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井
第二十章 井
那個老婆婆出去打水了,趙英然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擦了一下,隨口說道。
「在去西山之前,我們還有事情要做。」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我哦了一聲,她又遞給我一張圖紙。
這是我們要走的路線,還特意繞了不少地方,我只覺得麻煩。
趙英然只是叫我收好,又摩挲了一下指尖。
「你過來看。」
我不明所以,過去也學著她的樣子用手擦了擦桌面。
感覺手感濕漉漉的,好像有水,但又有哪裡不同……
突然汗毛一豎,我猛地抬起手來一看,發現自己手上竟然全是血。
一片猩紅。
我後脖子都開始發涼了,瞪大眼問:「這是怎麼回事?」
不會運氣這麼好,隨便借宿一家就遇上不乾淨的東西了吧?
但趙英然明顯是有目的性的,這又是為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老婆婆突然回來了,嚇得我一激靈,趕緊把手藏到了背後。
現在我才覺得有點不對勁,這個老婆婆說起話來很慢,聲音沙啞難聽。
「你們今天就在這個屋子裡住下吧。」
她說完就出去了,只聽咔噠一聲,她還把門給插上了!
一時我驚出冷汗來,下意識去看趙英然。
她神情淡然,似乎早早就預料到了。
「不用擔心,你把死嬰和玉瓶拿好。」
我點點頭,眼巴巴地等著她說些什麼。
果然趙英然關了燈之後才低聲和我說:「我們來這裡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
「這個老太太已經死了很多年,但她的魂魄不散,一直在曾經居住過的房子徘徊。」
她說完叫我去看一眼門外,這一看給我嚇了一跳。
那個老太太正背對著我們站在院子的井邊,一動不動。
「她想要幹什麼?」
我忍不住問,趙英然走到我身旁,語氣漠然。
「她在等她兒子回來。」
一瞬間我腦補出了一部溫情大戲,難道是這個老太太死後也牽掛自己的兒子所以不願意離去?
趙英然冷漠地說:「她是被她兒子親手推下水井的,到今天還冤魂不散,等她兒子回來報仇。」
我沉默了,感覺自己白想那麼多。
這母子倆都不是客氣人啊,我感慨一聲,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是她兒子請你來的?」
趙英然點點頭,漫不經心地把玩著一一縷髮絲。
「他必須得回來,這房子裡有他要的東西。」
不難猜到,對自己母親下毒手的原因就是為了這樣東西,如今母親的亡魂不願離去,他只好請來趙英然解決。
還有諸多疑點我想不通,但我覺得趙英然並不打算讓老太太魂飛魄散。
我心中疑惑,可能是趕路太累了,我漸漸困得眼睛都要睜不開。
趙英然坐在我旁邊,看都沒看我。
「困了就睡會兒。」
我實在是撐不住了,點點頭栽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被褥上有一股難聞的氣味,可我實在管不了那麼多了,睡得昏昏沉沉。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恍惚的睜開眼,發現自己不在床上,站在了大門口!
這是怎麼回事?
我心中惶恐,卻聽見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聲音。
「娘,開門,我回來了。」
這個陌生的聲音竟然是從我嘴裡發出來的,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在木門上咚咚敲了兩下。
只聽裡面傳來了蒼老沙啞的聲音。
「是誰啊?」
那個聲音遠遠的,好像離門很遠很遠一樣。
我腦袋裡亂的嚇人,只知道自己能思考,卻不能動,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好像有人在控制我一樣,這難道是個夢?
不等我想明白,「我」又說話了,還是那個陌生的聲音。
「娘,是我,我是你兒子牛永豐。」
這個名字一出,一股寒氣從門內撲了過來!
森森寒意讓我腳底板涼氣直衝天靈蓋,驚恐地逃跑。
可現在身體不是我的,門裡面那個更加陰森低沉。
「你是我兒子牛永豐?」
我才不是,愛誰是誰是!我有預感,如果真的回答了,我就再也回不去了!
想到這裡我更加拼命掙紮起來,但是卻一點作用都沒有。
那個陌生的聲音又響起了:「是我!」
周圍一下子寂靜了下來,半點聲音都沒有了。
突然大門打開,裡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院子裡有一口井,井邊站著一個看不清臉的人。
用腳後跟想都知道是誰,我現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千萬不能進去,進去就完了!
可是我的身體還是緩緩挪動,一步一步向裡面走去……
不行!我腦袋嗡嗡響,想盡一切辦法全都沒用。
難道我今天必死無疑?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突然一隻手從後面抓住了我。
此時我離那個黑影不過五步距離!
是誰?
我眼前一黑,在最後一秒回頭去看,看到趙英然暗含擔憂的眼神。
我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大口大口地呼吸。
一時半會兒我還沒反應過來,剛剛那種深深無力感和恐懼還殘留在我心中。
我還是在老房子裡,剛才的一切好像是一個夢。
不,我搖了搖頭,那絕對不是夢!
趙英然站在我面前,她的表情凝重,就在我想要把剛才的事情告訴她的時候,她突然一把掀開了被褥。
我人都傻了,只見床板上貼著一張詭異的符紙,上面寫的東西我看不懂,卻下意識覺得不舒服。
「趙姐,這是什麼?」
我頭一次見趙英然這麼生氣,神情冷然帶著煞氣,她一把扯掉符紙,團成一團扔在了地上,還踩了兩腳。
什麼情況?
我小心翼翼地看她,她眉頭一動。
「這是替身符,若不是及時發現了異常,你就代替她兒子去了!」
我也後怕起來,為什麼偏偏是我?
難道有人要陰我?
不應該啊,我都沒來過這個地方,怎麼可能得罪別人。
外面有雞在打鳴,三聲之後天初曉,外面井邊的人影漸漸消失了。
我試著去推門,門能打開才鬆了口氣。
趙英然離開了房間,站到井邊。
因為晚上的經歷我對井邊十分警惕,看到她這樣有些不安。
「趙姐,你在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