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她欠我的還多了去了。
像是一幅畫一般被攤開在眼前,她同容卿薄,都是賞畫人。思兔閱讀
清楚的看到了容卿卿的惱恨羞辱交加,看到了龐夏的飛蛾撲火決不後退,也看到了拾遺刻骨的冷與狠。
姜綰綰怔怔看著拾遺,失血的唇動了動,卻發現嗓子裡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來。
哥哥,她,拾遺……
究竟是為何走到這一步的?
他們好似什麼都沒做,又好似什麼錯事都做了,他們好似生來就是無辜的,可他們又好似生來就是罪人。
她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直到容卿薄輕輕抱了抱她,然後過去將那對正激烈爭執的母女分開。
「事已至此,長姐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再生氣也於事無補,倒不如想一想解決之道。」
「解決之道?」
www.sto55.com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容卿卿冷笑出聲:「何為解決之道?這小狼崽子這般行徑,不就是為了逼本宮將這逆女下嫁於他麼?本宮偏不如他的意,今日便先千刀萬剮了他,再一豬籠溺斃了這不孝女,本宮就當從未生過她!」
「拾遺是綰綰的親弟弟,身份自是卑微不到哪裡去,本王也是觀察了一段時日,他雖瞧著不大穩妥,但品行端正,又生的俊俏,潔身自好,與夏兒堪稱天緣良配。」
容卿薄臉不紅氣不喘的一通瞎話落地,這才稍稍解了容卿卿心口的鬱結。
她深吸一口氣,再開口,聲音明顯的不似先前那般怒不可遏,只道:「可他這分明是逼本宮認了這門婚事,如今外頭到處都在傳這逆女尚未婚配便與野男人私會,整個公主府的臉面都叫她給丟盡了!況且,本宮都同狀元郎一家說好了成婚的日子,如今怎麼辦?我們如今在朝中局勢越來越不利,那商氏一門……」
她忽然頓住,目光越過他看了一眼姜綰綰,便沒再繼續說下去。
姜綰綰自始至終都沒說一句話。
無話可說。
拾遺壞了龐夏的名聲,且是故意為之,若她是容卿卿,如今拾遺恐怕早已不能站在那兒了。
容卿薄從容道:「商氏一門,我自會處理,無須長姐操心,至於拾遺……不論先前如何,但眼下既是木已成舟,我們也無計可施,明日我讓人備了厚禮,三書六禮,鄭重來公主府下聘,長姐覺得這樣可好?」
容卿卿似是已經絕望了,半晌沒再說一句話。
不應還能如何?
她總不能真活剮了拾遺,再活活將自己的女兒溺斃在水塘里。
……
夜深時,濃重的霧氣落下來,便水珠似的打濕了青絲。
容卿薄安排好了聘禮事宜,回宣德殿一瞧,卻發現寢殿內空蕩蕩的,一問才知道她送拾遺回去後,便一直沒回來。
一路踩著青石小路過去,原以為她這烈性子會逮著拾遺一頓打的,不料竟見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蹲在拾遺的院子外,像只被遺棄的小奶貓似的蜷縮著,一聲不吭。
仔細一想,她似乎從去了公主府到現在,就一直沒說話。
拾遺是沒心沒肺的,回來後也給了她足夠的時間發泄怒火,只是她只沉默的站著,他便懶得理會,直接關門進去睡了。
姜綰綰在門外站了許久,覺得累了,便在台階上坐下了。
她覺得腦袋有點亂,好像塞了很多東西,但實際上在那裡坐了那麼久,她什麼都沒想。
就只是在那兒坐著而已。
周遭都是白茫茫的霧氣,她身上又冷又潮濕。
容卿薄便將肩頭的披風摘下來裹住她,又順手將她抱在了懷裡:「大晚上的不睡覺跑這裡來坐著,地上涼不涼?」
姜綰綰便將腦袋枕著他肩膀,閉著眼睛睡了。
她這兩日吃了些東西,但先前消瘦的肉還沒回來,抱在懷裡輕的不可思議。
容卿薄一低頭,薄唇碰到了她發頂翹起來的幾根青絲,細細的,軟軟的。
他的心口,便如周遭這濃郁的霧氣一般,有什麼情緒滿的將將要溢出來。
……
姜綰綰將自己關在宣德殿,這一關,就是足足大半個月。
容卿薄這幾日忙著處理商氏與拾遺的婚事,忙了些,也只有夜裡才能得空去陪一陪她。
倒也不是一直鬱鬱寡歡的模樣,她本就是喜歡安靜的性子,只是過分安靜了,便又催生出一種令人不安的情緒來。
恰逢中秋,容卿麟下了請帖,想私下裡辦個宴席。
姜綰綰合上手中的書,瞧了一眼那請帖,沒什麼精神道:「殿下去吧,我如今身子弱,過去了怕不舒服,回頭再掃了大家的興致便不好了。」
容卿薄笑道:「那我便也不去了,難得空閒下來,就陪你出去逛一逛好不好?聽說外頭正猜燈謎猜的火熱,也不知攝政王妃能不能給本王拔個頭籌回來。」
姜綰綰也不想去逛燈會,只是難得節日,不想掃了他的興致,想了想,便應了。
容卿薄親自伺候著她沐浴更衣,兩人都換了一套略低調的繡竹葉的淺綠色長衫,姜綰綰長發以白玉簪挽起,因腹部尚不明顯,遠遠瞧著便是個清秀乾淨至極的少年郎模樣,腰身細的一隻手便能掐過來。
在寢殿裡待久了,一出去,便尤其的感覺熱鬧,處處都是人聲鼎沸,空氣里瀰漫著不知名的脂粉香與糕點的香氣。
姜綰綰慢慢的有了些精神,走起路來也輕快了許多。
容卿薄右手自始至終都緊握著她的,路上也不管什麼,只要她多看一眼,便直接買下來。
月骨跟在後頭付銀子,順帶將姜綰綰暫時不玩或者不吃的東西拎著抱著。
寒詩懶洋洋的打著哈欠跟著,雙手空空什麼也不幫忙,只是瞧著什麼順眼,便從月骨手裡搶走,三兩口的吃了。
月骨一開始還忍著,後頭便有些為難,低聲叮囑他:「你若想吃,我再另外給你買,這些都是殿下買給王妃的,若一會兒王妃想起來要吃怎麼辦?」
寒詩滿不在乎的嗤了一聲:「想吃再買唄,這麼多東西,我才不過吃了一兩樣,那不還有的是其他的麼?」
「可這些都是殿下買給王妃的。」
「行行行了,我聽到了,你還用得著三翻四次的強調麼?別說她姜綰綰眼下不吃,就是正吃著,我只要想吃了,她也得給我吐出來!不想想先前我那一箭是因著誰挨的?她欠我的還多了去了。」
月骨:「……」
他做事向來中規中矩,是什麼便是什麼,自是不能接受寒詩這般肆無忌憚的做派。
猜燈謎的地方擁擠的厲害,容卿薄便包下了二樓靠邊的位置,恰巧能邊喝茶邊將那自二樓垂至一樓的燈謎瞧個清楚。
「欲上月宮折桂枝?打一成語?」
寒詩懶洋洋的靠著欄杆,一邊往嘴裡塞花生米一邊念,轉頭問身旁的月骨:「答案是什麼?」
月骨神色複雜的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寒詩沒明白這眼神的意思,又拿手肘頂他:「說啊,你盯著我看做什麼?我臉上有答案啊?」
月骨似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一旁,容卿薄將瓜果點心的拼盤往姜綰綰跟前推了一下,笑道:「綰綰可知這答案?」
姜綰綰同步動作的吃了幾顆花生米,端詳了那幾個字片刻,道:「月宮之枝,豈是凡人能輕易碰觸?一如高高在上的攝政王殿下,高不可攀啊。」
容卿薄便笑。
他褪去一身暗金色的華服,只一身清清爽爽的淺綠之色,便連笑起來都柔和隨意了幾分,先前自他們進來後便一直暗中垂涎不已的樓上樓下的幾個俏姑娘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繡的精美的荷包在她們手中時隱時現,似是在掙扎要不要送過來。
萬一被拒絕,豈不是要傷心一整夜。
可若萬一被接了,許就是一段良緣佳話了呢?
看了沒多久,有護衛匆匆過來,附耳同月骨說了句什麼,月骨略一沉思,這才俯身,在鼎沸的喝彩聲中同容卿薄道:「殿下,宮裡那邊第三次遣人來請了,說是皇上說中秋佳節,缺一不可,一定要等到殿下同王妃過去了,才肯開席。」
他聲音不算大,但對面的姜綰綰還是聽了個清楚。
這事說大不大,不過是一場宴席,喝個酒,用個膳,瞧一瞧美女跳舞便也散了。
可若說小,也不小,若他們執意不去,便成了對帝王威嚴的一種挑釁。
尤其是在容卿薄手中擁有可隨時造反的兵力財力,若有心人加以挑撥,便易生事端。
於是她擱下了手中的幾粒花生米,起身道:「綰綰長這麼大,還從未去宮中吃過宴席,若哪裡做的不合時宜,給攝政王殿下丟人了,殿下可不要同綰綰一般計較。」
容卿薄本打算叫月骨將人打發走,聞言,略略詫異的瞧了她一眼:「你真打算去?」
「不過吃個宴席罷了,又不是龍潭虎穴,去便去了。」
姜綰綰說著,抬手碰了碰發間的白玉簪子,輕聲道:「他肯將哥哥的簪子贈與我,無論如何,我還是要當面說一句感謝的。」
這宴席她去不去,容卿薄本也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