰綰想不想跑,其實與殿下碰不碰其他女子,沒有多大關係。」

  容卿薄安靜的聽著,一雙瑞風眸像是沉入湖底的兩汪彎月,失了光澤,變得又冷又暗。

  過了許久,才像是冷笑了一聲:「所以呢?你還是沒有正面回答本王的問題,你……嫌不嫌棄本王髒?」

  姜綰綰斂下睫毛,溫和道:「不嫌棄,殿下儘管雨露兼施便是。」

  「好!很好!」

  容卿薄像是被氣到了,甩袖起身:「那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吧,你便在公主府靜心抄《女戒》,本王回東池宮雨、露、兼、施了。」

  擔心她心生嫉妒的人是他,眼下聽到她不會因妒生亂後發脾氣的人也是他。

  難伺候。

  姜綰綰暗暗搖頭,乖順道:「綰綰恭送殿下。」

  容卿薄離開的步子僵了僵,到底還是沒再回頭,大步離開了。

  連門都沒給她關一關。

  真是……

  她也不同他一般計較,只起身自己去關門。

  ……

  瞧他冷著張俊臉出來,容卿卿忍不住皺眉,冷冷道:「她可是與你說了什麼?這女人……竟如此表里不一!本宮此次可除了叫她抄《女戒》外再未動她或罰她半點,她竟還這般表面恭順,背後誣告!」

  外面天氣正熱,蟬鳴聲聲響徹雲霄,聽的人更加心煩意亂,火上澆油。

  容卿薄忽然就開始對身後的月骨發脾氣:「糊塗東西!你是聽不見那樹上的動靜麼?要本王教你如何做事?」

  月骨無緣無故的挨了一通訓斥,懵了懵,但還是很快跪下來:「屬下知罪,屬下這就去命人捉。」

  這裡是公主府,又不是東池宮,便是再小的事,也該是公主府的人來處理,又怎會錯在他身上。

  只是月骨心裡清楚的很,自從上次知曉他違抗命令暗中輕罰了寒詩,主子這幾日瞧他的眼神便多了幾分不滿。

  眼下突然將火氣發在他身上,怕也是因他護著的寒詩的主子又不知怎麼惹了他。

  明明進去時心情還是極好的,怎的一出來就怒成這個模樣。

  這一通脾氣來的突然又急劇壓迫性,驚的容卿卿一個後退,忽然就記起了先前他因姜綰綰血洗公主府的事情了,頓時嚇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忙解釋:「薄珩你信長姐的,長姐此次確是未曾為難過她……」

  容卿薄像是消了不少氣,再開口,剛剛疾風驟雨般的怒意消失不見,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漠淡然:「長姐放心,王妃並未向我訴委屈,只是閒來無事拌了兩句嘴罷了。」

  拌了兩句嘴?

  他是她自小瞧著長大的,從來都是喜怒不形於色的,藏著城府,掩著心思,何曾這般控制不住的將情緒顯在面上過。

  容卿卿瞧著他,幾分試探:「我聽聞,這姜綰綰的家人尋到她了?似是與那商貴妃還是同父異母的親姐妹?」

  長廊中避開了烈日的庫曬,風也清爽了許多,容卿薄眼下氣是真消的差不多了,只抱臂靠著石柱,瞧著月骨帶人去沾那滿樹的知了,聞言,也只是心不在焉道:「是有這麼個事。」

  容卿卿面色變得有些微妙,緊盯著他繼續問:「那商姓人家……你見過麼?」

  「未曾,那是綰綰的家事,她還未想好怎麼處理,便等她想好了再說罷。」

  「你可不要做傻事!這商貴妃眼下是把父皇的整個心都迷去了,你若動了她母家,她在父皇面前尋死覓活一番,你我姐弟未來如何自處?你不要告訴我你未曾瞧見麟王府那日漸膨脹的野心……」

  容卿卿如臨大敵,但容卿薄卻依舊心不在焉的模樣,只淡淡瞧了她一眼,並未再繼續接話下去。

  他什麼都沒說,容卿卿卻清楚的感覺到了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下去了,於是深吸一口氣,強壓下滿心的不安道:「你既瞧了,可安心回宮處理朝政之事了吧?她在公主府我自會好吃好喝的待著,只求她多學一學為人之婦的品德,不要再給你丟人便是了。」

  容卿薄依舊慵懶斜倚石柱,眯眸瞧著月骨將一隻一隻的知了摘下來,片刻後,才溫和道:「今日不去宮裡了,我們姐弟也許久未曾一同用過膳了,便在此用晚膳吧。」

  容卿卿扯了扯嘴角,勉強擠出一點笑來:「那自然是好的,自然是好的。」

  好是很好的,難得她的弟弟還願意與她來往。

  可自那次血洗公主府後,他便再未來過一次,怎就剛巧不巧的,在她姜綰綰來了的時候,突然想留下來同她一同用膳了呢?

  容卿卿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最是無情帝王家。

  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為帝王之人,最先斬斷的便該是這種叫人優柔寡斷的情愛。

  可眼下她卻不敢逼他太緊,只得先順著,忍耐著,待到日後他登基再說。

  容卿薄忽然對對面的月骨打了個響指。

  月骨立刻將手中的竹竿遞給其他人,幾步跑過來:「殿下?」

  「將捉到的這些蟬拿只筐子裝著送去訓誡堂,就說是本王賞的,叫王妃好好欣賞欣賞蟬的叫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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