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一百八十四章這個可以買嗎？
唐小次吃了一半，把剩下的一半遞給唐小初：「哥哥，你嘗嘗。」
唐小初接過去，咬了一小口。
唐承安看著這一幕，笑了。
第五樣是桂花糖芋艿。
桂花糖芋艿是最後一道上來的。
芋艿是小個頭的，一個個圓滾滾的，大小差不多，煮熟了之後表面滑溜溜的，呈現出一種淺淺的芋紫色。
唐小初舀了一個芋艿，用舌頭把它在嘴裡翻了個個兒，然後咬了一口。
芋艿是粉的，粉得像板栗，又比板栗更細膩，嚼著嚼著就化成了一灘細細的、暖暖的芋泥，甜甜的、香香的，在舌尖上慢慢地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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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小次也吃了一個，但他吃得太快了，沒來得及品出味道就已經咽下去了。
他又舀了一個，這一次慢了一點，嚼了嚼，眯著眼睛品了品，然後說：「這個芋艿，吃了暖暖的。」
唐承安說：「因為它本來就是熱的。」
唐小初把碗底最後一點糖水喝完了，把碗放下，用紙巾擦了擦嘴角。
唐小次吃完了最後一口蛋餅，把紙袋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了三步外的垃圾桶里。
他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然後拍了拍肚子，說：「吃飽了。」
唐承安看了看表，下午三點多了。
市集裡的人比剛來時少了一些，有些攤位已經開始收拾了，師傅們把剩下的食材蓋起來，把鐵板擦乾淨，把鍋碗瓢盆收進柜子里。
市集深處有一個角落，和外面的小吃攤位不太一樣。
那裡沒有鍋鏟的碰撞聲，沒有油煙的嗆味，也沒有師傅們扯著嗓子的叫賣。
那裡安安靜靜的，攤位上一個挨一個地擺著各種小東西。
唐小次第一個發現了那個角落。
他拉著唐承安的衣角，像一隻發現了新鮮事物的小狗，使勁往那個方向拽。
「舅舅，那邊有好玩的！」唐承安被他拽得一個趔趄，笑著跟了過去。
唐小初和唐無憂跟在後面，不急不慢的。
市集的文創區不大，但滿滿當當的。
攤位是用老舊的木門板搭起來的，每個攤位上方掛著一盞小小的燈。
第一個攤位賣的是蘇繡的小物件。
攤主是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穿著素色的棉麻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地挽著，坐在攤位後面，手裡拿著一個繃子，正在繡什麼。
她的手指很白，很細，捏著繡花針的動作極輕極穩。
一針上一針下的，像蝴蝶在花叢中扇著翅膀。
繡繃上的圖案已經完成了一大半，是一枝梅花，褐色的枝幹，紅色的花瓣，花瓣的邊緣用極細的絲線繡出了漸變的效果。
唐小初在攤位前站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那些已經繡好的作品上一件一件地滑過去。
有繡著金魚的荷包，金魚的尾巴散開著，像一把在水中打開的、橙紅色的摺扇。
有繡著蘭草的書籤，蘭葉細長，翠綠。
有繡著雙塔的鑰匙扣，塔身是深褐色的，塔尖是金色的，在燈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目光落在一方小手帕上。
手帕是素白色的，真絲的，摸上去滑滑的、涼涼的。
手帕的角上繡著一隻小小的蜻蜓，翅膀是淺藍色的，透明的，繡線極細，細到幾乎看不清，但仔細看，能看到翅膀上的紋路。
蜻蜓的身體是深藍色的，細細長長的，眼睛是用兩顆極小的黑色珠子繡的，亮晶晶的，像兩顆被嵌在絲綢上的、小小的、發光的黑寶石。
唐小初把手帕拿起來，對著燈光看了看。
光線透過薄薄的真絲，把那隻蜻蜓照得幾乎是透明的。
翅膀在光里變成了淺藍色。
他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放回了原處。
「不買嗎？」唐無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很清楚。
唐小初搖了搖頭。
唐無憂沒有追問。
他站在唐小初身後，也看了看那塊手帕，對攤主說：「這個，包起來。」
攤主把手帕疊成一個方方正正的小方塊，用一張淡藍色的綿紙包好，放進一隻小小的紙袋裡，遞給了唐無憂。
唐無憂接過紙袋，轉手遞給了唐小初。
唐小初接過去：「謝謝舅舅。」
唐無憂沒有回答，只是把手插回褲袋裡，轉身去看隔壁的攤位了。
唐小次在另一個攤位前已經蹲了好一會兒了。
這個攤位賣的是各種竹木製品，筷子、勺子、砧板、茶則、茶針、梳子、書籤，大大小小的，擺了一桌子。
竹子被削成了各種形狀，有的保留了竹子的本色，有的被烤過。
木頭的種類更多，有黃楊木的，顏色淡黃，質地細膩。
有紅木的，顏色深紅，沉甸甸的，拿在手裡有一種壓手的、踏實的分量。
唐小次拿起一把木梳。
梳子是黃楊木的，小小的，比他的手掌還小一圈，梳齒細細密密的，排列得整整齊齊。
梳子的背面刻著一朵梅花，花瓣是用極細的線條刻出來的，一圈一圈的，從花心向外擴散。
他把梳子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有一股淡淡的、木頭的香。
「舅舅，這個可以買嗎？」他回頭看著唐承安，眼睛亮晶晶的。
唐承安走過來，拿起梳子看了看，翻過來看了看背面那朵梅花，用手指摸了摸梳齒。
每一根都很光滑，沒有毛刺，摸上去圓潤潤的，像被細砂紙反覆打磨過很多遍。
「你喜歡就買。」
他把梳子放回唐小次手裡。
唐小次又挑了一把小的，比第一把更小，只有他拇指那麼長，是檀木的，紫黑色的，散發著幽幽的香氣。
他把兩把梳子並排放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把小的那把遞給唐小初：「哥哥，這個給你。」
唐小初接過那把小小的檀木梳，放在手心裡看了看。梳子很小，小到只能梳劉海，但每一根梳齒都打磨得光滑圓潤，梳背上刻著一朵小小的蘭花，蘭葉細長的。
他用拇指摸了摸那朵蘭花，蘭花的刻痕很淺，但摸上去能感覺到那細細的、柔軟的線條，像在摸一朵真的蘭花的花瓣。
唐承安付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