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跑就完事了(三)
或許,他和樓下的小鬍子才是同一類人吧,渝州無奈地笑了笑,而黎晴似乎也覺察到了這一點,才對他有所防備。但現在,這個敏銳的女人已經繞暈在了他近乎詭辯的說辭中,只見她微蹙著眉,用手指輕扣大理石磚,思索著渝州所謂的理由。
渝州卻沒有給她理順思路的時間:「剩下的路,我打算一個人走。」
「你說什麼!?」黎晴驚鄂地抬起了頭。
渝州:「讓你們架了一路挺不好意思的,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個小時。剩下的200多米,5個小時,我就算爬也能爬到頂了。」
「你是說你不和我們一塊兒走了嗎?為什麼?」陸萌也很是詫異。
「是不好意思嗎?放心,雖然你叔叔我已經上了40,但這一點兒力氣還是有的。」馬國明也焦急的問道。
「不是因為那些。」渝州蜻蜓點水般的笑了笑,便伸出修長的手指,慢慢解開了睡衣上的扣子,露出一整個消瘦的身子,只見那那肋骨根根分明的胸口,此時,正染著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啊!」陸萌與喬詩雨都驚聲尖叫起來。
「別怕,不是我的血。」渝州將睡衣反了過來,將沾染上血跡的那一面穿在了外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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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那絡腮鬍子的血?你剛才過去,就是為了把他的血,擦到自己身上?」黎晴的眼睛在渝州身上上下打量,似乎很疑惑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這人吧,不太喜歡占別人便宜,但也不喜歡別人占我便宜。」渝州抿唇一笑,「你們說,我要是這樣躺在地上求救,下面上來的四個人見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如果我再告訴他們,這樓梯有鬼,能不動聲色地附身,我們中的一個被替換了,並在暗處對我下手,他們又會如何。」
「你。。。」陸萌與馬國明都被他驚的說不出話來。
「你瘋了吧?」只有黎晴大聲呵斥道,「你有沒有想過,要是被拆穿,你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只要在這裡,」她用手指狠狠地截了兩下渝州的胸口,「給你隨便來一腳,你就進氣多出氣少了!」
「是啊,這太冒險了。」陸萌擔憂道。
馬國明也感緊勸道:「小肖啊,做人有時候該吃虧就得吃虧,別老想著報復,再說了,我們這一路平平安安的,他們也沒占到便宜。」
「黎姐,馬叔,你們放心,我自有妙招。」渝州胸有成竹的整了整衣服,再將頭髮揉得稀亂,做完這些,他彎下腰,附在喬詩雨的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小女孩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渝州滿意摸了摸她的腦袋,伸出小手指,道:「拉鉤哦,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秘密。」
「嗯。」小女孩這回重重的點了點頭。
做完這些,渝州對著其餘幾人眨了眨眼,就找了個位置就躺了下來。
陸萌與馬國明還想再勸,卻被渝州一個搖頭堵了回去。
「行了,有些人想尋死,你們又何必攔他。」黎晴扭過頭,瞧也不瞧他一眼,直接走了,那雙36碼的小腳,即便脫去了高跟鞋,還是在階梯上踩出了咚咚咚的響聲。
「一路順風。」渝州說道。
「自己保重。」其餘三人見他心意已決,也不再多勸,就追著黎晴的腳步上去了。
隨著腳步聲的遠去,樓道里慢慢靜了下來,終於只剩下渝州一個人了。
大理石的樓梯很是冰涼,那稜角分明的石磚也膈得他心慌,渝州嘆了口氣,重新坐了起來,果然做壞事的人,總會受到報應。
在他的想法中,這盤旋向上的樓道必暗藏玄機,一般情況下,陷阱會由易轉難,可走了這麼多路,別說陷阱,就連稱得上是阻撓的事都沒發生一件。
那麼按照他的推斷,最大的可能,便是在接近終點時,出現一個殺招,猝不及防間淘汰大部分玩家。
他不能再向前走了,渝州靜靜地將衣服穿回正面,乾涸的血跡被掩蓋在了厚實的面料下。就在剛才,他將小女孩兒送給他的球形薄荷糖,重新塞回了女孩手中,囑咐她,如果安全到達煙囪頂,就用指甲在薄荷糖的表面刻一個「一」字丟下來,如果中間遇到了小波折,就刻一個「二」字,如果遇到大麻煩,那就什麼都不要刻,直接將薄荷糖丟下來。地心引力會載著這顆不起眼的小東西重回他的身邊。
帶著他想知道的一切。
或許黎晴會猜測他們兩個之間究竟交換了什麼信息,但她的驕傲不允許她逼問一個10歲的小女孩兒,不僅如此,她還會制止馬國明與陸萌兩人的詢問。
渝州的笑容在寂靜無人的黑暗中盛開,彷如一朵帶毒的罌粟。報復,他為什麼要報復,他和小鬍子是一樣的人。
冰冷的燈光灑在寂靜的走道上,沒有風,也沒有蟲鳴,好似世界一切聲音都被吞沒,無垠天地間,只剩下渝州一人,壁畫上那個陰仄仄的男人正細眯著眼,似喜非喜地看著他。
孤獨,彷徨,恐懼像見著腐肉的蒼蠅,蜂擁而上。
然而渝州笑了,行走在黑夜中的人永遠不會懼怕黑夜。
他直勾勾地看著壁畫,在心中描繪那怪異男人的身影,關於這些塗鴉,其實他還有一個發現沒有說出口。那就是突變,牆上塗鴉的尺寸在慢慢變大的過程中,出現了兩個大躍進。一者是在100米左右的地方,另一者則是在800m左右的地方。而同樣也是在這兩個點,畫面上的意象突然變得稀疏起來。
這只是一個巧合,又或者是在暗示些什麼?渝州陷入了沉思。
咚-咚-咚
彈珠落在地板上的清脆聲音由遠及近,像一曲悠揚的小提琴,拉響了渝州的心弦。
來了。
渝州昂起了頭,他剛才一直在默數著心跳,1675下。他的心跳一直很平穩,每分鐘大約88下,這樣一算,不到20分鐘。
糖球落地的聲音越發接近了,轉眼間,一顆透明色的小球便在轉角處出現了,渝州蹲下身子,用身體擋住了那顆奔奔跳跳的小東西,然後一巴掌蓋住了它。
感覺到那顆糖球在他手心逐漸停止了跳動,渝州屏住了呼吸,輕輕將它翻了過來。
「1」
打橫的1字寫在小球上。渝州用手搓了搓它的表面。確實只有一個一字。他有些驚訝,這麼說來,整條路沒有陷阱,沒有埋伏,是一條完全全的康莊大道。
可是這不合情理,辛辛苦苦將他們幾個綁來此處,玩一個小學生都能通關的遊戲,何苦呢?何必呢?
渝州靠著牆根坐下,指尖有規律地輕叩著台階。一個呼吸的時間,他舒兒一笑,這還真是純新手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不妨由他來讓這個遊戲更趣味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