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顆心


  別走開,48h後馬上回來  「轟隆——轟隆——」

  沈彤正蓋上單反鏡頭,就聽到不遠處傳來雷聲悶響。

  S𝓣o55.C𝓸m為您帶來最新的小說進展

  她疑心是自己聽錯,皺著眉,有些難以置信地抬頭往上看。

  剛剛本還明媚的天光忽而壓沉,鉛灰色流雲湧入,在頭頂鋪做細密的一大團。

  助理趙萱本來也還在拍照,感覺到不對,轉頭看向沈彤:「沈彤姐,是不是變天了?」

  沈彤點點頭:「應該是,我們收拾一下,快點走吧。」

  「好的。」

  趙萱把三腳架和一些零碎的器材收起來,一邊裝包的時候一邊嘟囔:「真是奇怪誒,早上出來的時候查天氣,顯示最近一周都是艷陽天,一點要變天的徵兆都沒有,怎麼說變就變啊。」

  沈彤拿出手機看了眼天氣,抿抿唇:「現在天氣預測,已經是百分之八十的可能降雨了。」

  「要下雨了嗎?!」趙萱背起背包,手遮在眉骨處抬頭看了眼,「這天黑得太快了,我們趕緊走吧。」

  要知道,因為最近天氣好得不行,她們根本沒有做下雨的準備,一把傘都沒有帶。

  沈彤確認道:「東西都清好了吧?」

  「清好了,沒問題。」趙萱爽利答道。

  就在她們說話的這幾分鐘間,天幕又加重暗了幾分,像一瞬間從下午過渡到了深夜。

  下山的路不好走,加上天色漆黑,泥土鬆軟,一邊舉著手電筒一邊還要維持平衡,兩個人差點打滑幾次。

  還有十分鐘就能下山的時候,遠處驚雷轟隆幾聲,細密雨點就砸了下來。

  「還真下雨了?!」趙萱脫下背包舉在沈彤頭頂,「這包防水,沈彤姐,你先遮一下吧。」

  沈彤把她也遮進包里,加快了步伐:「沒事,我們走快點,馬上就能打到車了。」

  然,當沈彤落湯雞似的站在馬路上時,她才明白,自己到底還是太年輕了。

  她對雨神的力量一無所知。

  不過短短五分鐘,雨勢翻了幾倍地加大,很快,細密小雨就變成了瓢潑大雨。

  碩大雨珠砸在人身上,澀澀發疼。

  這塊兒雖然不算頂偏僻,但也絕非熱鬧之所,要不是為了攝影練習,沈彤是不會來的。

  來的時候是在市區,打車軟體一拿出來便很好叫車,但要回去的時候,就不簡單了。

  在這裡能叫到車的機率不大,突如其來的惡劣天氣又加劇了行車難度。

  她們在路邊站了整整一個小時,打車軟體無人接單,沿途也是一輛車的車影都不見。

  趙萱舉著包,沈彤在狂風中按著手機,把訂單的小費又翻了兩倍。

  「就算出五倍的價格也不一定能叫到車吧,」趙萱嘆氣,「這附近也沒地方能躲雨,實在不行,要不我喊朋友來接我們吧?」

  沈彤的聲音有些顫:「叫朋友來接,至少也需要三個小時。再等一下吧,也許一會就有車了。」

  衣服被冰涼的雨打濕,淅淅瀝瀝往下淌著水,沈彤穿得又不多,被大風一吹,寒意幾乎侵入到骨髓里,凍得人四肢百骸都在顫抖。

  趙萱舉著包遠望:「我們還是把希望寄托在過路的車上吧,管它計程車私家車,只要來了,我們就……」

  話沒說完,趙萱忽然興奮起來了:「沈彤姐!那邊!是不是有車來了!」

  驟然拔高的音調,像是在這淒茫夜色里燃起一簇火光,希望就在這樣的火光中被點起。

  沈彤轉頭去看。

  不遠處,一輛黑色跑車劃破夜雨疾馳而來,還裹著凜冽的風聲。

  她側頭同趙萱道:「我試著攔一下。」

  沈彤上前兩步,在雨幕中招手,試圖讓自己被注意到:「你好,我們被困在這裡了,你可以捎我們一程嗎?」

  緊接著,她只來得及看到那輛車快速駛過的車影,以及車尾。

  ——那輛車,毫不猶豫地,從她們身邊,開過了。

  「……」

  「搞什麼啊,給我希望又讓我絕望,」趙萱撇撇嘴,「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給我一輛不接我走的車啊,空歡喜一場,我現在更絕望了,媽的。」

  眼見無計可施,沈彤呼出一口氣,動了動被凍僵的手指,準備向朋友求助。

  低頭的那個剎那,她感覺到了什麼。

  再抬頭,那輛開出去好一段距離的路虎,正減了速,勻速退回到她們面前。

  沈彤微怔,看見黑色車窗中映出自己凍得泛白的臉。

  伴隨著一聲機械輕響,她面前的黑色車窗緩緩降下來。

  主駕駛上坐著一個男人。

  橘色燈光自他發尾徐徐傾瀉下來,在他眼窩處撂下淡淡的陰影。眉骨下是微斂的眼,挺直的鼻樑,和緊繃著的下頜線條。

  變幻的光影點到為止,只留給她一個剪影般的側臉。

  聶江瀾骨節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雲淡風輕地吐出幾個字:「上車吧。」

  ///

  男人讓她們上車的時候,某種情緒才後知後覺地來臨。

  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狂風驟雨的夜,這幾樣東西,好像每一樣都無法讓人完全放心下來。

  沈彤有些躊躇,低聲和趙萱商量:「要不還是讓他們來接我們算了。」

  但趙萱眼睛忽然一亮,渾身繃著一股內斂的亢奮。

  「沈彤姐,我有生之年第一次坐超過七位數的車誒!」

  「……」

  趙萱繞到後面去,打開后座的門,小聲地打消沈彤顧慮:「我覺得不用擔心,這車七位數啊七位數,能開得起七位數車的人,還會把心思打到我們身上嗎?」

  沈彤噎了一下:「那也說不準。」

  「可要是再等下去,我們真有可能站一晚上,」趙萱聳聳肩,「女孩子不能長時間吹風淋雨的,不然往後會落下病根。」

  說完這些,趙萱回頭看沈彤,徵求她的同意:「上嗎?」

  沈彤覺得趙萱說得有理,想了想,也點點頭:「行了,進去吧。」

  大不了少說話多道謝,警惕一些就行了。

  眼下,再沒有比這輛車更能救她們的東西了。

  趙萱進了車,沈彤也伸出無知覺的手握住門把,借力坐進車裡。

  車門剛關好,就感受到了車內的一陣暖氣。

  沈彤抿出一個笑,看向駕駛座上男人的肩膀,禮貌道:「謝謝了。」

  他點點頭,扶著方向盤的修長手指沒動,算是應了。

  沈彤以為他會問自己要去哪裡,誰知他一句話也沒說。

  也是,這條路只通往一個方向,等到了收費站後再問目的地也不遲。

  等到路途結束,再怎麼說也要包個紅包或者送個禮物給人家,以示感謝。

  窗外狂風簌簌拍打著枝葉,雨沿著窗玻璃向下連綿不斷地傾瀉。

  沈彤拉開包檢查了一下單反完好無損,一顆心這才完全放下。

  趙萱看她:「都說這包防水了,我買東西你要放心嘛。」

  沈彤不置可否點點頭。

  放心她當然放心,不過這是她吃飯的東西,還存著她不少靈感,可以說是半個「命根子」,重視一點也沒有壞處。

  檢查完之後,她這才開始拿紙巾擦身上的水。

  剛剛在外面淋了太久,帶了不少雨水進車,這會兒,座位上全是她們帶來的水,腳底的水也已經匯成一小灘了。

  一小包紙很快見了底,但身上的水還沒被吸乾,趙萱苦著臉,沈彤則勸她忍一忍:「等會就會幹了,你堅持一下。」

  趙萱撐住臉頰,言語裡都是敬佩:「沈彤姐你知道嗎,你在我們的圈子裡真的堪稱神話了。大家都說出外景你超能忍,什麼泥濘怪路糟糕天氣你都能抗住,我以前不信,今天真的見識了。」

  沈彤笑了笑,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駕駛座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男人換了個動作,拉開抽屜,不知道在找什麼。

  未過多久,聶江瀾從抽屜里找出兩條摺疊整齊的白色毛巾,放在前排的中央扶手上,示意她們可以用。

  沈彤拿過軟綿綿的毛巾,遞了一個給趙萱,看著前座,抿了抿唇:「謝謝。」

  趙萱也跟著她道了個謝。

  沈彤把毛巾搭在頭上,擦頭髮時聞到毛巾淺冽的海香尾調,那味道掠過鼻腔,像帶起了一陣沐著晨光的海風。

  擦了一會兒,眼見毛巾的吸水度差不多要到頂了,沈彤決定先把座椅擦乾淨。

  不管怎麼說,人家在這樣的大雨天肯讓她們搭個順風車,最起碼走的時候還是要保持車內的整潔的。

  聶江瀾透過內後視鏡瞥了後面情況一眼,很快發現了什麼,聲線淡淡地開口:「不用管。」

  沈彤手上動作僵住,兩縷髮絲垂下來,視線被分成若干個小塊:「……什麼?」

  她本來就白,頭髮柔柔散亂開的時候,更是襯得唇紅齒白,整個人自清純處又添了一絲少女媚態,一雙杏眼亮的像是浸了水。

  「車上不用管,先管好你自己。」他聲音低醇,攬著並不清晰的沙啞。

  既然人家都不嫌她身上的水打濕豪車座椅,那她也沒必要再拘泥了。

  沈彤低頭,聲音很輕:「嗯。」

  車內暖和,僵著的身子慢慢恢復了知覺之後,沈彤這才覺察出一絲涼意,不由得搓了搓手掌。

  過了會兒,空調不動聲色被人調高,暖風加大。

  沈彤有點驚訝,抬眼,正好從內後視鏡里看到他的一雙眼睛。

  那雙眼的眼型很漂亮,眼皮寬度恰到好處,弧度流暢耐看,至眼尾處微微上挑。

  瞳仁漆黑,帶一點清冷的疏離,眼尾卻又掛著一股莫名慵懶,中和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質。

  饒是從事攝影見過不少皮囊上乘的藝人,沈彤也不得不承認,這雙眼睛能在驚艷程度里排前三。

  鏡中那雙凝視前方的眼睛,不期然和沈彤視線對上。

  沈彤一怔,聽他壓著聲兒開口:「封路了。」

  沈彤往外看去,漆黑夜色里只有車前燈照著前方路況,一個立牌就大喇喇擺在路中間。

  「封路的話……我們怎麼回去?」

  趙萱也緊張地握住沈彤的手。

  比起她們,聶江瀾就鎮定多了。

  他語氣依然漫不經心:「天氣太差了,能見度也很低,安全起見只能封路。」

  說完這句話,他調整了方向,往另一條路駛去。

  前路陌生而漆黑,明顯不是回程的路,但在這裡下車也不是明智之舉。

  沈彤只能靠著窗戶問道:「所以您打算去別的地方?」

  「不換條路難道就杵在路中央?」他懶散地笑了,勾著點笑的鼻音,「萬一這雨要連下三天呢?」

  他說話的時候絲毫不慌,鎮定得像是將一切瞭然於心的人。

  沈彤抵上車窗,隨意問了句:「你知道路怎麼走?」

  男人敲著方向盤很快回:「不知道。」

  「……」

  所以是瞎開?

  凝噎片刻,沈彤把目光投向窗外,對路況進行研究:「換了條路就有辦法出去嗎?」

  駕駛座的人悠然開口:「導航顯示,沒有。」

  頓了頓,又道:「但起碼能找個住的地方。」

  沈彤從座位上緩緩坐起來了。

  她沒聽錯吧?他準備找個地方睡覺?

  思緒被打斷,車平穩止步。

  前座的人貼著靠背活動了一下關節,揉揉頭髮,逸出一聲低嘆。

  活像個少爺,沈彤想,說風就是雨,懶散輕慢,好像對什麼都不上心,也沒什麼需要擔心,人生的首要任務是讓自己活得高興。

  聶江瀾熄了火,目視前方,言簡意賅地敲定:「就這兒吧。」

  沈彤往外一看,「可棲客棧」四個字,在夜色下平靜得晃眼。

  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趙萱已經從左手邊找了把傘,開了車門下車。

  趙萱離開,視線內空空蕩蕩,沈彤一個人坐著,不知在想什麼。

  下一秒,出現在左邊車門處的是一雙比例頗好的大長腿。

  他目光略抬,看到指尖勾著車鑰匙的男人。

  他背著月光,聲音一如既往地掛著慵倦:「還不下車……是準備在車裡過夜?」

  站在選擇的分岔路口,聶江瀾面前有兩道門,推開就去往不一樣的地方。

  頂處的廣播幽幽地傳出人聲:「按下門前的按鈕,你就可以打開與之對應的門。左邊是江山,右邊是美人國,美人國里有溫泉與……」

  人家話沒說完,聶江瀾就已經抬手拍按鈕,頭也不回地從左邊的門出去了。

  機房裡的男人看著手裡才念了三分之一的台詞:「……」

  算了,人都走了,還念啥呢。

  沈彤聽到後面廣播裡戛然而止的聲音,低頭笑了。

  沿著羊腸小道往前走,視線漸漸開闊了起來。

  這裡沒什麼工作人員了,聶江瀾的觀察力也沒法用到刀刃處,只能且走且看,尋找下一個任務盒。

  沈彤自然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竭盡所能地尋找好看的光影角度,給聶江瀾拍照。

  他這張臉真是生得極不公平,即使在苛刻的燈光下,也依然沒什麼硬傷。

  她得拍照,還要選角度,更要躲鏡頭,漸漸就有了各種奇妙的走位。

  聶江瀾看見沈彤從左邊跑去右邊,站上大石又跳下,有時微蹲有時靠牆,不由得眄她一眼,抬眉道:「上次在我面前這樣的人,還是我的小侄子。」

  沈彤勻速後退,檢查著相機里的照片:「你小侄子?」

  聶江瀾悠悠然點頭:「嗯,他有多動症。」

  「……」

  哦。

  「我這個是工作——」話沒說完,沈彤忽然感覺到腿上被什麼東西擲了一下。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腿。

  聶江瀾:「怎麼了?」

  沈彤碾了一下腳底的石子:「有人扔我?」

  他抬著慵懶的腔調,嗆她:「這兒哪還有人?」

  下一秒,有聲音響起。

  「江瀾哥!江瀾哥你終於來了!救我!」

  聽到這聲音,沈彤轉頭去看,看見假山下面「壓」著一個人,那人灰頭土臉,精心整理的頭髮也有點亂了。

  雖然滿臉灰塵,但沈彤靠著少年的五官,迅速分辨出了他是誰。

  元歡,《急速燃燒時》的又一位固定嘉賓。

  人如其名,元歡是個小太陽,愛穿明黃色的衛衣,逢人就露出元氣招牌笑容。

  元歡靠網劇出道,演了幾個配角之後擔綱了主演,他主演的那部校園網劇紅極一時,男主的小太陽人設與他高度契合,他也靠這個角色正式紅火起來,簽了好的團隊,演起了上星的電視劇。

  正當紅的小生,節目組居然敢把他打扮得灰頭土臉的,真是厲害。

  聶江瀾見到是元歡,腳步停了停,半晌確認後,問:「你怎麼在這裡?」

  元歡可憐兮兮:「我被康南哥的刺客捉住了,就給我關到這麼個鬼地方來了。」

  說完,少年動了動手腕上的鎖,表情可憐兮兮。

  聶江瀾走到岸邊,隔岸觀望他:「有辦法打開嗎?」

  「好像鑰匙就掛在那邊的牆上。」元歡側身,身子往前拱了拱。

  聶江瀾站起來,準備去取鑰匙。

  牆邊有個窗戶,窗戶後站著個人。

  那人看著聶江瀾,笑得高深莫測:「別忘了,你們可是競爭關係。你現在救了他,也許他先你一步找到玉璽,再將你關起也說不定,你覺得呢?」

  聶江瀾挪回目光,淡淡應著:「你說得對。」

  元歡:???

  那人笑了。

  但下一秒,男人伸手取走了鑰匙。

  「可我不怕。」

  「……」

  聶江瀾垂著眼瞼,看了一眼手上的鑰匙。

  上面標著一行小字:開啟第三個碎片盒專用密匙。

  沈彤一邊工作,不忘拍照,但一邊,又和聶江瀾一起感受這個節目的故事線。

  鑰匙都出來了,第三個任務盒肯定就在附近。

  這時候,沈彤忽然想到,元歡被鎖的那個位置很特別,鎖是懸著的。

  而這把鎖和鑰匙都是節目組專門打造的,不同於市面上的鎖。要打開這把鎖,需要把鑰匙穿過去。

  但元歡離得遠,聶江瀾過不去,只能把鑰匙拋過去解鎖。但拋過去鑰匙,鑰匙就會穿過鎖芯,落進池塘里。

  也就是說,開了元歡的鎖,就不能開第三個碎片鎖拿到碎片了。

  她在心裡暗嘆。

  節目組這招真是夠損的,又出選擇題。

  聶江瀾轉身,看了被「壓」住的元歡一眼。

  元歡福至心靈般的「哎喲」叫喚了幾聲。

  也沒找盒子,聶江瀾便走到元歡面前,半跪著,抬起手中鑰匙,眯了眯眼開始鎖定正確位置。

  下一秒,鑰匙穿過鎖芯,感應材料十分配合,鎖應聲打開。

  而鑰匙,也落入湖中。

  湖面泛起漣漪,很快消逝,鑰匙沉進湖底。

  元歡揉了揉手腕,從山下出來一張苦著的臉終於轉晴,笑著跳上岸邊。

  聶江瀾看他:「沒事了?」

  「沒事了!」元歡揉揉腦袋,笑了,「還沒正式自我介紹,我是元歡,第二次見面,謝謝江瀾哥救了我!」

  第一次二人見面是在宴會上,那時候雙方關係,不過是演員和投資方簡單打了個照面的緣分。第二次見面,聶江瀾卻對他有如此「恩情」。

  「不過,」元歡吞吞口水,「都是我害你沒拿到第三片碎片拼圖,不好意思啊。」

  聶江瀾稍頓,開口卻是:「我們一共有幾塊碎片?」

  「四塊啊,四塊碎片拼成一份,是玉璽藏匿的地方。」

  元歡回答完,窺見聶江瀾毫無波瀾的面色,似乎被點通:「你是覺得……沒了一塊碎片沒關係?」

  聶江瀾挑起點笑,點點頭:「既然我話不用說全你就能明白意思,那碎片缺了四分之一,也並不代表我們就找不到正確路線。」

  元歡眼珠子轉了轉,這才用力點頭:「嗯,對,就是這樣。」

  「這裡只有一條路,先走過去看看再說。」

  說完,聶江瀾回頭看了沈彤一眼,示意他們跟上。

  他抉擇果斷,都沒有回頭不舍地看一眼鑰匙消失的地方。

  沈彤咬了咬頰內軟肉,眨眨眼,很快到了他前面。

  元歡驚訝地看著沈彤:「哇,江瀾哥,你的跟拍師是女孩子啊?」

  聶江瀾看他清一水兒的男跟拍,笑道:「羨慕了?」

  「真的很羨慕,」元歡撇了撇嘴,「我們攝製組男的太多了,我上次在布景里看到景內有真人,長發的嘛,還以為是請的群演,結果那大哥一轉身,一臉絡腮鬍差點把我嚇崩潰。」

  「羨慕也沒用,」聶江瀾竟難得地給了沈彤點面子,他攤開手,介紹似的指向沈彤的方向,「這位沈彤沈老師,我親自求來的,不是天上掉的,也不是簽合同送的。」

  沈彤側頭:「請來的也沒見你多珍惜啊。」

  元歡被她逗笑,wow了聲,看著聶江瀾:「居然有人敢和你嗆聲哦。」

  「不過,」元歡話鋒一轉,對著沈彤,「你看著很面熟啊,像在哪兒見過,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聶江瀾皺眉,「嘶」了聲:「我把人名字告訴你,可不是讓你搭訕的啊。」

  元歡眨眨眼:「真不是搭訕——就算是搭訕,看她也是被搭訕慣了的嘛。」

  「被大明星搭訕還是頭一遭。」沈彤道。

  元歡指指聶江瀾:「那你和江瀾哥……?」

  沈彤學著聶江瀾的語氣,漫不經心輕飄飄:「這位聶江瀾聶老師,我雨夜裡求他載我的,不是天上掉的,也不是簽合同發的。」

  聶江瀾垂頭,鼻腔里逸出一絲笑。

  ///

  這裡只有那麼一條路可走,所以再往前,果然遇到了節目組設置好的攤位。

  戴著黑色帽子的女人站在支起的長桌前,桌上鋪著黑色的絲絨桌布,布面上整齊地列著工具。

  看來是卜卦的。

  聶江瀾和元歡在女人面前站定。

  女人開始卜卦,斗篷很大,帽子將她的臉隱匿在一片模糊的暗影中。

  聶江瀾不放過任何一處細節,唯恐有玄機在內,十指交疊,靜靜地垂眸看著。

  沈彤往他面前看了看,在找一個可以停留的地方。

  於是當聶江瀾抬起頭,只見對面的欄杆上坐著一個人。

  她雙手扶著相機,但又需要維持平衡,於是一條腿繞過來,斜斜勾住豎著的欄杆,來保證自己的穩當。

  他面前位置小,那個卜卦的攤位幾乎貼著牆,唯一一處能夠站立的地方,也被攝像大哥龐大的身軀占住,她別無選擇,只能坐在欄杆上,靠自己奇妙的柔韌度將自己固定好。

  辦法還真是多。

  他淡笑了聲,雙手食指抬起來,百無聊賴地碰碰指尖。

  一番卜卦後,那人開口,說自己卜到了康南的下落。

  康南這人沈彤知道,也是《急速燃燒時》公布過的嘉賓。他靠唱歌出道,人也挺有意思,最顯著的特點是頭特別大,愛耍嘴皮子逗人笑,接梗能力也一流,綜藝感很不錯。

  之前追聶江瀾和任行的刺客,以及元歡口中將他鎖起來的刺客,都是康南放出來的。

  果然,元歡立刻搖腦袋:「好啊,居然是康南!」

  聶江瀾:「他人在哪裡?」

  「這個嘛……」女人聲音頓了頓,「需要你們去後面的糖畫鋪子尋找答案。」

  「快走快走,」元歡拉著聶江瀾袖子,「江瀾哥,你一定要給我報仇,我們好好會會這個康南!」

  後面的糖畫鋪子裡沒有人。

  元歡走進去,聲音在空曠屋內竟有了回聲:「誒?這裡怎麼有這麼多糖畫?」

  沈彤尋聲看去,果然看到一排糖畫。

  上面的畫迷宮似的,很複雜,糖畫的形狀也不一樣。

  沈彤低喃:「走迷宮麼?」

  聶江瀾看著她。

  她胡亂猜測:「看那個迷宮能走出來,哪個就是對的?」

  最後,元歡開始一個個走迷宮,而聶江瀾開始在屋子裡尋找起來。

  他從角落開始搜尋起,不放過任何一處,連天花板都在他的搜尋範圍內。

  過了會兒,似乎是發現了什麼東西的一角,他墊了墊腳,往柜子最上面看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