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和她玩心眼,諸位不配


  誰還不會打嘴仗了。

  她一說,就把好些等著看好戲的人路子給堵了。

  這意思說的,不就是燕靖予一心為民大義凜然,他們要是揪著這點不放,就是心中沒有百姓,白拿俸祿的草包嗎?

  「嬴鯉,你私自調兵可知罪?」燁王果斷轉移目標。

  嬴黎看著老皇帝:「知罪,我假冒漢王的命令調兵五千,矯詔攔敵,論罪當斬,但我攔截瓦剌,護駕有功,瓦剌全軍覆沒,揚朝廷威嚴,論功可大賞,功過相抵,足以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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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她玩問罪那一套,還是太年輕了。

  打了八年的仗,多大的功勞該怎麼賞,這些人只怕還沒她清楚呢。

  她當年可是踩著夏隸制定的規矩底線行走的人,違抗軍令還能保全自身讓燕王無話可說,這可是本事。

  嬴岐給她講過大周國法,和夏隸早年定下的差不多,所以她心裡門清。

  果然,燁王的臉色難看的要命:「那你毆打涼州駐軍大將的事又怎麼算?」

  「自然是死罪。」嬴黎抱拳:「皇上,臣女要彈劾榮澤有勾結外敵,賣主求榮之罪。」

  她上來就玩大的,本來還氣勢洶洶的燁王直接慌了:「胡說八道,朝堂上豈容你信口開河。」

  「嬴姑娘並非信口開河。」燕靖予接話:「臣帶兵攻下上坯,經兄長首肯,可趁瓦剌不備攻克雄安,這樣一來,雄關雄安上坯三座主城都在我軍手裡,拿下通海關便指日可待,但是,榮澤卻違抗兄長命令,執意扣下援軍,欲給瓦剌可趁之機,將臣等圍死在上坯,這如果沒有通敵之嫌,很難服眾。」

  燕靖予的外祖父沈畢忍不了了:「榮澤乃是燁王的小舅子,如此行事,只怕也是借了燁王的勢。」

  「這哪裡是借勢,這分明是想一石二鳥,替自己的親外甥們掃清障礙,當然,也有可能是燁王主導通敵。」嬴岐陰陽怪氣,一開口就把罪名罩的明明白白。

  嬴黎忍不住點頭:還得是自家老頭兒,講話一點也不客氣。

  氣勢洶洶的燁王趕緊抱拳:「皇上,臣絕無此心。」

  嬴黎哼哼:「你沒有,可不代表其他人沒有,當不了皇帝,當個國舅爺也不錯啊,真把雍王府的兩位公子弄死了,還有哪位皇孫能強過你兒子?舅舅替外甥打算很正常。」

  陰陽怪氣的調調,說的燁王臉都綠了。

  這年頭造謠不犯法嗎?

  嬴家這個死丫頭真是什麼都敢說!

  「數次抗旨。」老皇帝似乎完全沒聽見他們的話,眼睛盯著燕靖予:「也是朕往日太過縱容你了。」

  燕靖予低著頭:「孫兒知罪。」

  「若是朕不罰你,豈非人人都可以違抗聖旨?」老皇帝重重拍桌,將大臣們都嚇著了。

  沈畢要站出來求情,嬴黎已經開口了:「皇上,這樣的孫兒,也只有皇上可以教養出來,其他人家,求都求不來。」

  她抱了抱拳,在老皇帝陰沉的目光中從容淡定:「若不是知道皇上心繫百姓,世子如何敢以民為先擅自攔敵?若不是皇上昔日教導,世子有何本事能平定涼州兵變驅逐瓦剌?

  驪山遇變,皇上起駕回京,旁人都以為是皇上以自身安危為重,他們又怎麼會知道,皇上並非為了自己,而是替隨行的官眷大臣考慮,不忍他們遇到危險,畢竟大臣們都是朝廷肱骨,不可辜負。

  但百姓也不可能辜負,皇上心繫百姓卻不能明言,只怕心中也是進退兩難,世子寧可承擔抗旨的罪名也要為皇上分憂,為的就是讓皇上不必擔憂百姓,這樣知心知意,為了皇上不顧自己的孫子,只怕其他人也教養不出來。」

  她大大方方的給老皇帝拍了個感天動地的大馬屁,不但把老皇帝鎮住了,也把燕靖予鎮住了。

  馬屁還能這樣拍?

  「不過皇上也該問罪。」嬴黎話鋒一轉:「否則大臣們不會答應,如此一來,也有損皇上威嚴。」

  被馬屁鎮住的大臣們回了神,恨不得搖頭表示自己不會不答應。

  她都說的這麼明白了,燕靖予這麼做全是為了給皇上分憂,他們要是執意給燕靖予問罪,不是存心膈應老皇帝嘛。

  自己沒本事替老皇帝分憂,也不許老皇帝的親孫子替他分憂。

  奸臣也不帶這麼幹的。

  「皇上。」嬴岐站出來:「臣以為,世子抗旨不假,但其為皇上分憂之心為真,且平定了涼州兵變,穩住邊關,攻克三城,重創瓦剌都是大功,足以功過相抵。」

  沈畢也道:「臣附議。」

  病歪歪的太子這才開口:「皇上,兒臣無能,若無靖予擅自做主前往涼州平叛,由兒臣過問此事,時間一耽擱,只怕後果不堪設想,他雖有罪,卻解了朝廷危急,還請皇上從輕處置。」

  他開口求情,許多大臣都趕緊表態。

  燁王一黨很不服,大理寺卿趙大人站出來:「皇上,世子雖然立下大功,但若不處置,開了抗旨不遵的頭,難保不會有人效仿。」

  「趙大人說的沒錯。」嬴黎表示肯定:「世子抗旨,處置他理所當然,他雖立功,但賞罰分明更能彰顯帝王氣勢,震懾他人。」

  她沒有一味的偏袒燕靖予,這讓燁王的人很難再開口問罪。

  但燁王的老丈人勇勝伯站了出來:「皇上,臣聽說,世子在平定涼州兵變的時候,曾親口承認叛軍口中的話,說什麼朝廷貪腐嚴重,皇上只顧自己享樂云云,而且,還對叛軍道歉,說對不住他們,更是說出了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這種話,並肯定了他們造反沒錯一事。」

  此話一出,大殿的氣氛再度微妙壓抑起來。

  燕靖予目光微沉,果然,自己為了勸降說的話,還是被拿來做文章了。

  這話讓沈畢與嬴岐都沉默了,其他大臣更是一個二個都沉默著思量起來。

  若真有其事,那燕靖予的罪名更大。

  「忽悠叛軍的話也能拿來做文章?」嬴黎嗤笑出來:「那按你的意思,要直白的告訴叛軍,你們敢造反,死路一條,要不趕緊回頭,就殺了你全家,誰都不是嚇大了,人家都敢造反了,還怕你幾句威脅?真這麼說,不是上趕著把涼州大軍推向瓦剌嗎?勸降也是有技巧的。」

  拋去一切文縐縐的措辭,說出來的話就直白多了,也直接多了。

  勇勝伯梗著脖子繼續犟:「若非心裡有這樣的想法,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皇上一代明君,叛軍給自己找理由,世子還給予安慰,實在是辜負皇上。」

  「嘖嘖嘖~」嬴黎咂咂嘴:「那你試想一下,叛軍說皇上昏庸,世子上去就說我爺爺不是,然後巴拉巴拉的爭執起來,你確定叛軍不會一刀宰了他?

  涼州情況特殊,將領都是被張行儉誘騙才投敵的,後來他們果斷與瓦剌開戰,就足以證明他們並不想投敵,甚至是造反,也是張行儉幾人鼓動所致。

  這樣的情況,當以穩住軍心勸降為主,大丈夫尚且能屈能伸,皇上身為一國之君,難道就擔不起幾句莫須有的罵名?真要按照你的法子,那不是勸降,那是逼反。」

  她氣勢足口舌利,說起來頭頭是道,勇勝伯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看著勇勝伯頹敗的臉色,嬴黎得意洋洋:小樣兒,今兒個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做把高帽子扣在頭上讓人想摘都摘不下來。

  她看了一眼老皇帝,果然老皇帝的臉色很無語,他就是擔不起莫須有的罵名,但他不能說,憋屈。

  「不過,臣女以為,世子也應當受罰。」嬴黎抱抱拳:「即便是為了勸降,也要拿出朝廷氣勢維護皇上的聲譽,大不了把命丟了,由著叛軍造反,就算是放任事情鬧大,也絕對不能低頭掉了氣勢,相信等叛軍真的殺來鄴城,諸位也會意維護皇上為重,寧做刀下鬼,不做叛軍奴。」

  眾人:「......」

  你是存心膈應我們的對吧?

  「咳咳。」老皇帝乾咳了兩聲,對眾臣的表現很不滿意,還狠狠的剜了勇勝伯一眼。

  燁王也瞪了勇勝伯一眼:說不過就別提,瞧瞧,被懟的灰頭土臉了吧。

  燕靖予則細細的看著嬴黎,出乎意料的驚喜:這思路和口才,不像是只曉得吃飯打架的主兒啊。

  果然,他還是沒把人看透。

  嬴氏一幫老頭兒卻嘚瑟的不行:看看,這就是我們家姑姑!

  「嬴鯉說的也不無道理。」老皇帝開口了。

  他早被嬴黎的馬屁拍的一點也不生氣了,又聽了這麼一通解釋,看著燕靖予,根本捨不得責罰,也沒辦法責罰。

  嬴黎都說了,這是個一心為他分憂的好孫子,要是罰重了,以後還會有人這麼替自己賣命嗎?不是間接承認自己壓根不想救百姓只想著自己活命嗎?

  這怎麼能行?

  靜默許久,老皇帝下旨:「燕靖予抗旨不遵,杖刑一百,以儆效尤,拖下去。」

  一百杖不是小數目,正常的打能直接把人打死。

  但老皇帝分明就不捨得打,這一點所有人心中都有數。

  燁王氣呼呼的不服,卻也沒辦法再阻攔,他們拿到了各方證據,完全可以拍死燕靖予,天知道怎麼會被嬴鯉赤果果的幾句反問就化解了。

  大家都是讀書人,朝堂申辯不是應該文縐縐引經據典的暗諷嗎?

  嬴鯉不按套路走,直接擺事實,他不服!

  燕靖予叩謝恩典後自己就出去了,在外面趴著開始接受打屁股,聲音讓大殿裡的人都能聽見,也算是當眾行刑了。

  他出去之後,所有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嬴黎身上,剛開始見的時候,他們的關注點都在嬴黎的美色上,對陣孝成王的時候,嬴黎憑實力讓他們忽略了自己的美貌關注自己的本事,後來令劍破了燕澤宗的提線木偶陣時,更是刷新了所有人的認知。

  此次帶兵攔敵,奇襲拖住通海關的瓦剌大軍,在上坯守城殺敵...

  一樁樁事,一次次驚艷,嬴家小姑姑似乎厲害的不成模樣,他們完全無法估計嬴黎的上限在哪。

  這樣的姑娘,百年難得一遇。

  「你這丫頭,到讓朕刮目相看。」老皇帝被嬴黎的馬屁拍的很舒服,說話的時候語氣都隨和多了:「依朕看,你不但名字像宣平侯嬴黎,勇武也像。」

  這是個坑,嬴岐一下就聽出來了。

  在老燕家的人看來,嬴黎是個隨時想著弄死老燕家自己當皇帝的主兒。

  老皇帝誇她像嬴黎,不就是想試探她是不是也想弄死老燕家自己當皇帝嗎?

  「但臣女的忠君之心,卻隨了承恩伯楊破虜。」嬴黎面不改色的就把話接了。

  楊破虜可是老燕家忠心耿耿的狗腿子,用他做例子再好不過了。

  嬴岐眉毛一挑,一臉出乎意料,顯然沒想到嬴黎竟然把老皇帝挖的坑聽懂了,然後還能回答的這麼漂亮。

  他家姑姑不是個憨憨的吃貨嗎?

  老皇帝也很意外,但他笑了:「若如此,再好不過了,說吧,你要什麼賞賜?」

  他要賞嬴黎,也不得不賞嬴黎。

  用東拼西湊的五千人殺了瓦剌五萬大軍,這樣的軍功早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他若不賞,豈不是寒了人心?

  嬴黎也不客氣:「臣女犯錯不少,假傳聖旨牽連漢王爺,為求援打了燁王的小舅子,臣女怕他們報復臣女,就像承恩伯府楊夫人那樣,為了一個楊承業處處給臣女找不痛快,所以還請皇上講和,以免臣女被找麻煩。」

  她不要東西,要了就會讓老皇帝猜忌防備,所以,還不如給燁王找點不痛快呢。

  順便,把承恩伯府敲一敲。

  果然,老皇帝一愣便大笑起來:「燁王,朕給你下旨,嬴鯉打了你小舅子的事,不許追究,勇勝伯府的人也不許因此事找麻煩,還有,承恩伯府再不許找嬴鯉麻煩,否則就是抗旨。」

  這事辦的,一直沒說話的承恩伯臉都綠了:關他屁事,怎麼還被點名了呢?

  燁王憋著一肚子火氣,憤憤不平的領旨,心裡恨死嬴黎了。

  前不久他們上折彈劾燕靖予和嬴黎的時候有多凶,現在幫著求情說話就有多慫。

  正主一回來,就沒一個頭鐵的出來嗶嗶。

  天知道嬴黎會拍個馬屁都能把路堵死。

  等燕靖予挨打完,老皇帝也就宣布下朝了。

  嬴黎立馬顛去嬴岐面前摸摸他的鬍子:「老頭兒,我可想你們了。」

  「姑姑受苦了,晚輩也記掛著姑姑。」嬴岐看著她受傷的胳膊心疼的不行:「回家,回家好好休息。」

  嬴黎跟著他出去,燕靖予也被人扶起來了,嬴岐停下來對他抱了抱拳,沒說什麼話,老頭兒雖然煩他,但也敬佩。

  這才是熱血陽剛的少年該有的模樣。

  燕靖予也抱拳回禮,多謝嬴岐替自己說話。

  互禮後,他看著嬴黎,示意自己無事,讓她跟著嬴岐先走,不用擔心自己。

  回來的路上,他已經和嬴黎講明白了,即便他們兩情相悅,也不能被別人知道,否則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只怕給嬴黎找事鬧妖的人不會少。

  他不想讓自己喜歡的姑娘被人打擾。

  這個道理嬴黎懂,配合的也很好。

  跟著嬴岐回了家,一大幫老頭兒老太太圍著她問東問西,知道她不但胳膊傷著了,腰上還被捅了一刀,心疼著急的不行,立馬就讓女醫仔細瞧。

  丞相夫人守在旁邊,衣裳一脫,瞧見她身上深深淺淺的刀痕,直接沒忍住眼淚,一下子就哭起來了。

  「姑姑這是受了多少苦啊。」

  「不多,我不是還活著嘛。」嬴黎努力做出無所謂的樣子,但心裡卻被觸動到了。

  她娘死後,就沒人因為她受傷而心疼的哭過。

  上了藥,他們逼著嬴黎躺床上養傷,嬴黎也很聽話,吃飯喝藥都在床上,丞相夫人守在床前看著她,心疼她受傷要哭幾聲,覺得她瘦了要哭幾聲,想著她遇到危險還吃不飽飯也要哭幾聲。

  難過的不行。

  「夫人,我和你說件事唄。」她特別想哄丞相夫人開心一些,也想對她說說自己的小秘密。

  丞相夫人認真聽著,以為她有什麼為難的地方。

  嬴黎哼唧了一會兒,小聲說:「我喜歡燕靖予,很確定的喜歡。」

  「啊?」丞相夫人明顯驚到了。

  「他也一樣。」嬴黎彎了嘴角:「他親口對我說的。」

  丞相夫人一臉吃到大瓜的震驚模樣,不敢相信:「當真?」

  「嗯。」嬴黎點點頭:「因為我們倆都想當皇帝,所以我們還想法子了。」

  丞相夫人再度震驚,脊背發涼:「姑姑告訴世子你想當皇帝?」

  「嗯,我們倆不想做敵人,所以想法子了。」嬴黎得意起來:「就是一塊生個娃,他說了,會娶我,當然,我娶他也是一樣的。」

  丞相夫人:「!!!」

  等等,誰來解釋一下,為什麼就進展到成親生孩子這一步了?

  自家姑姑出去不是才幾個月嗎?

  「我們一路回來,都在一起,住店也是。」嬴黎想起這些就笑的甜蜜蜜:「都商量好了,我確定他沒騙我。」

  丞相夫人五雷轟頂:都在一起,住店也在一起,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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