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一十八章雅致
穿過朱紅色的大門，是一個小小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地面鋪著青石板，縫隙里長著細密的青苔，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濕潤的綠意。
院子四周種著幾棵石榴樹，樹上掛著幾個青澀的小石榴，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院子一角有一口老井，井口是青石砌的，被歲月磨得光滑如鏡。
唐小次站在院子裡，仰頭看了看四周的建築。二層小樓，灰磚青瓦，飛檐翹角，檐下掛著紅色的燈籠，在午後的陽光下格外醒目。
「舅舅，這裡好像古代的房子。」唐小次的聲音輕輕的。
唐承安站在他旁邊，也在看這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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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磚牆上的爬山虎已經爬到了二樓的窗戶下面，藤蔓密密地交織在一起，葉子在午後的陽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綠色。
牆根下擺著幾盆蘭花，葉子修長，姿態清雅，淡淡的蘭花香混在肉香里，讓人的心情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一個穿著白色制服的年輕姑娘，迎了出來，笑容溫和，微微欠身：「幾位裡面請，包間在二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咚咚」聲。
樓梯的欄杆是紅木的，雕刻著纏枝蓮和祥雲的圖案，刀法細膩，線條流暢。
包間在二樓的東側，很雅致。
一張八仙桌擺在房間中央，桌面是深色的實木，紋理清晰，能看出樹木生長的年輪。
四把木椅圍著桌子，椅背上雕刻著精美的圖案。
祥雲、仙鶴、蘭花，每一幅都不一樣。
靠窗的地方擺著一盆文竹，竹葉細密如針，在午後的陽光下投下纖細的影子。
窗外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欞照進來，在桌面上灑了一地碎金。
牆面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味兼天下」四個字，筆鋒蒼勁，落款處蓋著一方朱紅色的印章。
字的旁邊是一幅水墨畫，畫的是開封鐵塔，筆法簡練，意境深遠。
唐小次爬上木椅，趴在桌上，兩隻手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
他的包拯公仔坐在他旁邊，公仔的月牙在陽光下閃著光。
唐小初坐到弟弟旁邊，把小本子從書包里掏出來，翻到新的一頁，準備好記錄今天的午餐。
服務員端著一壺菊花茶進來，淺黃色的茶湯在透明的玻璃壺裡微微蕩漾，幾朵金黃色的菊花在茶水中舒展開來，像一朵朵小小的太陽。
她給每個人倒了一杯，然後遞過菜單，雙手捧著，姿態恭敬。
唐無憂接過菜單，翻了兩頁，直接翻到了招牌菜那一頁。
他的目光在菜單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抬頭對服務員說：「套四寶，昨天預訂過的。」
服務員點了點頭，在點菜器上記錄了一下，又問：「還需要別的嗎？」
唐無憂又看了看菜單：「再來一個塌鍋牛肉，一個鍋貼豆腐，一個炒紅薯泥。
燴饃來一份，給孩子吃。」
服務員記下來，又問：「幾位喝點什麼？」
唐承安說：「還是酸梅湯吧。」
「好的，請稍等。」服務員退出了包間，輕輕帶上了門。
唐小次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茶是溫的，不燙，菊花的清香在舌尖上散開，帶著一絲淡淡的甜。
他把茶杯放下來，然後轉頭看了看唐承安：「舅舅，套四寶到底是什麼？」
唐承安說：「就是鴨、雞、鴿子、鵪鶉，四隻禽鳥套在一起蒸出來的。
鴨裡面是雞，雞裡面是鴿子，鴿子裡面是鵪鶉，鵪鶉肚子裡還有海參和香菇。
一隻套一隻，吃的時候一層一層地吃，每一層的味道都不一樣。」
唐小次張了張嘴，努力想像那個畫面。
鴨肚子裡有雞，雞肚子裡有鴿子，鴿子肚子裡有鵪鶉，鵪鶉肚子裡還有東西。
他覺得這個想法很厲害，像是俄羅斯套娃，但套的不是娃娃，是吃的。
「那骨頭呢？」唐小次又問。
唐小初替他回答了：「沒有骨頭。
做這道菜的師傅把骨頭都剔掉了，四隻禽鳥從頭到尾沒有一根骨頭，而且皮一點都不能破。」
唐小次瞪大了眼睛：「那也太厲害了吧。」
唐小初點了點頭，在小本子上寫道：套四寶，豫菜一絕。
鴨、雞、鴿子、鵪鶉層層相套，通體完整，無一根骨頭。
等待的時候，塌鍋牛肉和鍋貼豆腐先上來了。
塌鍋牛肉裝在砂鍋里，端上來的時候還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牛肉燉得軟爛，色澤紅亮，湯汁濃稠，裹在牛肉上像一層琥珀色的釉。
蔥花和香菜點綴其間，青翠欲滴。
唐小次夾了一塊牛肉，肉在嘴裡幾乎不用嚼就化了，咸香濃郁，汁水飽滿。
他嚼了兩下，眼睛亮了，又夾了一塊。
鍋貼豆腐裝在白瓷盤裡，金黃色的方塊碼得整整齊齊，外表酥脆，咬開后里面嫩滑如脂。
豆腐的清淡和外殼的焦香形成了奇妙的對比，一口下去，外酥里嫩，滿口留香。
唐小初吃得很慢，他在品味豆腐的質地和外殼的酥脆，在筆記本上寫：
塌鍋牛肉，軟爛入味，汁濃肉香。
鍋貼豆腐，外酥里嫩，清淡不膩。
燴饃最後上來了。
一大碗，湯濃白如奶，饃塊泡在湯里吸飽了湯汁，變得柔軟飽滿。
湯里還有粉絲、木耳、黃花菜、羊肉片，配料豐富，每一樣都煮得恰到好處。
唐小次用小碗盛了一碗，用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鮮、濃、暖，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
他用勺子舀了一塊饃，饃已經吸滿了湯汁，咬下去的瞬間，湯在嘴裡迸發，和饃的麥香交織在一起。
「舅舅，這個好好吃。」唐小次含混不清地說。
唐承安也嘗了一口，點了點頭。
燴饃不是那種驚艷的菜，但它踏實、溫暖，像一碗能讓人從胃裡暖到心裡的湯。
他想起在羅記喝的羊肉湯，湯和饃在一起，就是開封最樸實的味道。
大約等了二十分鐘，服務員推門進來了。
她端著一個碩大的青花瓷湯盆，盆身繪著青花纏枝蓮的圖案，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