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綰綰覺得,我不配當皇上嗎?
剩餘的三人嚇的面無血色,紛紛跪倒在地,高呼饒命。思兔閱讀
姜綰綰將染血的刀丟在他們腳下:「去尋個大夫,這壯丁活下來,你們便一切安穩,人若沒了,你們也不必活著了。」
幾人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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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身出去,翻身上馬,剛剛出了村子,就發現先前那些四散逃開的老人們都被捉著按著跪在了地上,連同先前賣給她祭祀用品的老人。
身後的護衛面色微變,想要上前,被她單手攔住。
兩排鎧甲官兵分列在他們身後,一把把寒光凜凜的刀抵著他們的脖頸,為首的一名侍衛道:「聖上有令,請攝政王妃進宮一絮。」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姜綰綰平靜道:「一絮便一絮,我眼下同新帝也確實有些話要說,大人何苦捉些老弱婦孺來咄咄相逼,這些人的歲數加在一起怕是好幾千歲的人了,大人與我,誰受得起他們這一拜?」
那人面不改色,卻也還算恭敬:「攝政王妃莫怪,咱們也實在是知道招惹不起王妃,一不小心便是人頭落地,想尋求個自保,想來王妃也不會介意。」
姜綰綰便笑了:「人頭落不落地,也不是這一時半會兒決定的,你把刀架在這些人脖子上的時辰越久,我才越想殺你。」
「王妃請,只要王妃配合,咱們自是不敢傷人性命。」
那人說著,一揮手便叫人撤掉了大半的佩刀,道:「咱們路上只帶兩人,若王妃一路安靜,待到宮裡,自會將他們平安送回。」
「王妃,萬萬不可。」
身後護衛忙出聲阻止:「若要讓殿下知曉王妃被他們帶走了,定是要將我們杖斃的。」
「無妨,這新帝既然是『請』,我自是要去的。」
她說著,不急不慢的過去將不便起身的老人們扶起,叮囑道:「你們且送他們各自回家,留兩人在此守著,另一人去三伏說一聲便是,他也該回東池宮了。」
「可是王妃,眼下這新帝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屬下擔心……」
「他如今是一朝帝王,若真動了殺我的心思,擔心有什麼用?」
她雙手一提裙擺,便直接登上了旁邊早已備好的馬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去重新認識一下這位新帝。」
……
路上實在太過安靜,以至於那官兵不得不幾次三番撩起簾帳來瞧瞧這位傳聞中將整個南冥皇朝都攪的風浪驟起的攝政王妃還在不在。
可幾次三番瞧過去,她自始至終都在打坐,閉目養神,半點要出么蛾子的意思都沒有。
讓人很不安啊。
他擱下簾帳,不放心的又問了身邊人一句:「先前,是有人親眼瞧見了她動手了?」
「是,那小兵說,都沒怎麼看清,孫威的脖子就給一刀切開了,新帝登基,他這才囂張了沒兩日,人就沒了,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就直接歸西了。」
一番話說的兩人都是背後冷汗直冒,連連道:「都安分著點兒吧,帶來的那倆人好生伺候著,咱們雖是同跟著聖上一路隱忍著爬上來的,但越是這時候越得按捺住了,別回頭福氣還沒享一點,就給滅了。」
「是,屬下記著了。」
似是擔心東池宮的主子趕過來,馬車一路走的急,片刻不敢停歇,馬不停蹄的直奔著進了宮裡。
彼時,已是深夜。
容卿麟還一身白色孝服,許是守靈太久剛剛歇下,被太監輕聲喚醒時,一雙眼睛還布滿血絲,紅的像個小兔子。
他似醒非醒的模樣,尚帶著幾分往昔不爭不搶的純良,瞧見了她,便有些委屈的扁了扁嘴:「師父呢?綰綰,你見著師父了麼?」
姜綰綰站在門口處,眉眼平靜不見波瀾:「皇上如今這般權勢滔天,不過兩日手便伸到了三伏,哥哥如今是死是活,又怎會不清楚,何必再來問我一遍。」
只一句,就叫他紅了眼眶,眼淚吧嗒吧嗒落了下來。
「綰綰生我氣了是不是?」
他像是委屈極了,坐在龍床邊沿委屈的哭:「我沒想到師父會這般極端的……我只以為他是外出散心去了……我不是故意的綰綰……你不要生我的氣好不好?」
「我也沒想到。」
姜綰綰雙臂環胸靠著身後緊閉的門,淡淡道:「那曾經只知吃喝玩樂,受了委屈便哭的小師弟,竟也能一步登天,坐上這俾睨天下的皇位,……也不是故意的麼?」
也不是故意的。
他若當真敢這麼回她一句,便是徹底將她當傻子了。
容卿麟紅著眼睛,不答反問道:「綰綰覺得,我不配當皇上嗎?」
「配,自然是配的,同樣都是皇子,他容卿薄既然配,你容卿麟自然也是配的。」
她半斂著睫毛,聲音壓得很輕,卻又擲地有聲,字字珠璣:「只是先皇駕崩的突然,偏巧又趕在容卿薄要進宮的時候,我收到了哥哥的絕筆信,十二,你在這世上血脈親緣很多很多,但唯一真正將你捧在手心裡的,唯有哥哥一人,你與我說一句實話,哥哥的死,同你有沒有關係?你又有沒有存心利用過他,謀奪過皇位?」
配,自然是配的。
同樣都是皇子,他容卿薄既然配,你容卿麟自然也是配的。
燈影綽綽,容卿麟瞧著她的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他才登基不過兩日,前後已經有四個老不死的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篡改詔書,謀奪皇位,說他區區一個低賤宮女之子,連跟攝政王提鞋都不配,也膽敢篡改詔書,說待攝政王歸來,定將他這個亂臣賊子趕下皇位,以正朝綱。
他有些怕,但更恨,他親手拿劍宰了他們,可一個一個看過去,那些個不敢說的,閉嘴沉默的,他們的臉上,身上,眼睛裡都刻滿了對他的輕鄙與不屑。
所有人都在等攝政王回來,所有人都在等他被一腳踢下皇位。
他以為她回來後第一句也會是質問,是羞辱,是瞧不起。
可她說,他與攝政王同為皇子,都是配坐上皇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