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一)


  天色將暗未暗,無星無月。

  渝州清醒時,已置身於一片荒廢的玉米地中,玉米長得很高,不少已經倒伏,田野邊,玉米垛子堆得像小山一樣,但沒人打理,不少已經發黑腐爛,引來眾多不知名的飛蟲。

  在簌簌風聲與嗡嗡蟲鳴中,三兩點竊竊私語傳入了渝州耳中,「那件東西……聖域……封印……」

  可當渝州想要側耳傾聽時,聲音又銷聲匿跡了。

  他抬起頭,看向場中玩家,在場的人不多,三三兩兩圍聚在遠處一輛報廢的收割機旁,互相用緊惕與探究的眼神看著彼此,但並沒有人交談。

  看樣子,這是一個農場或者莊園,渝州找了一圈,不知為何沒找到NPC,只好先從地里走出來,再看情況。

  他心中盤算著什麼,沒留意腳下,被一根不知從哪冒出來的玉米杆子絆倒,整個人向前飛撲了出去,一頭扎進了泥地里。

  「唔。」渝州扶著額頭,艱辛地爬了起來,他揉了揉額頭的大包,剛想回去撿起掉落的鞋子,卻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異常。

  高跟鞋,怎麼會是高跟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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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渝州驚愕之下,快速審視起了自己。

  不知何時起,他居然變成了一個女人。繡著精美蕾絲邊的藍白色小禮裙包裹著圓潤的胸部,蠶絲腰帶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筆直的大長腿上繪著一朵淡開的月季,肩膀上還斜挎著一個單肩包。

  渝州打開那個隨身挎包,裡面都是些粉底,口紅,鏡子之類的女性用品,最有殺傷力的居然是一把剪刀,頭還是鈍的。

  渝州拿出鏡子,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張明艷的俏臉蛋。雪白的皮膚,高挺的鼻樑,海洋般深邃的藍色眼睛,還有那一頭金燦燦的波浪捲髮。稱一聲童話故事中的公主絲毫不為過。

  然而渝州的心卻沉到了谷底。女人的體力天生與男人有差距,更何況這細皮嫩肉的小姑娘。

  她的胸很大,被裁剪得體的衣服勒得很緊,跑兩步就有些喘不上氣。裙子與頭髮也很礙事,在這種地形里很容易勾著周邊的雜草作物。高跟鞋是肯定不能穿了,不然就是送死。

  這就是詛咒的威力嗎?渝州踉蹌著爬起來,卻雙腿一軟,再次摔倒在地。

  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置信地伸手朝下面摸了一把,果然,滿手的血。

  這個女人居然還在來月事!

  渝州咬著牙,隨意扯了片葉子,快速擦乾淨了手上的血跡,又去包里翻了翻,果然找到了衛生巾。

  【八度空間】:一款特製的衛生巾,製作時加入了22種珍貴藥材,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可加速止血。

  呵呵,衛生巾止血?你tm有本事讓這女人停經啊。

  渝州心裡咒罵了一句。他害怕血腥味被人聞見,坐實他軟柿子的身份,故沒有走向收割機,而是扔了鞋,躲到了玉米垛子後邊,這裡的腐爛味很重,正好可以掩蓋他身上的血腥味。

  他躲在垛子後頭,將長發慢慢編織成一條長辮,再在頭上盤了幾個圈,用玉米葉子固定好。

  漸漸的,人越來越多,但都嫌棄那股子霉味,遠遠地躲開了渝州,隨著最後一個人的到來,現場總人數到達了30人。

  叮-任務發布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8月12日,珍妮弗跟隨旅行團前往坎桑亞,途徑小潯嶺時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一片由濃霧和瘴氣包裹著的廢棄莊園中。飢餓,孤獨,絕望籠罩了所有的人。然而他們不知道,噩夢才剛剛開始。

  夜色中,早有惡魔盯上了他們!

  說明:

  【主線任務】:從惡魔萊奧德的獵殺中逃出生天。

  說明1:惡魔萊奧德只會出現在夜晚。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將是人類的救贖。

  2:惡魔萊奧德在此副本內無敵。任何攻擊手段,均無法殺死他。

  3:惡魔萊奧德捕獵之後,喜歡留在原地品嘗美味,接下來的1小時內,不再狩獵。

  4:血之滋味將使惡魔萊奧德興奮。

  【支線任務】:在噩魔的蠱惑下,你的神智出現了問題。你將對你恨的人心生憐憫,對你愛的人痛下殺手。

  1:獵殺23號

  2:保護30號

  3:獵殺30號的保護對象。

  說明:

  1:該副本為角色扮演類副本,你將代入珍妮弗完成整場遊戲。

  2:玩家僅可使用遊戲內人物自帶道具。無法使用卡牌系統。

  隨著任務發布的一瞬間,渝州的手臂突然像被灼燒一般的疼痛起來,他手上的那個灰色影子,逐漸變成濃郁的黑色,很快,任務欄就有了變化,黃色的【支線任務】提示欄逐漸變成了紅色的【主線任務】。

  下方更有可怕提示:

  「註:主線任務必做,未完成者,即死。」

  4個主線任務,再加上最後一句猶如死亡判決書的提示,渝州只覺頭暈目眩,險些栽倒在地。

  我就這般為天所不容嗎?渝州有些失神的想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的項鍊,然而入手的卻不再是他熟悉的六月雪,而是一枚小巧的星座項鍊,但那冰涼的金屬質感還是讓渝州混沌的大腦稍稍清明了些。

  「我放棄。」渝州嘗試性地小聲喊了一句,但什麼變化都沒有,果然,正式關卡無法放棄嗎?

  渝州咬了咬嘴唇,他扮演的角色是珍妮弗,一位女性,在體力上天生弱他人一籌,並且目前正在來月事,根據主線說明4,如果在場的30人中沒有人受傷,那麼他就是惡魔的第一獵殺目標。

  這就是詛咒之力嗎!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本局無法使用外帶卡牌,雖然他有【彈射起步】,但這裡每一個人都是正式玩家,比他富有,比他強大。沒有卡牌,無疑削弱了眾人之間的差異。

  渝州緊緊握著吊墜,不管怎麼樣,他,一定要活下來!

  隨著任務提示欄的消失,每個人都胸口都出現了一枚胸針,上面寫著各自的編號。

  渝州是11號,他在得到胸針後迅速用手遮住了它。

  趁眾人還在查看自己號碼牌時,渝州躲在玉米垛子後放眼一掃,將眾多信息盡數納入眼底。

  不少人站得太遠,看不清號碼,但看得清的那幾位卻讓渝州發現了規律,每個人的號碼就是他們到來的順序。

  渝州通過規律很快確定了23號和30號的身份,23號就在他身邊不遠處的一個油桶邊上,而30號則在聚集地的另一頭,似乎也是個不合群的人,渝州沒有多看,撇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很快,除了少數幾個,大部分人都把胸針用葉片或其他什麼東西遮蓋了起來了,並四處打量著周圍的人。

  「喂,你是18號嗎?」一個唇邊有一點黑痣的女子笑盈盈地拍了拍18號大鬍子的肩膀。

  「呦,怎麼,小妹妹就是要保護我的人?」大鬍子色眯眯地攬住女子的肩膀,在她頸部用力嗅了一口,「要不,還是讓哥哥來保護你吧。」

  「好呀,」女子嬌滴滴的話音剛落,一柄叉子就直衝大鬍子喉口而去。

  「哈,」大鬍子大笑一聲,握住了女人的手腕,將其掰向後方,另一隻手則摟住了她的腰,yin笑著地摸了一把,「帶刺的玫瑰,老子也喜歡。」

  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顯然是早有防備,

  女人一擊不成,不怒反笑,只見她手臂下方10cm處居然又長出一對胳膊,白玉般的手指打橫一划,大鬍子的小腿當即就爆開了一團血花。

  痛楚難忍的大鬍子頓時跪倒在地,而女子則舔了舔指甲,輕蔑一笑:「酸的。」

  周圍的人都退開了幾步,誰能想到這比紙還纖薄的指甲居然比刀劍還要鋒利。

  渝州對這樣的變故自然是拍手稱快,畢竟這大鬍子的出血量看上去比他多了不止一星半點。然而現在卻輪不到在他旁看戲,女人的詭異手段,讓他心驚,渝州第一次直觀的感受到了正式玩家的強悍,如果不想想辦法,他一定活不到明天。

  想及此處,渝州從玉米垛子裡鑽了出來,半遮半掩地捂著他的胸針,趁所有人將注意力放在18號和女人身上時,快速跑向了大部隊。

  畢竟這裡地勢偏僻,無法觀測到23號和30號的動向,而他現在,迫切需要情報。

  「啊!」

  就在這時,眾人中央的大鬍子發出一聲慘叫。只見女子的纖纖玉足輕點在他的傷口,看似綿軟無力,卻讓那鮮紅的血液瞬間迸發,如利箭般射向了人群。

  就在眾人紛紛躲閃之際,一隻手摟住了她的大腿,優雅地將她抱起。

  是12號。

  「你是來殺我的?」女人冷笑一聲,輕巧地翻身出了12號的懷抱,「就憑你?」

  12號是一個穿禮服的男子,他溫和地笑了笑,擺了擺手,「別誤會,別誤會,你是我要保護的人,但同時他也是我要保護的人。你們兩個這般爭鬥,讓我很為難啊。」

  渝州的腳步頓了頓,難道支線任務中的第三條,除了獵殺保護對象的保護對象,還可以是保護保護對象的獵物。

  那豈不是有些人將有兩人保護,而有些卻是被兩人追殺?這公平嗎?渝州腦中思索,腳步也隨之停下,或許這個遊戲本就無公平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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