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滄海拾遺,與光比肩。
偌大的訓誡堂內安靜了片刻。思兔閱讀
姜綰綰眨眨眼,一時沒了主意:「那我們怎麼辦?是真走還是你去哄哄她?我瞧她似是氣的不輕。」
容卿薄單手撐額,自上而下的瞧著她,笑道:「本王哪裡那麼多精力去哄其他人,光是一個你,就夠叫我頭疼了。」
這話說的……
她忙不迭的撇清關係:「殿下可不要冤枉我,我一向好脾氣,可從來不需要殿下刻意去哄過。」
這種話,她也能臉不紅氣不喘的說出來。
容卿薄就只是笑,溫熱的大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走了,回家。」
他掌心帶著微微的薄繭,手指修長,甚至可以完完全全的將她的手包裹起來,竟是說不出的安全感。
姜綰綰本想再抱怨幾句的,但話到了唇邊,又不知怎的被咽了回去。
就那麼乖乖被他牽著走出了公主府。
……
馬車在東池宮外停下,容卿薄下了車,轉身便將手遞了過去。
姜綰綰正低頭整理裙擺,她從來不是個矯情的,莫說馬車停的穩穩噹噹,便是還在迅疾的奔跑著,若有需要,她也能眨眼間飛下來。
只是眼角餘光瞧見了他的大手,便下意識的將自己的手遞了過去。
容卿薄便握住微微收緊了,讓她借著自己的力道下了車。
下了馬車姜綰綰才察覺到哪裡不對勁,周遭似乎太過安靜了。
下意識的抬頭,就瞧見東池宮距離大門不到五步遠的距離,站著七八個打扮精緻的小婢女,她們正中間站著一個身姿婀娜的女子,瞧著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卻是滿頭的金釵花冠,氣場恬淡華貴,一身明黃色繡金鳳的寬袖長擺衫便是在夜裡微弱的燈光下都格外耀眼奪目。
巴掌大的小臉,卻是生了雙罕見的勾魂魅眼,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格外吸引人的注意力。
她的目光,正正落在兩人握在一起的手上,長久的沒有動一下。
這種眼神姜綰綰實在見過太多次了,自龐明珠眼中見識過,也自素染眼中見識過。
那是一個女子,見到心愛之人與別的女子在一起時的本能反應,是內心再強大的人都無法控制的本能。
管家匆匆過來,恭敬道:「殿下,商貴妃來了,說是殿下把隨身的玉佩落宮裡了,商貴妃又恰好要回母家探親,便順道給您帶來了,不巧您又去了公主府,商貴妃等了一個時辰沒等到,原本想著明日再來送的,這正巧趕上您回來了。」
一塊玉佩,竟還要勞駕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一次沒送到,還得再來一次。
是容卿薄明日去宮裡就取不到了呢,還是她擱在東池宮就自己丟了?
攝政王殿下還真是艷福不淺。
不過也是,就他這樣頂尖的容貌與身量,便是退去了攝政王的一層華麗外衣,也是足以叫多少女子魂牽夢縈夜不能寐的。
想來這聖上近日總是在她那裡批摺子,叫容卿薄也一道過去,也是有人有意為之了。
畢竟聖上如今身子再好,也沒有幾年活頭了,而自古以來,也不是沒有先帝妃子再嫁新帝為妃的例子。
這麼想著,便將手從容卿薄手中抽出,恭敬的做了個揖:「綰綰見過商貴妃。」
她身後,拾遺眼睛黑的驚人,唇角卻也勾出彎彎的弧度,甜甜道:「多日不見啊,妹妹自入宮後聖寵加身,果真是日漸一日的水靈動人了。」
商仙兒也作揖回禮,目光一絲不漏的在她臉上略過,道:「本宮聽爹爹提起過,你我乃同父異母的親姐妹,既是如此,便不必拘泥於那些俗禮,同時疫一般,喚本宮一聲妹妹吧。」
姜綰綰微微的笑,糾正她:「拾遺。」
商仙兒怔了怔,似是沒聽懂她的話:「什麼?」
姜綰綰轉身,屈指不輕不重的敲了敲拾遺的腦袋,道:「他叫拾遺,滄海拾遺,與光比肩,他是姜拾遺,還望商貴妃日後莫要再叫錯了名字。」
滄海拾遺,與光比肩。
前一刻還笑嘻嘻像個孩子的拾遺忽然就收了笑,唇瓣慢慢抿成一點略略僵硬的弧度。
時疫時疫,這名字是繼任的商夫人親自給取的,別人叫著只覺得羞辱起他來很有意思,而拾遺在商氏一門內是要最逆來順受的存在,又哪裡敢反駁一句?
這麼多年了,姜綰綰是第一個字字鏗鏘的糾正她發音的人,且連姓氏都給改了。
可攝政王就在旁邊,她說什麼便是什麼,誰又敢反駁一句?
商仙兒很快反應過來,看了容卿薄一眼,見他沒什麼反應,只低頭幫姜綰綰整理肩頭的散發,眼底暗了暗,從懷中掏出一枚色澤極為潤亮碧綠的玉佩,遞上前:「薄珩,這是你的玉佩。」
姜綰綰垂眸,瞧著那純淨非常的碧綠襯著她蔥白細指,煞是好看。
一瞧便是自小精心養著的一雙手,真真白嫩到一掐便要出水的模樣。
容卿薄卻是連看都未看一眼,便道:「玉佩既然落了,便說明已與本王無緣,月骨,這玉佩便賞你了,還不謝過商貴妃?」
身後的月骨聞言,立刻上前雙手接過了玉佩,道:「屬下謝過商貴妃。」
商仙兒面色有些僵硬,這樣的情緒出現在這樣一張國色天香的臉上,便叫人忽生全天下都錯了的錯覺。
她收回舉在半空的手,慢慢掩入袖口,低下頭道:「那本宮便不打擾了,告辭。」
容卿薄便道:「商貴妃慢走,恕不遠送。」
繫著金黃色流蘇的馬車晃動著走遠,姜綰綰還站在原地看,容卿薄走了兩步見她沒跟上,便又走回來:「瞧什麼呢?」
姜綰綰意味深長道:「攝政王這麼心思通透的人,就瞧不出來這商貴妃對你的滿目情誼?」
容卿薄怔了怔,忽然就低笑著貼近了她的小臉,調笑道:「攝政王妃這是醋了麼?你瞧這南冥皇朝,大半的女子都明里暗裡的對我目送秋波,說不定哪日你給我氣受了,我便把她們都納到懷裡來了。」
姜綰綰忙追問道:「那到時候殿下是不是就肯放我走了?」
他說要納妾,她想到的就只是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