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口甜心


  遊方方看著一前一後摸進教室的兩人,心頭的八卦因子瘋狂作祟:「你們倆偷偷摸摸,這是去哪了?」

  遊方方一邊說一邊狐疑的看著臉頰泛紅的顧燃,跟著問道:「燃哥,你的臉怎麼那麼紅?是不是太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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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燃聞言瞬間瞪一眼遊方方,又瞄了一下阮甜甜,欲蓋彌彰道:「你不熱嗎?我都快熱死了。」

  他說著甩了甩衣領,好像真的很熱。

  遊方方把手伸到窗外感受一下今晚的夜風,又很快縮回來:「哪裡熱了?明明很涼快,這種天氣最舒服了。」

  顧燃真的很想把這蠢貨打包起來丟出去,他摁住遊方方的頭,讓他轉過去面向黑板:「不好好讀書是想到最後一個考場來接替我嗎?」

  好可怕的威脅。

  遊方方立刻抖了抖身子,憋屈的喊了一聲拒絕,乖乖坐回位子上翻開課本。

  解決完了礙事的遊方方,顧燃看到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頭來蹙著眉頭盯著他的蘇清華,給了他一個輕蔑的眼神,乖乖坐到位子上打算開始晚自習。

  阮甜甜把電吹風還給江可欣回來,就感覺周圍三個男生之間的氣氛有點詭異,她看了看前面兩個後腦勺,再看看身邊同桌的側臉,偏偏又看不出什麼,只好乖乖坐下拿出作業。

  阮甜甜捏著筆桿對著一題數學題發了半小時呆,忽然看見遊方方悄咪咪的靠向蘇清華,向他請教問題,她像是醍醐灌頂了一樣恍然大悟,搬起小凳子就坐到蘇清華身邊的過道上。

  顧燃:「!」

  阮甜甜小時候常常會去蘇清華家裡做作業,她和蘇涵兩個小蘿蔔頭的作業能夠完成,蘇清華占了大半功勞。

  顧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小同桌靠到蘇清華身邊,認真的詢問他題目,專注於作業的模樣和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顧燃心頭頓時打響警鈴,他張了張嘴想把人叫回來,卻發現自己沒有立場且沒有理由。

  一整個晚自習,顧燃都目光沉沉盯著前面蘇清華的背影,如果目光有殺傷力,蘇清華現在怕是已經被切片了。

  晚自習下課,阮甜甜終於記起了自己原本坐在哪,她收拾東西打算回家,就見顧燃晚自習前打開的課本還在剛剛那一頁。

  「顧燃,你在想什麼?」阮甜甜伸手在顧燃面前晃了晃,試圖將自己不知道神遊天外多久的同桌喚回神。

  顧燃一把抓住面前亂晃的白皙手指,惡狠狠說一句:「切片!」

  阮甜甜:「?」

  話說出口,顧燃就發現有點不對,他後知後覺轉過頭,就見小同桌一臉茫然的看著自己。

  顧燃咽了一口唾沫,手忙腳亂解釋道:「我在想今天晚上吃的切片烤鴨真好吃。」

  阮甜甜這才瞭然的點點頭,然後指了指桌面上攤開的課本:「你不會一整個晚上都在想那個切片烤鴨吧?」

  比顧燃的臉還要乾淨的課本安安靜靜擺在那,似乎在嘲諷著些什麼?

  顧燃嘴角狠狠抽搐一下,睜著眼睛瞎編:「沒有,之前我都在反省,這次月考我最大的錯誤在哪,總結過失,下次才能考好。」

  阮甜甜又乖乖點了點頭,一邊背書包一邊說道:「你這次考試最大的錯誤就是把條形碼撕了呀!」

  女孩音調後翹起的尾音像一支利劍狠狠扎進顧燃的心口,他一口氣沒喘上來,險些掉進自己挖的坑裡,把自己給埋了。

  顧燃緩過一口氣,勉強提起嘴角乾巴巴道:「好像是……」

  阮甜甜又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譴責他犯了這麼大錯誤卻還沒有牢牢記在心裡。

  看完兩人互動全程的蘇清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恰到好處說道:「甜甜我們回家吧,爺爺和阮爺爺都不放心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回去,讓我以後都跟你一起走。」

  顧燃:「!」

  阮甜甜沒心沒肺應了一句好,顧燃再一次眼睜睜看自家小同桌和別人走了,他隱約聽見並肩走出教室的兩人又談起剛剛還沒講完的題目。

  偏偏這時候,遊方方不怕死的湊過來說道:「燃哥,清華兄是真的優秀啊,以前我沒跟他相處過,看他一副老學究的樣子,還有點怕他,沒想到這幾天和他相處之後,發現他壓根不像表面那麼高冷。」

  「學霸就是學霸,講起題目來一套一套的,三言兩語就讓我這個學渣醍醐灌頂,我敢保證,如果月考之前清華兄沒去參加集訓,在他的英明領導之下,我至少能再前進一百名……」

  遊方方越說聲音越小,實在是捏著他肩膀的力道太大,讓他本能的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麼。

  「哥!我親哥!輕點,胳膊要碎了!」遊方方哇哇大叫,好不容易等到顧然鬆開他的肩膀,他幽怨的看了一眼不知怎麼了的顧燃,萬分懷疑他和班上的女生一樣,一個月里總有幾天不太對勁。

  顧燃冷漠的掃一眼遊方方,強行按捺住把他打包起來從窗口扔出去的衝動,隨手把書塞進包里,氣勢洶洶往外走。

  顧燃今天不想自己騎小電驢回家,打了電話讓司機來接自己,就靠在學校外面的座椅上,啪嗒啪嗒摁手機。

  女朋友有個很好的男性朋友怎麼辦?

  百度進去,一堆情感大師分享自己的親身經歷。

  什麼哥們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什麼很介意就分手了,沒想到分手之後她和那個狗男人在一起了……

  顧燃越看臉色越黑。

  顧燃換了個陣地打開知乎,發了條求救。

  【我女神這學期和我成為同桌,本來我倆相處挺愉快,現在冒出一個學霸青梅竹馬,我成績……一般,今天晚自習,他們倆坐一塊了,我要怎麼才能讓我女神回心轉意?】

  顧燃啪嗒啪嗒敲了半個小時,就敲出了這麼一段話,又猶豫了十分鐘才發出。

  回到家裡,顧瀟瀟那個麻煩精已經睡了,顧燃看一眼手機沒有回覆,打算先洗個澡再說。

  半個小時後,顧燃捏著手機咬牙切齒。

  【不是吧不是吧,你成績一般指的是哪種一般?年級倒一還是年級倒二?】

  【女神身邊有個學霸青梅竹馬為什麼要對你回心轉意?女神和男神的CP不好磕嗎?】

  【兄dei,你這語氣也太酸了吧?你要真愛你女神就該放她自由,和你在一起是沒前途的】

  【謝邀,人在美國,剛下飛機。哥們,這邊給你一個誠懇點的建議,追女神之前先提升自己吧,現在女神被學霸吸引,等你成了學神,女神不就被你吸引力了?】

  顧燃覺得自己跑到知乎來問這問題簡直就是智障行為,他氣得把評論全部看完,毫不猶豫就把這軟體給卸了。

  整整一周時間,阮甜甜晚自習都和蘇清華蹲在一塊,顧燃從一開始的暴躁到後面的狂怒無能,跟著又把知乎給下了回來,盯著那一條人在美國剛下飛機看了整整一個小時。

  周四晚自習,蘇清華盯著面前的兩顆腦袋,懷疑顧燃腦子是不是壞掉了?

  這廝三番四次無緣無故挑釁他,現在竟然敢抱著比他的臉還要乾淨的課本跑到他面前說要請教問題。

  教一個學渣是教,教兩個學渣也是教,蘇清華拿出自己昨天晚上才翻出來的高一的課本道:「甜甜基礎不行,顧燃十有八九也不行,你們倆就先從高一的知識點開始慢慢打基礎。」

  高高的一摞課本滿滿都是筆記,顧燃看了一眼就想搬凳子走人,奈何身邊的小姑娘興致勃勃翻著蘇清華的書,嘴裡還時不時發出驚呼的表揚。

  顧燃:我忍。

  既然沒有辦法讓小同桌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就致力於當一顆電燈泡,絕對不能讓自己在小同桌面前沒有存在感。

  也許是和小同桌一起學習的魅力太大,顧燃竟然還真就認認真真聽蘇清華給兩人規劃了接下來一周的學習計劃。

  遊方方在旁邊已經聽麻了。

  顧燃今天坐到兩人對面,遊方方的表情就有點不大對勁,等他乖乖在這聽蘇清華講話,遊方方舌頭都要從嘴巴里掉出來了。

  現在,顧燃完全跟著蘇清華的思路走,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遊方方能淡定得了才怪。

  阮甜甜似乎挺喜歡顧燃和自己一起學習的,第二天就開始監督他上課認真做筆記,只要顧燃上課想打瞌睡,她就毫不猶豫把他弄醒。

  眼見小姑娘的注意力又回到自己身上,顧燃痛苦之餘開始乖乖聽課。

  周五下午,徐茂的處分出來了。

  這次舉報人提供的證據非常充足,徐茂又不是第一次犯,而且收受財務的數額還挺大,甚至上次被舉報沒有翻出來的證據都被找齊了一起送去教育局。

  徐茂被吊銷了教師資格證。

  高二一班的同學們聽說了這件事,不少人唏噓不已,也有人注意到任茜已經生病請假了很多天。

  接著又不知道哪裡傳出流言,說任茜就是給徐茂送禮的人,那天傍晚在舊教學樓里兩人對話的錄音竟然也傳了出來。

  等阮甜甜知道錄音被傳出來時已經晚了。

  這段錄音比她錄的要完整清晰太多,認識徐茂和任茜的人,幾乎不用仔細分辨就聽出了兩人的聲音。

  放學後,許菲看到手機里的消息,原本翹著的嘴角立刻拉了下來,她的臉色陰沉的可怕,完全和平時跟同學們說說笑笑的模樣是兩個人。

  許菲匆忙收拾書包,趕到學校旁邊的公園裡,看到坐在鞦韆上的女孩,努力提了提嘴角,才讓臉上恢復了些笑意。

  「甜甜,你叫我來這裡做什麼?」許菲笑著朝阮甜甜走去,像是那時候在籃球場她熱情的向她釋放善意。

  阮甜甜看著夕陽下不斷朝自己走近的女孩,只覺得她很陌生。

  她眨了眨眼,避開許菲來拉她的手,輕聲道:「你不知道我為什麼叫你來這兒嗎?我以為你知道的。」

  許菲唇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道:「我知道什麼?甜甜,你什麼意思呀?怎麼不把話說清楚?」

  阮甜甜說不失望是假,她從鞦韆上站起,認認真真看著許菲,似乎想透過她的皮囊看到她的靈魂,可終究是徒勞。

  如果能這麼輕易的看清一個人,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多被欺騙者。

  她看向不遠處在滑滑梯邊嬉鬧的小朋友,說道:「其實你從一開始就在引導我,引導我變成你的替死鬼。」

  「徐茂在課上三番五次為難我,全班同學都知道我和徐茂有矛盾,那天下課你也是故意在我面前說那番話,應該是想引起我的不滿。」

  「還有月考前,你故意告訴我顧燃往舊教學樓那邊去了,還提醒顧燃會打架的傳言,讓我跑到舊教學樓撞見徐茂和任茜談話的場面,只是沒想到我沒把事情鬧大,反而是偷偷溜了。」

  「任茜那天跑來找我,質問我為什麼要舉報徐茂時提到了一個她,那時候我就很奇怪,誰會在她面前說那些話?」

  「那天去過舊教學樓的,除了我就只有你,你錄了音,拍了照。」

  阮甜甜說的很慢,可每一句話都說得十分清楚。

  許菲臉上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她冷冷看著阮甜甜,冰冷的視線中含著的嘲弄讓人費解。

  「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這是阮甜甜思來想去都想不通的。

  許菲所做的一切讓她成了眾矢之的,徐茂被舉報,任茜被人議論,許菲就為了維持自己的形象,所以在做壞事之後要找一個替死鬼?

  這未免解釋不通。

  許菲看不慣兩人的行為想要舉報,保留證據匿名舉報就是,證據確鑿,徐茂跑不掉,又何必多此一舉拉她一個這麼不穩定的因素進來?

  她自認從來沒有的罪過許菲。

  許菲斂下眉眼,嘴邊卻含著笑:「其實……是誰都不重要。」

  她一下抬頭,眉眼之間帶著極致的惡意,又流露出去難掩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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