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又忘事情
「不過什麼?」顧言然有些無奈,怎麼到他這請個假都沒有那麼順利,金教授他們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給她批准了的。
「學院規定,請假次數不能超過三次,否則重修這門課。」他低低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一副好老師的做派。
這什麼規定?她怎麼讀了三年的書從未聽起過,以前她請假做項目可是一個月一個月請的,最後報告和作業補上就沒事了。她的課程學分這學期就可以全部修滿了,難不成為了他這門課讓她再多留一年。
沒想到他是最不好說話的那一個,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溫柔道:「溫老師可以行個方便嘛?」
「哦?行個方便?」他輕輕笑了一聲,「給了你特例,別人也就會照做,那來上課的人豈不是寥寥無幾了。」
顧言然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他的課會沒有人上?人家可都是眼巴巴地貼過來,這人怎麼回事,平時挺好說話的,怎麼請個假就那麼難。
「溫老師。」她的聲音更軟了一些,「幫幫忙,回來之後,我可以幫你做事。」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他似乎是在思考,「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來,我缺了一個助理。」他贊同道:「既然你這麼說,那等你回來之後就做我的助理吧。」
哼,得了便宜還賣乖。顧言然忍不住心裡腹誹,可口中還是乖巧地說道:「那謝謝溫老師了,溫老師再見。」
顧言然不等他說什麼,便掛了電話。
溫言之收起電話,嘴角揚起好看的弧度。他的小貓想炸毛卻又要裝作乖巧的樣子還真是可愛。
他重新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淡淡說道:「幫我查一個號碼。」
顧言然換了衣服下樓時,客廳里空無一人,從廚房傳來煮東西的聲音,她慢慢走過去,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繫著圍裙在煮粥。
那人聽到門口的聲音,轉過身來,「來了,馬上就好了,你去外面坐著。」
「許亦琛,像你這樣的三好男人怎麼就沒有女朋友?」顧言然靠在門口,打趣他。
「顧言然,像你這樣的三好女人怎麼就沒有男朋友?」許亦琛停下手中的活,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顧言然撇撇嘴,無法反駁。
「我跟你可不一樣好吧。」顧言然想了想,「我是之前沒遇到自己喜歡的。」
「哦?之前沒遇到?那現在遇到了?」許亦琛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溫言之?」
他查過溫言之的身份,溫言之似乎並不介意讓他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並沒有在暗處阻撓他查。
溫家的繼承人,可惜卻是個對商業不感興趣的傢伙,只喜歡搗騰一些古玩文物,這點倒是和顧言然很像,難怪她會對他有好感。
顧言然仿佛被他說中了心思,轉身往廚房外走去,「我餓了,你快點。」
許亦琛無奈地搖了搖頭,女大不中留啊,以後還是別人家的。溫言之那樣的人算得上是人中龍鳳,不用想也知道,喜歡他的女生一定不占少數,只希望他對顧言然是真心的,否則別說是一個溫家了,就算是十個溫家他都能給他拆了。
顧言然坐在椅子上,雙手托腮,乖巧地等著許亦琛,「對了,許亦洲呢?」怎麼醒來一直沒看到他。
「他在睡覺,你發燒,燒了一天一夜,他也沒睡。」許亦琛端著兩碗粥放到餐桌上,「我們先吃,我給他留著,等他醒了再說。」
「好。」顧言然心頭一暖,許亦洲這個人看起來很不著調,又不正經,實則是個很心細的人。
可還沒吃到一半,樓梯上便傳來了拖鞋的聲音,「什麼東西這麼香,小爺我也要。」
他走下來見許亦琛和顧言然坐在餐桌上吃著東西,腳步迅速起來,不滿地囔囔道:「你們倆怎麼這樣,吃東西不叫我?」
「讓你多睡一會兒,鍋里有呢,你自己盛。」顧言然指了指廚房,又低頭吃了起來,不得不說,許亦琛做的粥還是很不錯的。
「你個小沒良心的,也不知道叫我一聲,不知道昨天誰照顧了你一天。」許亦洲轉身往廚房奔去,他昨天也沒什麼胃口吃,此刻早已餓得不行。
「我要是沒良心,鍋里就沒有你的份了。」顧言然朝著廚房的方向說道。許亦洲這人有時候會有點欠,你好好感謝他,他反過來還會刺你幾句,要是你不給他臉,他才會消停。
「哼,養不熟的小白眼狼。」許亦洲端著一大碗粥坐在她旁邊,「我以前有什麼好吃的,可是都留給你的。」
「難道不都是些你不喜歡吃的?」顧言然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以前各種女生送的蛋糕,餅乾最後都是到了她的肚子,不是他好心,而是他從來不吃這些,扔了又浪費,所以都是她解決掉的。
許亦洲尷尬地笑笑,埋頭吃粥。
「我不吃了,幾點去醫院?」又吃了幾口,顧言然便放下勺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今天不去了。」一直沒說話的許亦琛抬起頭來,抽了一張紙巾擦拭著湯汁,舉手投足之間皆是優雅,「你身體不舒服就緩一天再去。」
「嗯,好。」顧言然點點頭,「那就安排明天吧,別拖了,我先上樓了。」
顧言然踩著有些偏大的拖鞋往樓上跑去,她身姿輕盈,裙擺揚起好看的弧度,翩若驚鴻。
許亦琛等許亦洲吃完,起身將幾個人的碗筷收拾進廚房,便重新坐了下來。
「還是不準備告訴她?」見顧言然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視線中,許亦洲臉上玩世不恭的笑意漸漸消失,他緊鎖著眉頭,看著同樣一臉深沉的許亦琛。
「怎麼和她說?」許亦琛煩躁地扯開了襯衫的領子,「告訴她了對她有什麼好處,只會加重她的心裡負擔,她現在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讓她承受這些。」
「你不告訴她也是對她好?她一直蒙在鼓裡,等她自己知道的那一天,她能承受得了?」許亦洲不贊成道。
「那她現在能承受得了?她的病一直沒有好,你再把這件事告訴她,難道不是讓她心理壓力更大。」許亦琛聲音都加重了不少,「好了,這件事我自有判斷,你也不用再說了,也別跟她提起。」
許亦洲深深地呼出一口氣,「我知道。」
「你們在說什麼呢?怎麼感覺要吵起來了。」顧言然的腦袋從二樓探出,看著坐在餐桌上的兩個男人。
「沒什麼,我說明天想去酒吧,亦琛不同意,說讓我一起去醫院陪你。」許亦洲見到顧言然,立馬換上了一副浪蕩子弟的模樣。
「那你自己去就好了啊,我又不是小孩了,哪裡還要那麼多人陪著。」顧言然滿不在乎地看著他,她轉而對著許亦琛說:「許亦琛,快到飯點了,怎麼還不做飯。」
許亦洲一臉驚愕地看著她,「你不是剛剛——」
突然腳下被重重一踢,他吃痛地倒吸一口冷氣,不解地看向許亦琛,幹嘛突然踢他?
許亦琛對著他微微搖了搖頭,轉而對顧言然說:「你餓了?我以為你不餓所以準備晚點吃,如果餓的話我現在就做。」
顧言然摸了摸肚子,「其實也還好,感覺也不是很餓,只是看快到飯點了,我見你們沒動靜,就過來問問。」
「好,沒事,那就晚點吃,你餓了告訴我,我給你做。」許亦琛對著樓上的顧言然淺淺一笑,心中卻滿是酸澀。
「好,那我先進去了。」她說完便轉身進了臥室。
等傳來了關門聲,許亦洲才終於忍不住了,「不是剛剛就吃過了嗎?你們倆什麼情況,在說些什麼?」
「我不傻,我當然知道剛剛吃過了。」許亦琛臉上一片凝重。
「那言然怎麼又說要吃飯,她——」
「她忘了。」許亦琛幽幽地說道。
「什麼?」許亦洲一愣,他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忘了,難不成還能忘了自己吃過飯?
「她忘了剛剛我們一起吃飯的事情,以為還沒吃飯。」許亦琛從口袋中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剛準備點上,想起顧言然也在家中,「去院子裡吧。」
許亦洲有很多問題,便隨著許亦琛往外走去。
許亦琛遞給他一根,許亦洲接過,兩人便在後院煙霧繚繞起來。
「你剛剛那句話什麼意思?」許亦洲淺淺吸了一口,靠在牆邊,吐出煙。
「也不知道是她自身的病症原因,還是吃了藥的後遺症,她記憶有時候會斷片,人也很容易煩瞌睡。」許亦琛吸了一口,重重吐出,「你以為她昨天睡了一天一夜只是發燒的原因?」
「什麼時候開始的?」這些事情他一點都不知道,許亦琛和她待在一起的時間遠比他多的多,當初她出事的時候,他已經在國外了,很多事情他只知道一些,具體的並不清楚。
「大概是在一年前吧。」許亦琛想了想,他也只記得一個大概時間了,「剛開始的時候我不知道,以為她在跟我開玩笑,有了幾次之後,我才發現不對勁,她會忘記很多事情,忘記東西放哪裡了,忘記準備要去哪裡,不過這些都還好,她忘得最多的就是自己吃沒吃過飯。」
許亦洲安靜地站在旁邊,沒有插話,聽他繼續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