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零九十八章氣勢不凡
車子發動了,空調吹著涼風,把一身的暑氣吹散了一些。
唐小次靠在安全座椅上,把包拯公仔放在膝蓋上,兩隻手扶著,怕它掉下去。
他看著窗外的街景,慢慢後退。
寺門的招牌、老槐樹、青石板路、還在排隊等羊肉湯的食客。
「舅舅。」唐小次忽然開口。
唐承安從副駕回頭:「嗯?」
「下次來開封,還要喝這個湯。」
唐承安笑了:「好,下次還來。」
從寺門羊肉湯出來,車子拐了一個彎,沿著自由路往西行駛。
路兩旁的法國梧桐枝葉交織,在路面上投下濃密的樹蔭,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車窗外灑了一地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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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次靠在安全座椅上,手裡還攥著花生糕的盒子,嘴裡嚼著最後一塊,腮幫子鼓鼓的。
唐小初坐在他旁邊,翻開小本子,正在寫剛才的羊肉湯記錄。
「湯色乳白,羊肉薄而嫩,餅絲焦黃酥脆」。他寫完最後一個字,合上本子,望向窗外。
車子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山門前,停下來。
唐無憂熄了火,回頭說:「到了,大相國寺。」
唐小次把最後一口花生糕咽下去,趴到車窗上往外看。
山門是朱紅色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寫著「大相國寺」四個金色大字,筆力遒勁,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莊嚴。
山門兩側各有一隻石獅子,威風凜凜地蹲在那裡,守護著這座千年的寺院。
「好大的門。」唐小次小聲說。
唐小初也看著那塊匾額,目光停留了片刻。他在心裡默念著那幾個字。
大、相、國、寺。
每個字都很簡單,但放在一起,就有了一種說不清的分量。
從山門進去,是一條不長的甬道,甬道盡頭是天王殿。
殿前的石階被歲月磨得光滑,兩側種著幾棵松柏,枝葉蒼翠,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深色的影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火氣息,不是那種濃烈的、嗆人的味道,而是一種清幽的、讓人心靜下來的氣息。
天王殿不大,但氣勢不凡。
殿門敞開著,從外面就能看到裡面端坐的彌勒佛。
袒胸露腹,笑容可掬,像是在歡迎每一個走進來的人。
唐小次站在彌勒佛前面,仰著頭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舅舅,這個佛在笑。」
唐承安蹲下來,和他平視:「嗯,彌勒佛總是笑著的,因為他心裡裝著歡喜。」
唐小次想了想,問:「那是不是心裡歡喜,就會一直笑?」
唐承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有些道理,等他自己慢慢明白,比直接告訴他要好。
彌勒佛的兩側,是四大天王的塑像。每一尊都有好幾米高,手持不同的法器,有的持劍,有的抱琵琶,有的執傘,有的握蛇。
塑像的表情威嚴,目光如炬,像是隨時會從神壇上走下來。
唐小次被四大天王的氣勢震住了,縮了縮脖子,躲到了唐承安身後。
唐小初倒是沒有躲,他站在那裡,仰頭看著那些塑像,目光從一尊移到另一尊,認認真真地看了很久。
他不太懂佛教,但那些塑像里有種東西,讓人不敢輕慢、不敢嬉笑。
唐無憂站在殿門口,沒有進去。
他靠在門框上,看著兩個孩子,陽光從身後照過來,把他白襯衫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柔和的光,和這座千年古寺的氣息融為一體。
從天王殿出來,唐小次在殿後的放生池邊停了一會兒。
池水碧綠,幾尾錦鯉在荷葉間游來游去,悠閒得像是不屬於這個世界。
池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放生池」三個字。
唐小次蹲在池邊,把手伸進水裡,涼涼的,很舒服。
幾條錦鯉游過來,在他手指邊轉了幾圈,又擺著尾巴遊走了。
「舅舅,魚在這裡面是不是很安全?」唐小次問。
唐承安想了想,說:「嗯,在這裡面,沒有人會傷害它們。」
唐小次點了點頭,把手從水裡抽出來,甩了甩水珠,站起來跟著唐無憂繼續往裡走。
穿過放生池,眼前出現了一座巍峨的大殿。
大雄寶殿。
殿宇高聳,重檐歇山頂,金色的琉璃瓦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
殿前的月台寬闊,四周是漢白玉的石欄,石欄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蓮花、祥雲、瑞獸,每一幅都不一樣。
大殿的門是敞開的,從外面就能看到裡面的三世佛,金身莊嚴,寶相慈悲。
唐小次站在月台上,仰頭看著這座大殿,嘴巴微張,半天沒合攏。
他在開封已經看了很多仿宋建築,但大雄寶殿不一樣。
它不是仿的,它是真的。
那些石欄上的雕刻、屋檐下的斗拱、門楣上的木雕,每一處都是幾百年前工匠一鑿一鑿刻出來的。
「好高啊。」唐小次的聲音輕輕的。
唐小初站在他旁邊,也仰著頭。
他的目光從屋頂的琉璃瓦移到檐角的垂脊獸,從垂脊獸移到殿前的石柱,從石柱移到門楣上的匾額。
「大雄寶殿」四個字,筆力沉穩,透著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力量。
走進大殿,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殿內比殿外涼爽許多,空氣中瀰漫著檀香和蠟燭的味道,混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讓人心神寧靜的氣息。
三世佛端坐在蓮花寶座上,阿彌陀佛、釋迦牟尼、藥師佛。
每尊佛像都有好幾米高,金身莊嚴,目光低垂,像是在俯視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
殿內很安靜。
沒有遊客的喧譁,沒有導遊的喇叭聲,只有偶爾傳來的木魚聲和低低的誦經聲。
那種安靜不是沒有聲音,而是所有的聲音都被這座大殿吸收了,變得柔和、遙遠、不刺耳。
唐小次站在釋迦牟尼佛前面,仰著頭,看了一會兒。
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著。
他的小手被唐承安牽著,掌心裡有微微的汗。
陽光從殿門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光斑的邊緣剛好落在唐小次的腳尖前面,像是在他面前畫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