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八十六章鮮嫩
鴨的鮮、雞的香、海鮮的醇厚交織在一起，一層一層地在舌尖上展開。
他嚼了兩下，閉上眼睛，由衷地感嘆了一聲：「這個太好吃了。」
唐小次也吃了一塊，他吃不出那麼多層次，但他知道「好吃」兩個字怎麼寫。
唐小初吃得很慢，他在分辨每一層的味道。
鴨皮的油潤，鴨肉的軟爛，雞汁的鮮美，海鮮的濃郁。
套四寶被消滅了大半，服務員端著第二道菜進來了。
白瓷長盤，盤子裡靜靜地躺著一條鯉魚。
魚身是棗紅色的，油亮亮的，像是被鍍上了一層琥珀色的釉。
魚身上覆蓋著一層金黃色的「被子」。
那是焙面，細如髮絲的龍鬚麵，經過油炸之後蓬鬆酥脆，在燈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整道菜看起來不像是一道菜，更像是一件藝術品，精緻得讓人捨不得動筷子。
「鯉魚焙面。」服務員把盤子放到桌子中央，微笑著介紹，「這是咱們又一新的招牌菜，豫菜十大名菜之首，還是河南省非物質文化遺產。」
唐小次趴在桌子上，湊近看了看那條魚，又看了看魚身上那層金黃色的「被子」，好奇地問：「這面怎麼這麼細？」
「這是龍鬚麵，拉麵的時候要拉到六扣，比頭髮絲還細，能穿針引線的那種。」服務員笑著解釋，「您嘗嘗，先吃魚肉，再吃焙面。魚肉蘸著糖醋汁，焙面酥脆吸汁，這叫『先食龍肉，後食龍鬚』。」
唐承安夾了一塊魚肉，魚肉在糖醋汁里裹了一下，送進嘴裡。
魚皮是酥的，魚肉是嫩的，酸甜的醬汁在舌尖上炸開，先是甜，然後是酸，酸過之後有一絲微微的咸，甜鹹酸三味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豫菜獨有的「活汁」口感。
黃河鯉魚的肉質肥美鮮嫩，沒有一絲土腥味，每一口都是醇厚的、滿足的。
「太好吃了！」唐承安脫口而出，筷子已經伸向了第二塊。
唐小次也夾了一塊，他吃得沒有舅舅那麼快，而是像小動物一樣，先小心地舔了舔魚身上的糖醋汁，確認是自己喜歡的味道，才把整塊肉放進嘴裡。
嚼了兩下，他的眼睛亮了，含混不清地說：「好甜！好好吃！」
唐小初夾了一塊魚肉，慢慢嚼著，然後夾了一筷子焙面。
焙面入口的瞬間，酥脆的口感在齒間碎裂，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嚼了兩下，忽然把焙面在糖醋汁里蘸了蘸，再送進嘴裡。
這一次，酥脆的面絲吸收了酸甜的醬汁，變得柔韌了一些，但依然保留了部分脆度，口感層次比之前更豐富了。
他在小本子上寫道：
鯉魚焙面，糖醋軟熘黃河鯉魚，棗紅色，魚肉鮮嫩，甜酸咸三味融合。
焙面細如髮絲，蓬鬆酥脆，蘸汁後更好吃。
唐承安湊過來看了一眼，嘖嘖稱奇：「小初，你這個吃後感寫得比點評網站上那些探店博主還專業。」
唐小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合上了本子。
鍋貼豆腐和炸八塊接連端了上來。
鍋貼豆腐端上來的時候，唐小次差點把它認成了炸雞排。
一塊塊金黃色的方塊碼在白瓷盤裡，外表酥脆，咬開之後，裡面竟然是嫩滑的豆腐，外酥里嫩，口感奇妙得不像是一道素菜。
唐小次一口咬下去，先是「咔嚓」一聲，然後豆腐的嫩滑在舌尖上化開，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確認了是豆腐，才放心地繼續吃。
炸八塊是整隻雞切成八塊炸的，每塊都炸得外焦里嫩，金黃酥脆，咬開來裡面的雞肉還冒著熱氣。
唐承安愛吃雞腿，夾了一個大腿，啃得滿嘴油光，完全顧不上形象。
唐小次學著他的樣子，也啃了一隻雞腿，啃得滿臉都是油，但臉上的笑容比什麼都燦爛。
酸辣湯是最後上來的，一人一碗，粗瓷大碗，湯濃料足，酸得開胃，辣得恰到好處。
一碗下去，整個人都舒展開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唐小次忽然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長長地呼了一口氣：「我吃飽了。」
唐承安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碗碟，吃了兩塊套四寶的鴨肉、一大塊魚肉、三塊鍋貼豆腐、一隻炸雞腿，外加小半碗酸辣湯。
他覺得，這個小傢伙的胃大概是個無底洞，終於也有填滿的時候。
唐小初吃得慢，但吃得也不少。他把最後一塊魚肉吃完，用濕巾擦了擦嘴，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然後在今天的「午餐記錄」後面加了一句：
又一新的鯉魚焙面很好吃，比黃家老店的灌湯包還好吃。
唐小次偷偷看了一眼哥哥的本子，發現了這句話，立刻抗議：「哥哥你說灌湯包沒有這個好吃，但我覺得灌湯包也很好吃！」
唐小初看了他一眼，認真地說：「我又沒說灌湯包不好吃，我說的是『比黃家老店的灌湯包還好吃』，這是比較級，不是否定句。」
唐小次被「比較級」三個字噎住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反駁，最後哼了一聲，又夾了一塊鍋貼豆腐塞進嘴裡，用實際行動表達了自己的立場。
唐無憂看著兩個孩子鬥嘴，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他吃得不多，但吃得慢，每道菜都嘗了一些。
最後把剩下的酸辣湯喝完了，放下碗，拿起濕巾擦了擦手。
「好吃嗎？」唐承安問他。
唐無憂點了點頭：「嗯。」
還是一個字，但唐承安已經從這一個字里聽出了所有的內容。
唐無憂說「嗯」的時候，意思就是「非常好，但我不會用更多的詞來形容，你應該自己體會」。
服務員進來結帳的時候，唐小次忽然想起什麼，問：「阿姨，剛才那條魚，真的是黃河裡的魚嗎？」
服務員笑了：「是啊，咱們用的就是黃河鯉魚，開封黑崗口到蘭考那一段的，那個河段的鯉魚最鮮嫩。」
唐小次點了點頭，鄭重其事地說：「那我回去要告訴同學，我吃過黃河裡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