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一十七章驚嘆
復原模型高達十幾米，機構複雜精巧。
齒輪、水輪、樞軸、渾儀、渾象、報時裝置，層層疊疊，像一座精密的機械城堡。
唐小次仰頭看著這個龐然大物，嘴巴張成了O形。
他的脖子仰酸了，還沒看完它的全貌。
「舅舅，這個是什麼？」
唐承安看了看說明牌：「水運儀象台。北宋蘇頌發明的，是天文學儀器，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天文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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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能計時、能報時、還能觀測天象。」
「一千年前就有了？」唐小次的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
「對，一千年前就有了。」
唐小次又仰頭看了看那個巨大的模型，覺得一千年前的人真的很厲害。
沒有電，沒有電腦，沒有機器人，他們用木頭、青銅、水，造出了這麼複雜的東西。
唐小初站在水運儀象台前面，仰著頭，目光從底部的齒輪慢慢往上移動，經過層層疊疊的機械結構，一直看到頂部的渾儀。
他在書上讀過蘇頌和水運儀象台，但站在這個復原模型面前，讀過的那些文字才真正有了重量。
展廳的另一側，陳列著指南針、火藥、活字印刷術的復原裝置。
唐小次在指南針的展櫃前停下來，看著那根小小的磁針在玻璃罩里緩緩轉動，始終指向北方。
他把自己手上的佛珠轉了一圈，又看了看指南針，佛珠沒有指南針厲害。
活字印刷術的展櫃裡，陳列著膠泥活字、木活字、銅活字，還有一套小型活字印刷體驗裝置。
唐小初走過去，拿起一個小木框，裡面已經排好了幾行字。
他用滾筒蘸了蘸墨，在字面上滾了一圈，然後鋪上一張白紙，用刷子在紙背上輕輕刷了幾下，揭起來，紙上印出了一行小字：「開封博物館·宋代科技展」。
唐小次看到哥哥印了一張，也跑過來，挑了一個木框，依樣畫葫蘆地印了一張。
他印出來的字有些地方墨太深，有些地方墨太淺，但他很滿意，舉著那張紙跑到唐承安面前：「舅舅你看！我印的！」
唐承安接過那張紙，看了看，笑了：「好看，比拓印的那個還好看。」
唐小次把紙折好，塞進小本子裡。
火藥展區陳列著北宋時期的火藥武器模型，火球、火箭、震天雷。
唐小次對這些，不太感興趣。
他的目光，在一個小小的玻璃球上，停了一下。
玻璃球里，封著一些黑色的粉末，說明牌上寫著「宋代火藥實物殘跡」。
火藥也是中國人發明的，唐小初在小本子上記下了這一句。
宋朝把火藥用在軍事上，火球、火箭、震天雷。博物館裡陳列著模型，看起來很厲害。
從宋代科技展出來，已經快十一點了。
一樓大廳的西側有一個文創商店，店面不大，但東西不少。
唐小初在文創店裡，轉了一圈，選了一套《清明上河圖》的拼圖、一本《開封府題名記》碑的拓片筆記本。
還買了幾個徽章，鐵塔的、龍亭的、清明上河園的。
唐小次買了一包博物館主題的貼紙，有青銅器的、瓷器的、編鐘的，花花綠綠的。
他拆開包裝，挑了一張大晟編鐘的貼紙，貼在包拯公仔的肚子上。
公仔的黑色官袍上多了一個青銅色的編鐘，不倫不類的，但他覺得很滿意。
唐小初在店裡站了很久，最後買了一本《開封博物館》的圖錄。
厚厚的，精裝本，封面是那座氣勢恢宏的新館建築。
他翻了翻，裡面的文物照片很清晰，每一件都配有詳細的文字說明。
「這個買給誰？」唐承安問。
唐小初說：「買給媽媽。」
唐承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媽媽喜歡這個。」
他付了錢，把書塞進自己的背包里。
從博物館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半了。
陽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照在博物館灰白色的外牆上，反射出溫暖的光。
整座建築像一座巨大的城門，靜靜地矗立在鄭開大道旁，守護著這座城八千年的記憶。
唐小初走在唐無憂身邊，低頭翻著今天寫的小本子。
他翻到《開封府題名記》碑那一頁，看了看自己寫的字。
「一千年後，我們找到了包拯的名字」。
他合上本子，把它放進書包的最裡層，和那幾本書、那些拓片、那些明信片放在一起。
車子發動了，空調吹著涼風。
唐小次靠在安全座椅上，把包拯公仔放在膝蓋上，公仔肚子上的編鐘貼紙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閉了一下眼睛，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畫面。
《瑞鶴圖》里的二十隻仙鶴、沙盤模型里微縮的東京城。
《清明上河圖》里那些會動的小人、石碑上被磨平的「包拯」二字、水運儀象台那個十幾米高的機械城堡。
他在心裡默默地說：
開封，真的好厲害。
從開封博物館出來，已經快十二點了。
「舅舅，我們去哪裡吃飯呀？」唐小次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
唐承安從副駕回頭：「中興樓。」
「中興樓？」唐小次歪著腦袋，「是那個需要提前一天預訂的地方嗎？」
唐承安笑了：「對，昨天無憂舅舅就訂好了。」
車子沿著汴京路往東行駛，在汴京公園旁邊拐了一個彎。
路邊出現了一座古色古香的院落。
灰磚青瓦，朱紅色的門柱，門楣上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中興樓」三個字筆力遒勁，透著一種老派的自信。
這是開封的老牌清真飯店了，前身是上世紀二十年代號稱開封回族飯店「第一家」的「中西樓」。
百年時光過去，樓還是那座樓，味道還是那個味道。
車子在停車場停穩，推開車門的瞬間，一股混合著肉香和香料的氣息撲面而來。
唐小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睛亮了：「好香！」
唐小初站在車旁邊，仰頭看著那塊匾額。
他在小本子上寫道：
中興樓，中華老字號，開封老牌清真飯店，前身「中西樓」號稱開封回族飯店第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