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李宅探險記(一)
第二日,渝州揉著僵化的肩膀叫苦不迭,昨夜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才會和蕭何愁手拉手一個晚上。
嗯,一定是下雨的原因,畢竟雨後的夜晚,總是和多愁善感格外相配。渝州給自己找了個藉口。
蕭何愁倒是沒什麼不適,還幫渝州提著箱子下了火車。
兩人又轉了3次車,這才來到了y省x市郊區景合家園的某一幢房子前。
這是一個老小區,看風格,應該是90年代建造的,最高只有6層,外頭灰撲撲的,遠遠看去就像一口口即將入土的棺材。
「走吧,3幢601。」渝州帶著蕭何愁,爬樓梯上了6樓,還沒進門,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兩人對視一眼,來到了601門口。
「該怎麼進去?」蕭何愁問到。
「看我的。」渝州拿出【擬態-蜘蛛】,通過旁邊的窗縫鑽了進去,在裡面幫蕭何愁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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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腐臭的味道更重了,隱約還有水聲傳來,兩人循著臭味,一路來到了廁所,只見一個消瘦的青年正安靜躺在淋浴房內里,浴霸還在勤勤懇懇地工作,滴滴答答沖刷他毫無知覺的身體。
此人正是李子玉。在火車上,渝州簡短地對蕭何愁講述了入侵者與李子玉的故事,聽那兩個入侵者的意思,李子玉應該接觸過這個遊戲的核心玩家,渝州便想來他的住處碰碰運氣,說不定能找到什麼好東西。
「是割腕。」蕭何愁走上前關掉了淋浴,將屍體抬出來放到沙發上,默默替他穿好了衣服。
渝州倒是沒這種悲天憫人的情懷,他四處打量著這起套房子。這是一套大約90平米的房子,兩室兩廳,房子的裝修很簡陋,基本上就是白牆清瓷,稍微複雜一些的裝飾都沒有,更別說吊頂雕花了。
李子玉住在靠北面的臥室,裡面堆滿了他的個人用品。
渝州覺得有些奇怪,廁所里的洗漱用品都是單套,屍體也3天沒被人發現,按理來說李子玉應該是獨居,那為什麼選擇住在靠北的客臥,而非朝南的主臥。
想到這,渝州便走向了主臥,和客臥的凌亂不同,主臥收拾的很乾淨,一些女性用的化妝品整整齊齊擺放在梳妝檯上,衣櫃裡的衣服也是分門別類的掛著。但有一點很奇怪,明明是夏天,床上卻還鋪著厚厚的冬被。
渝州伸手一摸,被子很潮,似乎很久沒見過陽光了。
雖然有按時打掃,但這間屋子應該很久沒人住了。它是被李子玉刻意保留了原來的樣子。
渝州走到一張梳妝檯前,打開抽屜,翻出了一張照片,那是一個女人,約摸30來歲,面容姣好,風姿綽約。看長相,與李子玉有5分相似,放下照片,渝州又翻了翻,發現了一張死亡報告,李姁,急性胰腺炎,死亡日期,2019-12-6。
死了大半年了,渝州將報告放好,再次回到了李子玉的客臥。
朝北的客臥自然不如南臥敞亮,再加上樓與樓之間挨得緊密,即便在夏日的大中午,也覺得有一絲陰冷,渝州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房間的擺設和南臥差不多,只有書桌上放了一台筆記本電腦,看起來價格不菲,電腦的旁邊放著一個小巧的盆栽,它的花型很怪,乍看有點像木蝴蝶,但花瓣頂部長著細密的絨毛,顏色由湖藍慢慢轉淡,三朵並蒂,無葉,總長不超過20cm。
似乎是感知到屋內多了兩位客人,這奇怪的花朵竟瞬間由藍轉紅,仿佛在歡迎他們的到來。
「這是什麼花?」蕭何愁終於收拾完了屍體,剛來到房門口就看到這一幕,顯得很是驚訝。
「不太清楚。」渝州沒有抬頭,他伸出手,想要摘一片花瓣作研究。
然而就在此時,蜷縮在花瓣中央的花蕊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一昂首便像禮炮般炸響,噴出了紫色的花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到噁心的香味。
「咳咳。」渝州頓時劇烈咳嗽起來,靠近植物的整條手臂瞬間失去了知覺,他雙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你沒事吧!」蕭何愁見狀,趕緊飛奔過來,將渝州拖到了洗手間。
嘩嘩的流水沖走了其貌不揚的紫色花粉,經過近5分鐘的沖洗,渝州的小手指才彈動了一下,舒了口氣道:「沒事了。」
「手臂怎麼樣了?」蕭何愁擔憂地問到。
「好了不少。」渝州甩了甩手,也是一陣後怕,還好洗掉那些花粉後,胳膊已經漸漸恢復了知覺,「你沒事嗎?」
他有些奇怪,剛才蕭何愁也吸入了不少粉末。
蕭何愁並未感覺任何不適,見渝州也恢復正常,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沒事,那是什麼植物?」
「從來沒見過,」渝州若有所思道,「說不定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生物。」
「什麼意思?」蕭何愁不解地看著他。
渝州沒有回答,反問到:「玩家死後有機率會爆出卡牌這事你知道吧?」
蕭何愁點點頭。
渝州又問道:「那玩家在副本中死亡後,你有見過他們爆出卡牌嗎?」
蕭何愁搖搖頭。
「不錯,玩家在副本中死亡後,並不爆卡牌,或者說,他們爆卡牌,但不會掉落在副本中。」渝州解釋道,「而是掉落在現實世界中,他們自殺而亡的屍體邊上。」
「真的嗎,可是新聞中似乎都沒有卡牌的報導啊。」蕭何愁攙扶著渝州來到了客廳。
「常人看不見卡牌,而且,我估計這玩意兒不是永久存在的,過一會沒人撿就消失了。」渝州找了個舒服點的軟椅坐好,他的右手還是有些不受控制,顫抖著伸出一根手指,「但有一個人例外。」
「誰?」
「入侵者。」渝州說道,「上一局遊戲中,一位入侵者死後,他的卡牌直接落在了副本中。」
「為什麼,因為他是入侵者?」蕭何愁幫渝州按摩著麻木的手臂。
「有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因為,他不是我們這裡的人。」渝州眉頭緊皺,近乎囈語般地說道,「他不是我們這兒的人,卻參加了我們這兒的副本,死後無法定位,卡牌才會直接落在副本中。」
見蕭何愁一臉懵逼,渝州苦笑著補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的推測。」
「不是,你說他不是我們這裡的人,那他是哪的人?外星人嗎?」蕭何愁茫然道。
「無法確定,但有這種可能,我觀察過入侵者的牙齒的構造,不像是人類,他們穿著的衣服,也不像是我們這邊的科技水準能製造出來的。」渝州斜眼看向屋內再次變為湖藍的花朵,凝眉沉思道,「加上這不知名的植物,是不是可以給出一個大膽的推測,除了我們地球,還有其他星球的生物也在參與這個十維公約。而這也與莎拉波爾大煙囪上的壁畫相吻合,壁畫上給出的就是目前正在參加遊戲的所有族群。」
渝州說完,卻見蕭何愁瞪大了一雙眼睛,呆呆地看著他,渝州有些好笑,忍不住摸了摸他的下巴:「怎麼,傻了?」
蕭何愁回過神,一把拍掉了那隻鹹豬手:「這世界上真的有外星人嗎?難道十維公約就是他們搞出來的,目的是什麼,毀滅我們嗎?」
渝州剛要作答,卻聽見走廊傳來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由急轉緩,最終停在了601的門口。
渝州臉色一變,蹭的一下站起了身,他可以將李子玉的屍體收起來,卻無法解釋這滿屋的屍臭和主人不在家,兩人是如何進入屋子這個問題。
蕭何愁也緊張地站了起來,用眼神示意他用【擬態-蜘蛛】先走。渝州搖了搖頭,指了指客臥,用口型指示蕭何愁先把屍體抬進客臥。
他的想法是,將李子玉的屍體放進客臥,他倆進主臥躲好,外面的人應該是李子玉的親朋好友,知道他平時住的房間,當他們進屋看見李子玉的屍體時,肯定心神大亂,慌亂無措,甚至抱著屍體嚎啕大哭。
趁著引起騷亂的這段時間,渝州兩人便可乘此機會溜出屋子。
快速分工之後,渝州拿起桌上的牙籤輕聲走到門口,從裡面堵住了鑰匙孔,拖住來人的腳步。
「螃蟹,你不是說你的開鎖手藝是專門找師傅學過的嗎?怎麼這麼個破門也弄不開啊。」門外傳來了一個不耐煩的聲音,聲音很粗,像是喝了點酒。
渝州一愣,沒有鑰匙,也沒有叫門。莫非是小偷,但這光天化日的也太囂張了吧。
「彪哥別急,很快,很快。」另一個稍顯年青的聲音訕笑道,是那個螃蟹,渝州感覺牙籤上出現了阻力。
「誒,老賴狗,你這傢伙沒看走眼吧,那個女人真的10天沒有露面了?」螃蟹稍稍放緩手上的動作,轉頭對另一個人說:「那女人邪門的很,要是你謊報軍情,我們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
「哼,什么女人,你再偷懶,看我不撕爛你的嘴。」彪哥一腳把螃蟹踹在門上,發出一聲巨響。
渝州緊貼著門的耳朵也遭受了無妄之災。
「放心,我一直監視著這裡。」老賴狗拐著腿,沙啞地笑道,「不只是那個女人,連李子玉也4天沒有出門了。你們聞到味了嗎,那小子大概率已經死了。」
「md,死人可不一定爆卡,要是活著,嚴刑拷打,一定能讓他把所有東西都吐出來。」彪哥罵罵咧咧。
渝州在房裡聽的一陣心驚,外面是3個玩家,而且就是衝著李子玉來的。這下麻煩了,可他不能出聲,也不敢打電話給蕭何愁,只能暗暗著急。
「彪哥,可別放鬆警惕,」門外又傳來了老賴狗沙啞的聲音,「那小子,媽是個做小三的,爸又是個落馬貪官,從小就沒少受人欺負,別看一臉陰沉,發起狠來,不要命。他要活著,誰知道會不會來個魚死網破。」
「去你的。」又是一聲撞門聲,彪哥不滿的聲音想起,「你這個慫泡,那小子,跟條豆芽菜似的。他敢上來,老子一槍崩了他。」
「彪哥,彪哥,別別別。」螃蟹趕忙拉住他的手,小眼睛四下亂瞟,「這光天化日的,要是把警察引來就麻煩了。」
對方有槍,渝州頭更痛了,他趕緊從那張空白卡中拿出自己買的槍,笨拙的填裝著子彈。
就在這時,蕭何愁出來了,看見渝州手上的槍,倏地向後退了一步,顯然很是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