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祖宗她又虎又彪


  涼州破城的速度之快超乎瓦剌預計,去盯著地方守軍的哨兵也沒有傳回不利消息,所以,瓦剌進城的時候毫無顧忌。

  城門口大火燒起,滿地燈油混著酒水,將大火鋪滿城門前的空地,瓦剌軍受到阻礙,一時無法進入。

  從西城門進入的瓦剌軍損失嚴重,他們入戶殺人的時候頻頻遭遇反殺,涼州大軍穿梭在各戶人家之中,專找人少的時候動手。

  燕靖予他們一直在城外等待機會,大批瓦剌軍堵在城門口進不去,他們比瓦剌軍都著急。

  「不等了,動手。」

  他一聲令下,在山裡藏了三天的援軍立刻衝出來,以最快的速度發起進攻,身後喊殺聲突起,還在等著進城的瓦剌軍頓時方寸大亂,也不管前面是火海,下意識的要躲進城裡,直接將前方的瓦剌軍推進了火里,現場慘不忍睹。

  城樓上的涼州大軍發現了他們,立刻高喊:「是援軍,是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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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狼狽的李紳跌跌撞撞的跑來看,絕處逢生的喜悅讓他實在無法再去考慮後果及利害,立刻喊道:「兄弟們,和瓦剌拼了。」

  士氣低落的涼州大軍如同打了雞血了一樣,重振雄風,兩面夾擊,瓦剌迅速撤退,進城無望,他們放棄的也很果斷,集結兵力,妄圖往通海關方向突圍

  陳興帶兵阻擊,燕靖予則帶兵直取涼州城,城內瓦剌也不敢再四下作惡,倉皇逃竄,想要出城,但卻是困獸之鬥,只有被殺一條道路。

  一番廝殺,瓦剌且戰且退,但實力尚存,想要一口吃下並非易事,但涼州城保住了,也算是不虛此行。

  暮色落下之時,涼州大軍已經開始滿城搜捕落單的瓦剌,還有人開始善後,收拾街上的殘局和整頓兵馬,一切有條不紊。

  燕靖予登上城樓,李紳和另一個分將軍過來,其餘人都戰死了,只有他們倆還活著,卻也狼狽不堪身負重傷。

  見了燕靖予,他們立刻跪下:「叛臣請罪。」

  不過一個多月的時間,他們終究還是跪在了燕靖予面前請罪,當初的信心滿滿早已被瓦剌打的支離破碎,如今只有劫後餘生的慶幸。

  「起來吧。」燕靖予虛扶了他們一把:「能想到如此守城禦敵的法子,你們不該連敗才對。」

  李紳滿臉沮喪:「叛臣慚愧,如此守城是一位姑娘指點,叛臣已經走投無路了,這才一試。」

  「姑娘?她在哪?」燕靖予已經猜到了是誰。

  「不知。」李紳忙道:「不過,瓦剌剛退,應該還在城裡。」

  燕靖予忙吩咐:「速速善後,整頓兵馬備戰,將李紳二人暫且帶到將軍府,原涼州大軍打散重編,明日一早,衙門議事。」

  「是。」

  李紳二人也無話可說,他們是叛臣,燕靖予這樣做已經很客氣了。

  下了城樓,燕靖予看著亂糟糟的大街動力十足:「楓揚,找個本地人,去涼州城最大的飯館。」

  他要去抓人了。

  涼州城極大,縱使瓦剌攻城,臨近城牆的地方都波及,城中心卻安然無事,但依舊家家關門閉戶,畢竟有瓦剌殘兵還在逃竄。

  涼州城最大的飯館裡,還有許多人停留在此,他們或是路過住店,或是出來吃飯沒來的及回去,瓦剌攻城突然,他們都被滯留在了這裡。

  雖說瓦剌退了,但極少有人敢出去,好不容易冒出個膽子大的出門去看,硬生生被滿街的屍體嚇了回來。

  一群人都慌著,可還是有人很淡定。

  角落裡,嬴黎一邊吃東西一邊看著他們交頭接耳,即便門窗上有血,也不影響她的食慾。

  她和這群躲在這裡沒出門的人不一樣,她可出去辛苦了一整天呢,雖然涼州大軍的應變能力很不錯,可是人手的確不夠,總有顧及不到的地方,偏她閒不住,就出去幫忙了。

  大口吃著東西,外面突然來人了,大晚上的可把等在大堂里的人都嚇得不輕,全都找地方開始躲。

  「開門,開門。」門外火把閃爍,士兵拍著門,這越發嚇人。

  還是小二哆哆嗦嗦的過去把門打開,瞧見是涼州大軍才鬆了口氣。

  「世子,請。」士兵讓開路。

  燕靖予進來,一身戎裝,在昏暗的大堂中顯得尤為醒目精神,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落在嬴黎身上,頓時滿臉笑意。

  「嬴姑娘。」楓揚歡歡喜喜的叫起來:「她真的在這兒。」

  燕靖予走過去,嬴黎看著他,嘴上卻沒閒著,依舊吃的噴香。

  「到了邊關,為何不去找我?」他微微伏身拄著桌子,明亮眼睛盯著嬴黎不放。

  這些日子,他一直都記掛著她,怕她遇上危險,怕她吃不上飯。

  現在看看...是他瞎操心了。

  這話問的嬴黎很無奈:「嬴淮去找你了呀,我留在城裡打探消息,結果瓦剌就圍城了,我根本出不去好吧。」

  「我不信。」燕靖予坐下來:「只要你想出去,誰能攔得住你,我看,你是想著反正我還會來,所以乾脆在城裡好吃好喝的等著我對吧。」

  嬴黎有意見了:「你想什麼呢?這話也太自作多情,對了,嬴淮沒找到你嗎?」

  「沒有。」他將身上的佩劍放在桌上:「應該是錯過了,你們是何時到的?我想著應當早就到了才對。」

  嬴黎大方的分了給他一個玉米餅:「瓦剌圍城之前才到的,至於為什麼那麼慢,說出來你肯定不信,我們遇上了一位二世祖,囂張的不行,上來就說看上我了,讓我不要不識抬舉,各種找茬要把我抓回去做小老婆。

  不僅如此,竟然還演戲,說什麼我父母收了他的錢,我卻和情郎私奔,就這破理由,竟然真的有人相信,一大群人在街上就敢動手抓我和嬴淮,嬴淮被一群老太婆打的好慘,他又不還手,說什麼不想傷及無辜。

  然後我就動手了,我管你老太婆還是小姑娘,沒點腦子就胡亂伸張正義,打了我腳底抹油就走,天王老子也找不到我,幸好我不是弱女子,否則就得被這群眼瞎玩意兒坑死。

  可是後來我越想越氣,就帶著嬴淮殺回去了,直接上門把那孫子打的人鬼不分,這一耽誤就是好幾天,路上還遇到了不少讓我無力吐槽的事,這一路走下來,我就一個感悟,拳頭你真的能解決很多麻煩。」

  燕靖予認真聽著,都快笑了:「就該這樣。」

  「對了,你帶錢了嗎?」嬴黎吃飽了擦擦嘴:「這地方真貴,我白吃白住幾天了,你把帳結一下,多謝。」

  付了錢,燕靖予把她領出來,夜色濃重,街上依舊亂糟糟的。

  燕靖予問起攔敵的情況,嬴黎擺擺手很敷衍:「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這是大功勞。」

  「大功勞怎麼了,不還是有人參我嗎?」她氣呼呼的哼了一聲:「不是我說,不管什麼時候都有這麼一群人,遇上危險了哇哇喊娘往後退,退就算了,別人往前沖的時候他還非得跳出來挑刺,說你這不對那不對,生怕沒人注意到自己,這要是換做以前,誰敢扯我後腿,我不把他綁戰車上打頭陣才怪了。」

  燕靖予笑了笑,卻也多了一絲鬱悶:「等這次回去,我必定也會被問罪吧,抗旨攔敵,假傳聖旨,擅自插手軍務,任何一項罪名都足以讓我吃苦頭了。」

  「你不說我都忘了,我也假傳聖旨了,我用你四叔的令牌去騙了三千兵馬,這應該也是大罪。」嬴黎忍不住咂嘴:「嘖嘖嘖~說不定我們倆可以一起蹲大牢,互相做個伴。」

  燕靖予一怔,大笑起來:「我不要,再說,你會老老實實的蹲大牢?」

  「肯定不會。」她揚起下巴:「誰敢和我瞎逼逼,打不死他。」

  「我也一樣。」

  他帶著嬴黎去了衙門,這裡早就沒人了,無人照應,只能自己找屋子住下先睡一覺。

  天色一亮,燕靖予就急忙起身去了衙門大堂,陳興等人也回來了,瓦剌還是突圍了,陳興沒攔住,這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瓦剌的實力本就不弱。

  「剛傳來的消息,雍王也已經集結了五萬大軍趕往通海關。」

  「五萬人去通海關,意義不大。」燕靖予瞧著地圖:「還得再等等。」

  他們都點頭,畢竟人數差距過大。

  跟著燕靖予一塊來的嬴黎看看他們,舉手發言:「我覺得不能等。」

  「你說。」燕靖予認真聽著。

  嬴黎根本不需要看地圖,直接就道:「現在草原上已經雪化了,瓦剌的牛羊有吃有喝,很快就能蓄養精力,等人夠了再打難度太大,所以,應該迅速出兵。」

  陳興搖頭:「可是兵馬不夠。」

  「怎麼不夠,涼州所有兵馬加起來,怎麼也得十幾萬了。」嬴黎示意他們看地圖:「這十幾萬人,拿下雄關,雄安,上坯這三座城池不成問題,這三座城池與涼州城的防線一拉,就能包圍所有入關的瓦剌。

  即便人數上不占優勢,但藉助城池以守為攻,等大軍一到就能直接殲滅他們,瓦剌想要突圍,要麼放棄其他城池集結通海關死戰突圍,要麼固守等待更多的援軍。」

  參照地圖,嬴黎的計劃躍然紙上,但他們仍舊有顧慮:「可是這樣一來,邊關所有的防線都將削減人員,一旦瓦剌從其他地方入侵,便會全線潰敗。」

  他們顧慮太多,畢竟如果瓦剌再次入關,那所有人的頭顱都將不保。

  「這個你們可以放心。」嬴黎覺的這根本就不是個值得在意的問題:「也可以不等雍王他們,直接攻占通海關,只要我們吃下通海關,瓦剌出兵也沒有意義,屆時他們敢動其他地方,我們完全可以回援。」

  他們一個個都搖頭:「就憑我們這點人,吃不下通海關的。」

  你們辦不到,我可以啊!

  嬴黎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算了,愛聽不聽。

  「我覺得此法可行。」燕靖予沉思之後終於說話了:「只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希望還是很大的。」

  陳興還是擔心:「單是攻占雄關,只怕就要花費很長時間。」

  「那是你們不會攻城。」嬴黎很不想打擊這群大漢,可她實在憋不住話:「夜襲會嗎?派人翻上城樓,抹了守衛把城門打開就行了。」

  她說的太簡單,讓人聽著都覺得自己也可以。

  但還是有人很清醒:「姑娘說的法子,我記得宣平侯嬴黎就用過,但我等自問沒有這樣的本事。」

  入城夜襲,人數不能多,否則容易被發現,而且攀上城樓和打開城門就是個體力活,還有可能被對面包圍,他們自問實在辦不到。

  哈哈...哈哈哈...

  嬴黎指指自己:「你們不行,我行呀。」

  正主在此,擔心個毛啊!

  她信心滿滿,可其他人不這樣,畢竟此事太冒險,最後還是燕靖予拍板決定。

  集結兵馬,按照嬴黎的法子行動,不同的是他要兵分兩路,一路直逼通海關拖住瓦剌以防他們出兵救援,一路攻占三城。

  幾經商議後決定,嬴黎與陳興去通海關,燕靖予帶兵去攻城。

  對此,陳興心裡直打鼓。

  雖然他對嬴黎滅了五萬瓦剌軍的事十分佩服,可是見到本尊后,他實在沒辦法相信是面前這姑娘乾的。

  這不就是個長得好看吃的還多的姑娘嘛,瞧樣子都不像是個敢殺人的性子,帶著她,軍糧都要多帶兩麻袋。

  但他又不敢去找燕靖予說,只能倍感責任重大,想著好好保護嬴黎算了。

  出發之前,燕靖予找了一套盔甲給嬴黎,想著她應該不會穿,還自己動手幫忙:「陳興識大局,做事也穩妥,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問他,千萬不要衝動。」

  「曉得曉得。」嬴黎看著他慢騰騰的給自己扣扣子的手很無奈:「你放心就是了。」

  他拿起腰帶,示意嬴黎把胳膊抬起來:「到了通海關不要貿然行事,等我匯合。」

  「知道知道。」這小子話真多!

  「盔甲沉重,但即便是累了也別脫下來:」他像個老媽子一樣絮絮叨叨:「你若不會穿戴,可找人幫忙。」

  嬴黎:「......」

  有被冒犯到!

  拿著頭盔,燕靖予替她戴上:「注意保護自己。」

  「......」你真是比我家那群老頭兒老太太還囉嗦。

  嬴黎利索的把隨侯扣在腰帶上:「你就那麼相信我?不怕我胡來?」

  「你胡來,我想我也能善後。」

  你真自信。

  嬴黎拍拍他:「小子,信我沒錯,走了。」

  她拿起桌上的水囊出發,利索上馬,動作瀟灑,與陳興一起帶著人駕馬而去。

  時至今日,雍王才集結了五萬大軍,漢王則完全沒有消息,可知朝廷的號令並沒有獲得太大的反響,又或者是雍王與漢王讓自己的心腹接手各地駐防一事,讓很多想趁亂出兵的人打起了退堂鼓。

  所以,攻占通海關只怕指望不上朝廷援軍了,所以必須速戰速決。

  按照計劃,嬴黎主要負責拖住通海關的瓦剌軍,讓他們無法出兵救援即可,但嬴黎改變了主意,告訴了陳興一聲,她便帶著所有人馬直接出關,直奔瓦剌大後方。

  瓦剌人有個習慣,大軍在前,必定有老弱婦孺在後,那是他們的家眷,也是他們的補給之地。

  一路北上,不過百里就發現了瓦剌人的營地,嬴黎根本沒客氣,直接率領大軍圍了上去:「所有男人全部處死,婦孺老幼留下。」

  「是。」

  大軍圍上去,營地里的瓦剌軍立刻殺來卻無濟於事,雙方實力懸殊,他們也沒想過中原人敢繞後突襲,留守人手不足,幾乎沒怎麼遭遇抵抗,營地就被攻占。

  按照嬴黎的命令,所有男人被殺,婦孺老幼則被留下當做人質。

  瞧著她們哭哭啼啼的樣子,嬴黎不為所動,下令:「留下些人將值錢的東西找出來全部帶走,把她們趕到隊伍最前面,去通海關。」

  以婦孺老幼打前鋒,乃兵家不恥之舉。

  但如果是瓦剌人就不存在這個問題,這些人的丈夫兒子對中原人下手的時候可沒有任何顧忌,所以對待他們也不需要善心大發。

  一路驅趕催促著逼他們趕路,等到了通海關的時候,已經過去整整十天了,嬴黎掐算著日子,燕靖予也該到雄關了。

  著人看守住這群人質,嬴黎帶兵突襲瓦剌大營。

  陳興以為的突襲,是趁著夜色,放火殺人,打完就跑。

  結果,嬴黎嘴裡的偷襲,是帶著五千騎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上去,從正面進攻敵營,直接把瓦剌軍驚得迅速戒備。

  她提著一柄長戰刀一馬當先,百多斤的戰刀在她手裡舞的虎虎生風,打開瓦剌射來的箭雨,毫無顧忌的沖在前面,然後猛的劈出戰刀,一道氣浪憑空而起,裹著滿地黃沙直接轟開了瓦剌大營周圍的柵欄。

  『轟』一聲,所有的阻擋形同虛設,對她不起任何作用。

  「厲害!」陳興忍不住喝彩。

  雖然嬴黎又彪又虎讓人覺得很不靠譜,但她的確有實力。

  這樣的小姑娘,完全可以多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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