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1
chapter31
唇齒糾纏的時候,蔣紋很少動過情。
寒風中,她渾身冷,手臂和小腿都有點兒發僵,唯一的熱源是陳陷,他是滾燙的,火一樣燒著她,他亦是高大威猛的,身體重重壓著她,她的肌理因他而變形。
她喜歡承受這種讓她想要尖叫的重量。
她在腦海中描摹過無數次的場景,就這樣真實發生了,陳陷對她的誘惑堪比一瓶好酒,她垂涎越久,渴望只會越深。
而此刻,她一邊擁著火,一面背著冰,冰火交融,一切如夢如幻,分不清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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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否認,她是在試探,這是女人屢試不爽的手段。
她怎麼可能放棄他?
但她沒想到陳陷這麼禁不住刺激,她稍微冷言冷語兩句,他就繃不住了。
蔣紋心裡樂開花兒,眼看勝利在望,她想抱他,想摸他,但他制住她慢慢往上的手,然後按在車上。
她動不了,然後聽到他說:
「蔣紋,放棄我,你要說到做到。」
他沒有給她絲毫得逞的機會。
蔣紋甚至開始懷疑他是不是一早就察覺到她在故意氣他,所以現在又拿這些話來堵她。
這男人要氣她多少次才夠?
蔣紋一把把陳陷推開,沉著臉做起來,從車上跳下去。
他退了一步,也沒急著走,「還用我幫忙麼?」
蔣紋這回沒跟他客氣:「你愛幫就幫。」
聽這口氣,她是有情緒了。
陳陷無聲的笑笑,大掌沖她伸開,「鑰匙。」
蔣紋沒好氣的把鑰匙甩在他手心,就沒動作了。以往有這種手碰手的機會,她絕對會占便宜,但今天沒有。
今天她被反占了個大便宜。
陳陷過去打開後備箱,把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抱出來,再平平穩穩放在地上,見他搬東西搬的那麼輕鬆,蔣紋過去隨手拎了一下。
「……」
重死了。
很快,她的行李箱露出全貌,陳陷胳膊一用勁兒給她提了出來,擱在地上後,他說:「自己找。」
蔣紋蹲下去拉拉鏈,衝鋒衣躺在最上面,她抓住袖子一把扯了出來,迅速裹在身上,然後把拉鏈拉回去。
陳陷補充道:「還有什麼要用的一併拿出來。」
蔣紋說:「沒了。」
「確定?」
「要換的內衣都在背包里。」蔣紋還蹲著,她仰起脖子看他,「還有什麼問題?」
陳陷:「……」
他俯下身,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再抱回後備箱裡,氣溫很低,他身上只有一件短袖,拿放過程中,小臂有幾處被尖銳的邊邊角角蹭破了皮,他的衝鋒衣在車裡,蔣紋沒有幫他拿過來的意思。
她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轉身走了。
陳陷看著她的背影,咬了咬腮幫子。
這種爛攤子都丟給他處理的感覺,他不陌生。
從他們遇見開始,她都是沒有心肺的那個,他給她處理一堆破事兒,還落不到一句好。
說到底,她沒變過。
變得是他而已。
**
陳陷披著外套進屋時,裡邊兒的飯桌上已經擺好了菜,是新疆比較經典的家常飯,拉條子,即白面伴著幾道菜和菜湯一起吃。
男人食量大,都用黃鐵皮的盆兒裝面,足足一盆,麵條油亮油亮的,菜也炒的極香,還有大肉片。
屋內架著爐子,烤的熱騰騰的,大家都落了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只剩蔣紋旁邊有空位子,陳陷一走進去就看到了,但沒坐下,他端起自己那盆面,拌好菜,然後夾著筷子走了。
在一行人奇怪的目光打量中,他走到了門口的一節小高台上蹲下,筷子挑起一股面,「呼嚕呼嚕」送進嘴裡。
周正看了一眼蔣紋,又看了一眼蹲在門口的陳陷,問:「陳隊,不坐過來吃飯嗎?」
陳陷悶頭吃麵,沒有說話,周正眼睛不由自主的去瞟蔣紋。
蔣紋頓時食慾全無,筷子一放,人站起來,「我飽了。」
她擦了擦嘴,從長凳里翻出去,進了裡屋。
身後的何岩和周正都沒看懂這是怎麼了。
裡面的客房是女人合住的,住著都是幾個來新疆旅遊的,沒一會兒時間大家已經打成一片,坐在大炕上嘮嗑,一張被子被幾個人披在膝蓋上,枕頭也不知道擠到了誰的屁股底下,蔣紋一進去,房間安靜了一瞬,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彼此打量中,氣氛不怎麼友好。
蔣紋顯然比這些女人年輕,也更漂亮,裹著衝鋒衣的身材也絲毫不顯臃腫,重點是,她掃過裡面每個人的臉,沒打招呼,也沒主動示好,轉身就出去了。
對於裡面這群女人,蔣紋這動作無疑是一種挑釁。
帶上門的那一刻,她清晰聽到裡面一個女人不屑的「呿」了一聲。
蔣紋重新走到前廳,他們還在吃飯。
周正先發現她,「怎麼回來了?」
蔣紋說:「出去抽根煙。」
她快步走出門,陳陷還蹲在那兒吃著飯,她從他旁邊過去,他沒抬頭,本是不想說話,但還是沒忍住。
「別走遠。」他說。
蔣紋沒應,人影扎進黑夜裡。但她確實沒怎麼走遠,打火機竄出的火苗在風中瘋狂扭動,照亮她的臉,下一秒又熄滅。
陳陷幾大口吃完,沒再往她的方向看,端著盆子進去了。
他們幾個自覺把碗筷收好,遞到廚房去,老闆一個人忙前忙後,直給他們說謝謝。
陳陷站在廚房門口,琢磨著要不把碗給洗了,另一邊屋的門突然打開,走出來一群女人。
「帥哥,讓讓唄。」帶頭的女人叫了他一聲。
陳陷側目,發現擋著路了,身子一閃,給她們讓道。
他身型高大,又是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幾個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轉悠,陳陷乾脆撩開廚房帘子進去了。
她們有同伴在客廳那邊吃飯,幾句話傳進廚房裡:
「就剛我們聊天呢,突然進來一小姑娘,瘦高瘦高的,臉白的跟鬼似的,嚇我們一跳,進來連句招呼都不打,把我們挨個兒看一眼,轉身就出去了,牛逼哄哄的樣兒知道不?」
「我剛看她那背包還在炕上呢,等會還得回來吧,晚上跟這種人睡一屋,不得憋屈死?」
「不是吧,我以為她不跟我們睡呢。」
「統共就這麼幾間房,她不睡這兒睡哪?總不能和幾個男人擠一屋吧?」
話說到這,一群人發出怪聲怪氣的笑,烏鴉群叫一般,嘶啞難聽。
陳陷把四個盆洗了,撩開帘子出去,他一出現,外邊的人收了聲,剛才跟他說過話的女人率先開口:
「帥哥,一塊吃點兒?」
旁邊立馬有同伴嬉笑著拉扯她,又興奮的看向陳陷,等他出個反應。
陳陷大概掃了這群人一眼,兩波人,有男有女,應該是今晚才相互認識的,那幾個女人都二十七八出頭,城市氣兒很重,純遊客類型。
他把手上的水擦乾淨,紙團一拋,穩穩落進垃圾桶,拿過外套就出去了。
一句話都沒說。
蔣紋果然還在外面。
她在旁邊商店門口的板凳上坐著,看天,手邊放了一瓶礦泉水,她把脖子縮在在寬寬大大的衝鋒衣里,就露一張臉,顯得更小,也更白。
風太大,吹的頭髮滿臉都是。
陳陷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也抬頭。
遠離城市喧囂,這裡的夜空壓的很低,星星很亮,碎鑽似的灑在天邊,粼粼又瀲灩。
蔣紋的頭頂掛著月亮,清透的,冷白的,不摻一絲雜質。
她想起了畫室里那副畫。
但那一室的糟糕心情,已經離她遠去了。
她感受著新的夜晚。
月亮下,陳陷問她:「怎麼不進去?」
「不想。」
「怎麼?」
「一定要有原因?」
「也不是。」陳陷摸了摸鼻頭,說:「我以為是因為那幾個女的。」
蔣紋「哦」了一聲,「又議論我了?」
陳陷沒回答。
蔣紋要笑不笑的,「八婆。」
陳陷沒異議,但有些地方他還是要叮囑她。
「等你見到隊裡的人,不准這個態度。」
可能是夜晚的緣故,燈光氤氳著每一絲氣息,她覺得他說不準的語氣溫柔極了。
蔣紋莫名就心情好了,「我哪個態度?」
陳陷教訓她:「別老對陌生人板著張臉,容易樹敵。」
「我不在乎。」
「不在乎還在外面躲著不進去?」
蔣紋「嘖」了一聲,拎著水瓶站起來,拿瓶蓋戳他的肩,「按我以前的脾氣,我能撕爛她們的嘴。」
陳陷低眉,也不攔她的小動作,「人怎麼你了?」
「她們說我。」
「我也說你了,你是不是也要撕爛我的嘴?」
氣氛放鬆,陳陷笑的有點兒痞,語氣也添上一絲懶散。
他很少這樣。
蔣紋心裡一動,眼睛就笑了。
「撕爛了你拿什麼親我?」
……
閒聊了幾句,蔣紋心上那點籠罩不去的陰霾消散而開。
氣溫愈來愈低,陳陷讓她進去,蔣紋跟在他後面,說了句:「今晚我睡車裡。」
陳陷頭也不回的說:「想都別想,晚上溫度多低你知不知道?」
「我開暖氣。」蔣紋拉住他,語氣認真,「我不想和那群女人打架。」
陳陷看了她一會兒,她臉上表情淡淡的,但眼神已經認死了自己的理。
想起出來前那些人的話題和笑聲,陳陷沒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