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弱女子黑化


  「知道了知道了。」二房堂兄滿嘴敷衍:「我還要在涼州城待些日子,你最好能讓將軍見我一面,記住沒?」

  

  他只想著自家的事,夏紫懿也就不想回答了,扭頭跟著婆子進去。

  婆子似乎也無聊,閒嘴問了一句:「你是為了你哥哥才來的?」

  夏紫懿老實回答:「父母過世,唯有哥哥與我相依為命,嬸嬸答應我,只要我來,就救我哥哥。」

  「嘖。」婆子微微撇嘴,心裡儼然明白夏紫懿被騙了。

  帶她到了歌舞女樂的住處,管事的嬤嬤瞧見夏紫懿果然很滿意,「涼州城內難得有這樣的美人,將軍定然會滿意的。」

  「那就勞煩你調教了。」

  「這是自然。」管事嬤嬤叫來兩個小丫鬟:「伺候她沐浴更衣。」

  夏紫懿什麼話也不說,跟著小丫鬟下去。

  涼州城天高皇帝遠,因是軍事重地,關外就是虎視眈眈的瓦剌,所以要錢給錢要糧給糧,朝廷從來不敢敷衍,也因此,振威將軍在涼州也算是個土皇帝。

  雖地處邊關,寒冬臘月,將軍府的廚子也張羅出了一場得體出色的席面。

  涼州城內有名有號的將軍都來了,舞姬女樂搗弄出一片歡騰,推杯換盞,好不快活。

  管事嬤嬤將梳妝打扮後的夏紫懿帶到側門,交代她:「不該說的話別說,若惹得將軍不高興了,小心你的皮。」

  「是。」夏紫懿凍得有些哆嗦。

  管事嬤嬤將她身上的斗篷扯了,這麼冷的天,她穿的淡薄,紅肚兜,白衣白裙,曼妙身姿若隱若現,身上擦了香粉,即便是女人聞著也心生喜歡。

  「去吧。」管事嬤嬤給了她一壺酒,用面紗將她的臉蒙住。

  夏紫懿接過來,小心進去,屋裡酒味沖天,席上的人都喝多了,正座上的振威將軍也有幾分醉意了。

  他四十多歲,虎背熊腰一臉兇相,還沒等夏紫懿走到面前就注意到她了,不但他注意到了,其他人也注意到了。

  面對這樣一個尤物,他們眼中是赤裸的占有。

  夏紫懿走得很慢,她不斷說服自己已經沒有回頭的路了,昔日都是夏濟護著她,如今也該輪到她為夏濟做些事了。

  緩緩來到振威將軍面前,夏紫懿跪坐下來替他斟酒,振威將軍一直盯著她,將懷裡的美人也推開了。

  「將軍。」夏紫懿將酒杯遞過去,雙手因緊張與寒冷而微微顫抖:「請。」

  振威將軍一把握住她的手,將美酒送到自己口中,眼睛卻盯著夏紫懿不放。

  他身上的野性和蠻力殺伐讓夏紫懿幾近驚懼,臉上的面紗突然被扯落更是讓她瑟瑟發抖。

  瞧著她的臉,振威將軍在一群男人的艷羨驚嘆聲中將夏紫懿一把攬入懷中,湊近聞了聞她身上的香味,甚為滿意,哈哈大笑了幾聲,舉起酒杯與眾將一飲而盡。

  夏紫懿想躲開他,卻被他粗壯的胳膊勒著不得不靠近,管事嬤嬤再三囑咐讓她笑,可她無論如何都笑不出來。

  一番熱鬧,當晚,振威將軍自然是擁著夏紫懿入睡的。

  夜深寒涼,對自己前途的絕望,對夏濟的牽掛,身上的撕痛,耳邊帶著酒臭的呼吸,皆讓她難以入眠,呆呆的睜著眼過了一夜。

  次日一早,振威將軍醒了,看著睡在身邊的美人,憐愛之心再起,這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家在哪裡?」

  「奴婢夏紫懿,家在鄴城。」

  「鄴城,到這兒很遠,你父母是做什麼的?」

  提到父母,夏紫懿猶豫了一下,起身跪著:「奴婢是罪臣之女。」

  「罪臣之女。」振威將軍微微眯眼:「你爹是安國公?」

  夏紫懿不語,卻也算是默認。

  氣氛突然沉默凝重了起來,夏紫懿不明所以,剛要抬頭,就被一個耳光用力扇下了床,她身無寸縷,重重砸在地上,磕的渾身疼痛。

  「將軍饒命。」

  忍著疼,夏紫懿卑微的跪在地上,雖然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為何突然暴怒,但她害怕。

  振威將軍坐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聲音低沉壓抑:「夏老賊賣官,害我兄弟因糧草耽擱而被問罪,最終病故,你竟然是他的女兒。」

  夏紫懿一驚,所有的希望都在此刻破碎。

  報應,都是報應。

  「來人。」振威將軍不給她狡辯求饒的機會,夏紫懿也完全沒有求饒的心思,她安靜的跪著,等待著更為殘酷的處罰,「將這個女人吊在院子裡。」

  夏紫懿絕望到極致反倒坦然了,磕了頭起身穿好衣服,被人拖到外面緊緊綁住吊在了樹上,她也沒有掙扎求饒。

  她只慶幸,昨晚求了管事嬤嬤,許她將來時穿的衣裳拿進了屋裡,否則,若真的穿了那一身淡薄的衣裳,她必定是要被凍死的。

  她身上落滿了雪花,手腳都已經凍得麻木了,臉色青紫,饑寒交迫,但她一聲不吭認命一般等著死亡靠近。

  管事嬤嬤過來瞧了一眼,以為她伺候不周,只等著被遷怒,卻一整日都沒有消息。

  夜裡,又一個年輕姑娘被振威將軍抱進房內,他們肆無忌憚的影子映在窗戶上,不管是聲音還是其他都讓人覺得反胃噁心。

  夏紫懿呆呆的看著,即便意識已經逐漸模糊,可她還是忍不住回想,自己是否也這般噁心。

  在雪夜熬著,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何時昏死過去的,直到一口熱湯灌進嘴裡燙的她猛然驚醒吐了出來。

  「醒了。」是個老婆子,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既然沒死,也算你命大。」

  夏紫懿渾身發麻,她幾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腳在那,眼睛也是花的,只感覺天搖地晃眼皮沉重。

  「吃飽肚子歇歇,將軍有令,著你夜裡伺候。」

  老婆子丟下這麼一句話便走了,夏紫懿自己強撐著爬起來,看著面前剩下半碗不知是什麼的東西,端不起來就趴在地上吃上一口。

  寂靜無人,她突然就哭了,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

  半年前,她還是金尊玉貴的國公府嫡小姐,如今,卻成了供人玩弄的卑賤之人。

  今昔對比,傷感乍起,屈辱與絕望逼著她去死,但對夏濟的牽掛又支撐著她繼續活著。

  她要等夏濟來找她,等夏濟來了,她一定會跟著哥哥離開。

  將東西吃了,夏紫懿裹緊身上的衣服躺在乾草堆里,迷迷糊糊間又睡了過去,她夢見了家中的錦被溫床,夢見了父母兄長。

  可是夢醒之後,她依舊要忍著寒冷去到將軍的院裡伺候。

  振威將軍依舊在寵其他女人,夏紫懿無端鬆了口氣,安靜的跪在地上,餘光可見他們在床上翻滾行樂,耳朵里儘是不堪入耳的聲音。

  她骨子裡的氣節不允許她承歡身下鶯歌婉轉,但現實卻逼著她低下頭極盡卑微。

  苦苦熬了半夜,床上的動靜早就停了,周遭安靜,夏紫懿也昏昏欲睡,卻突然被一腳踹在心口踢飛了出去,撞在桌角便嘔出一口鮮血。

  「啊!」

  振威將軍突然動手,將床上的女人也嚇醒了,拉著被子,面色驚恐的看著他。

  「賤人。」振威將軍拉起夏紫懿便是一頓毒打,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夏紫懿被扯著頭髮撞向牆壁,她昏死之前只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她依舊沒死,但也昏迷了三天,再次睜眼,面前的正是那日領她進門的老婆子。

  「你堂兄讓我問你,可在將軍面前說好話讓他見一面了。」

  夏紫懿了無生氣的躺在溫涼的炕上,許久才沙啞著嗓子說話:「他在哪?」

  「就在後門轉角那間客棧裡面住著呢。」老婆子喝著熱水,熱氣蒸著她的臉。

  夏紫懿努力想要爬起來:「我哥哥有消息了嗎?」

  老婆子瞥了她一眼:「你哥哥?你這姑娘也太天真了,你叔叔嬸嬸敢賣你,怎麼還敢去救你哥哥?你哥哥豈會不找他們拼命?」

  夏紫懿一愣,一直堅持的信念突然就鬆動了:「不會的,他們答應過我的。」

  老婆子嘲諷的笑了一聲,再不理她,喝完了熱水,便起身出去了。

  夏紫懿慌了,她怕老婆子說的是真的,怕夏濟依舊在牢中吃苦,慌張與擔心讓她恨不得立刻去找堂兄確認。

  她爬起來,看著桌上的水壺,努力拿過來,確認還有熱水,立刻倒了些出來。

  寒冬臘月,熱水最能蓄養力氣,連喝兩碗,夏紫懿覺得有些力氣了,她警惕的看了看周圍,從炕上下來,瞅著沒人的時候立刻尋路出去。

  各家府宅的布局差別不大,她也記得那日進來的路,很快就到了後門,雖然沒人,但門上有鎖,她出不去。

  心裡緊張,她也顧不得其他,抱起旁邊的石頭狠狠砸在鎖上,雙手被磨出血泡了也不管,等鎖砸開,立刻跑了出去。

  老婆子說堂兄就住在後門轉角的客棧,夏紫懿很快就找到他了。

  瞧見夏紫懿滿身是傷的狼狽模樣,二房堂兄被嚇到了:「你這是怎麼了?」

  「我哥哥呢?」夏紫懿衝到他面前:「你們到底有沒有去救我哥哥?」

  二房堂兄連連退讓:「這我怎麼知道,我們倆是同時出門的,你哥哥如今怎樣我又怎麼知道?」

  「那你帶我回去,只要我哥哥安然無恙,我就回來。」夏紫懿拽住他:「走,你送我回去。」

  二房堂兄甩開她的手:「有毛病吧你,還當自己是國公府大小姐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你也不看看自己現在什麼德性。」

  夏紫懿被他罵的愣在原地,瞧著二房堂兄,覺得十分陌生。

  「你是偷跑出來的吧。」二房堂兄一把拽住夏紫懿:「好啊,你這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全家都指望這振威將軍過好日子呢,你休想跑。」

  夏紫懿用力掙扎,幾乎要哭:「振威將軍不會幫夏家的,賣官的事害死他的兄弟,他恨夏家。」

  「賣官的是你爹,和我們有什麼關係?」堂兄恬不知恥:「就算他恨,也該很你爹。」

  夏紫懿不敢相信他竟然這般無恥,急哭了:「是二叔挑唆我爹賣官的,是你們挑唆的,你們欠了妓債還不上,我爹才冒險的,你們還拿走了家裡很多錢呢。」

  「那又怎樣?」堂兄終於露出了白眼狼的嘴臉:「你爹都死了,就算我們是共犯又怎樣?我還告訴你了,是我爹娘說,總的留下長輩照看你們兄妹,你爹才獨自認罪的。」

  夏紫懿憤怒不已:「卑鄙。」

  她想打人,但力氣不足,被堂兄一耳光扇在了地上。

  「你若識趣,現在就給我滾回去,任是將軍殺你也罷辱你也罷,都給我受著。」堂兄衝出去,想看看將軍府有沒有人來抓她。

  夏紫懿見狀,踉踉蹌蹌的爬起來,直接衝到客棧的後院,聽見堂兄發現她跑了大喊大叫,急忙沖向後門,小二正在倒泔水,後門是開著的。

  夏紫懿咬牙沖了出來,直接跑到大街上,沒有方向的一頓亂跑,好幾次差點暈倒。

  好不容易甩開堂兄,夏紫懿縮在小巷子裡的一堆木柴底下,抱著自己,凍得瑟瑟發抖,心裡也難受的鑽心疼痛。

  二房的人害死他父母自己得利,只怕那個老婆子說的沒錯,他們敢賣了自己,如何還會去救哥哥?

  夏紫懿恨吶,卻也無計可施,她只是個弱女子,能有什麼辦法?

  地上積雪三尺,她就縮在牆角一直等到天黑,卻不知該去何處,饑寒交迫,正一步步蠶食著她的意志。

  掙扎著站起來,她走到大街上,想著尋個地方討點吃喝才是要緊,可還沒走幾步,身後就有人騎馬而來,聽著聲音雜亂,夏紫懿如驚弓之鳥,下意識的要跑,卻被人直接駕馬攔住。

  是幾個軍漢,為首的那人夏紫懿認得,那日除夕宴,她見過此人。

  「是你?」軍漢明顯對她印象深刻,眼神貪婪:「你不好好伺候將軍,怎麼跑出來了?」

  夏紫懿被他們圍著,整個人都在發抖,軍漢伸出馬鞭抬起她的下巴:「要不,本將軍把你送回去。」

  「不。」夏紫懿驚恐無比,她很清楚自己要是就這麼回去了,只有死路一條。

  她受驚小兔般的樣子燃起了軍漢的征服欲,軍漢一把將她提上馬背死死了在懷裡,貼近她的耳朵聞著她的味道銷魂入迷:「那不如,跟了本將軍,本將軍照樣讓你吃好喝好,走。」

  他大笑著駕馬離去,當晚卻並沒有碰夏紫懿,而是找了大夫來給她擦藥養傷,安排了兩個老嬤嬤仔細照料。

  精心養了四五日,夏紫懿身上的傷好的七七八八了,人也精神多了,但整個人悶悶的滿腹心事。

  軍漢來到她房中,卻沒著急碰她,反倒說:「這幾日將軍巡營去了,並不在府上,所以你偷跑出來的事我替你壓下去了,但你堂兄害怕的躲了起來,被我抓了,你的事我也從他嘴裡打聽的差不多了。」

  夏紫懿看著他,不明所以。

  「我想,你如今很想報仇吧,你父母的死與你叔叔嬸嬸可謂是有直接的關係,如今你父母魂歸閻羅殿,你哥哥生死不明,偏他們一家子骨肉齊全。」

  夏紫懿憤恨卻無能為力:「報仇,我能怎麼報仇?」

  「我給你指條明路,你只要幫我做一件事,我可以放你回鄴城,也能讓你叔叔嬸嬸罪有應得。」

  夏紫懿看著他,雖不信,卻騰起希望。

  「在這涼州城,可從未出現過如你這般貌美的女子。」軍漢挑她的下巴:「振威將軍恨你是安國公的女兒,但他也是個男人,只要是個男人,就抵擋不了你的美色,你幫我殺了他,我立刻送你回去。」

  夏紫懿臉色驚得煞白,起初猶豫搖頭,但卻又堅定的點了頭,連她自己都不清楚,為何能下定決心。

  「奴婢求您一件事,殺了我堂兄,將他的頭顱送回鄴城。」

  軍漢一愣,哈哈大笑起來:「好說,我幫你將他大卸八塊都可以。」

  軍漢將她交給領她進門的老婆子,還給了大袋銀子。

  這一次多了報仇的目的,夏紫懿不再畏畏縮縮,身為國公府小姐,該有的氣節她有,端起精氣神來,可不是一般女子比得上的。

  好一番梳妝打扮,將軍漢給的香粉塗在身上,夏紫懿看著鏡中的自己,狠了狠心。

  既然無人相護,那她就得自己強硬起來才行,無論能否回到鄴城,她都要拼一把。

  得了銀子的老婆子當晚就將她帶過去伺候剛剛回府的將軍,即便懷中已經擁著兩位美人,但看見精心打扮的夏紫懿後,振威將軍還是對懷裡的女人失去了興趣。

  「奴婢來伺候將軍。」她跪下,極盡卑微:「父債女償,奴婢賤命一條,難以與將軍好兄弟相比,但奴婢願當牛做馬賠罪。」

  振威將軍看著她,神色陰鬱眼神毒辣,卻沒再動手毆打,反倒將懷裡的美人推開。

  見狀,夏紫懿跪行著爬過去,坐在他腳邊倒了杯酒奉上。

  「金貴的國公府小姐也有這麼一日。」振威將軍捏著她的下巴:「我倒要看看,你玩的什麼把戲。」

  夏紫懿壯著膽子與他對視,強顏歡笑:「奴婢的把戲,便是在將軍手底下討口飯吃,若將來有出息,先殺了夏家二房的人為父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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