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二)


  他的眼睛悄悄地望向了站在人群中看熱鬧的23號,但很快又垂下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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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個極度肥胖的男人,身上肉浪層層疊疊,而五官則像是埋在蓬鬆蛋糕里的水果乾,看不出全貌。

  似乎是感受到了渝州的注視。男子那肉瘤一般的眼皮子動了動,撐開了包埋在其中的小眼睛。

  然而渝州卻並未與他對視,他的眼角警惕地看向了另一個靠近23號的男人。

  那個男人穿著一個鼻環,他似乎只是對中間兩男一女的大戲很感興趣,並未停留,就擠開23號朝中央vip看客位走去。

  23號沒發現什麼異常,施施然收回了他的目光。渝州則鬆了一口氣。

  在這短暫的觀察中,渝州有一個不知能不能稱得上是發現的發現,他看到23號胳膊上有三根羽毛標記,與入侵者類似,但顏色卻是金色的。

  這是什麼東西?

  百思無解後,渝州將這個疑問壓到了心底,屏息凝神朝另一個人走去。只是沒走兩步,便小腿一疼,失去了重心,如狗吃屎一般栽倒在地。

  渝州甩了甩有些暈眩的腦袋,起身回望。

  絆倒他的是一個男人,那個男人就斜靠在一棵歪脖子樹下,雙臂撐在腦後,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

  只是那雙大長腿卻像老樹虬結的盤根,直伸在外,一不小心就讓人著了道。

  「你踩了我,不道歉嗎?」男人懶洋洋地說道。

  「對不起。」渝州忍著痛,很識時務地道了歉,眼前的男人是3號,他並未遮掩自己的號碼,大大方方任人觀賞。

  渝州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同時也發現了另一個有趣的現象,3號的手臂上也有金色羽毛標記。

  這種標記到底意味著什麼?

  3號拂開落在頭頂的綠葉,懶懶道:「你似乎對我很感興趣。」

  渝州心中警鈴大作,直覺告訴他,這個3號不好惹,並且似乎就是針對他而來。莫非是要殺他的人?

  「抱歉,我有點摔暈了。」渝州再次道歉後就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等到了另一邊,他借著人群的遮擋,餘光再次向3號瞥去,出乎他意料的是,3號那雙半開半闔的眼並未注視著他,而是看向了那個滿身肥肉的23號。

  而此時,眾人中央,女子和12號還在極力糾纏,女人沒有顧慮,揮舞著她四條白玉般的胳膊,下手卻招招致命,12號要顧及女人的安危,又要阻下女人對18號的突襲,看上去有些捉襟見肘,然而事實卻截然相反,他身如飛燕,體態輕盈,穿梭於兩人之間,屢屢化解女人的殺招,雖看起來驚險萬分,但閃轉騰挪間卻不見任何疲態。

  就在這齣好戲進行得如火如荼之際,烏雲籠住了最後一絲餘暉,

  黑夜降臨了!

  隨著一陣徹骨的寒意襲來,整個農場的溫度瞬間下降了近10°。緊接著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從玉米地里傳來。聲音很沉,每一響都伴隨著一片玉米杆的倒伏。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緊惕地看著玉米地,有些見勢不妙的已經朝反方向退逃了。

  來者速度很快,眨眼間已從百米開外來到了眾人跟前。

  遮擋在所有人面前的最後一根秸稈倒伏,一個拿著類似中世紀彎刃刀,身高2米5的怪物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他還保有人類的模樣,但渾身上下像是重度燒傷般,呈現一片詭異的焦黑色,大大小小的膿瘡長滿了全身,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下一攤粘稠的膿液。

  「嘎嘎。」萊奧德咧嘴一笑,一陣腐臭味從他嘴中飄出,就像在密閉空間內用60度的高溫發酵了三天三夜的牛奶,再混上腐肉與糞便。

  那氣味一出,在場所有人都面色鐵青,渝州胃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沒吐出來。

  「走,快走!萊奧德要殺人了。」一個矮胖的小個子喊到,只見他拍了拍屁股,一陣黃色的氣體從他開著襠的褲衩中噴出,人便像炮彈般消失在了天際。

  玩家陸陸續續跑了幾個,但更多的卻選擇按兵不動。他們饒有興味地看向躺在地上的18號,血之滋味能讓惡魔萊奧德興奮,現在不正是驗證這句話的完美時機嗎?

  渝州也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是否就是萊奧德會優先攻擊受傷的玩家。

  但他想起自己的下面也是淋漓不止。只能先退出了幾十米,遠遠張望萊奧德的動向。

  果然,萊奧德見到躺在地上的18號,兩個暴突在外的眼球迸發出貪婪的光彩,腥黃的口水滴滴答答地落下,如野獸般飛撲向了18號。

  「救我,救我。我有塵,我有卡,誰救我我就把東西全給他。」18號此時鼻涕眼淚都混做一團,絕望地躺在原地哀嚎。

  12號猶豫了一下,還想出手阻攔,卻被萊奧德一刀甩飛,退出了戰局中央。

  他無往而不利的輕身術在萊奧德面前完全失效了。

  無人阻擋,那渾身焦黑的惡魔高高舉起了他手中的彎刃刀,獰笑著揮向了18號。

  「不!」18號的聲音如同他的頭顱一般,戛然而止。

  叮-

  【18號死亡,惡魔已飲血。】

  渝州轉身,該走了,隨著第一滴血的落下,玩家將不再收斂,殺戮之夜即將沸騰。

  他毫不留戀地朝著著漆黑一片的果園深處跑去,現在的他沒有任何資本參與這場血色鑄就的盛宴,逃跑是他唯一的出路。背後吸食腦髓的聲音斷斷續續,血色與夜色混為一體。

  殺戮遊戲正式開始!

  叮-

  【8號死亡】

  【27號死亡】

  ……。

  【17號死亡】

  死亡訊息如疾風驟雨,紛至沓來,短短十分鐘內,竟已有5人死亡。

  不愧是正式副本,這裡的玩家不僅手段別出,心理素質更是令人咂舌。渝州心中暗嘆,雖說萊奧德在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內不會動手,但當著他的面殺作一團,還是需要魄力的。

  叮-

  【23號死亡】

  又一聲系統通告傳入耳中。23號死了,渝州嘴角微微勾起,這九死一生的夜晚算是有了一個開門紅。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策略起效了。

  不錯,在人群中央,渝州一共注視了2個人,一個23號,一個5號,他在看向23號時目光謹小慎微,往往一掃到便即刻退開,而對任何靠近23號的人都表現出警惕與敵意,直到他們離開才稍稍鬆口氣。

  而在看向5號時,則放肆得多,眼睛如同膠水直勾勾地黏在對方身上,神情則格外冰冷。

  而這,正是渝州沒有辦法的辦法。

  以他現在的實力,無論是殺人還是保人,都不夠資格。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想殺的人更加危險,而他想保的人更加安全。

  他要告訴那些暗中窺伺著他的人,23號是他要保護的對象,而5號則是他要殺的人。

  至於30號,他一眼都沒有瞧過。

  這樣一來,無論保護他的人是誰,目的是殺30號還是保23號都沒有關係,只要那人有注意到他,注意到他兩種截然不同的目光,這個局就算完成了。

  23號將會少一個保護者,多一個獵殺者,而30號則剛好相反。

  這是渝州所能做的極限。至於保護他的人有沒有注意到,注意到後會不會上當,是找他求證,又或者直接動手殺人,這些,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索性,佛祖保佑,23號死了,雖不知是不是他的計策生效,但渝州腦海中卻莫名浮現出了一個畫面,3號的斜靠在樹上,眯著眼緊盯著23號,眼中看不出任何情緒。一種直覺告訴渝州,人就是3號所殺,而那個3號就是保護他的人。

  不過現在,這個保護他的人怕是想把他千刀萬剮吧,渝州苦中作樂地笑了笑。

  邁出成功的第一步後。接下來的時間屬於躲藏,由於號碼牌的暴露,渝州的首要目標,便是保護好自己,逃脫獵殺者的追殺,至於30號以及30號要保護的人,只能暫且擱下了,看情況再做打算。

  夜色深重,雜草與荊棘在渝州腳下肆虐,他放慢了腳步。跑跑停停,停停跑跑,不斷轉換方向,終於在半個小時內跑過了雜草叢生的荊棘地,來到了果林邊上。

  樹林鬱鬱蔥蔥,上面結著不知名的果子,沉甸甸掛在枝頭,大部分都已熟透,由於沒有人採摘,被野鳥啄的七零八落。

  樹木之間是橫生的灌木與雜草,一塊勉強能夠辨認的路標橫躺在地上。

  渝州用袖子擦了擦路標上的泥巴:

  這塊地界是芸蘇果林,中間是一條橫跨整個林區的河流,入口不遠處有個木屋,出口則是一個酒窖。

  看來這果園也已經荒廢了很多年了,不過,對渝州來說,這根深葉茂的樹林絕對是個藏身的好去處,他將路標扔進了一棵老樹的樹洞中,再用藤蔓樹枝掩蓋,之後便閃身入了果林。

  走了10來分鐘,他便發現了一座包埋在藤蔓中的小木屋。門窗皆被藤條封死,但主體尚算完整,並未腐爛或被蟻獸啃食,看起來防腐工作做的不錯。

  渝州四下張望了一番,確定周圍沒人,就扯開了藤蔓,進入了小屋。

  屋內的光線很暗,隱約能看到一張破舊的木床,一張木桌,以及擺放在上面的乾涸油燈和一個老舊哨子。

  渝州來到床邊的柜子旁,用手拂開密布的蛛網,打開抽屜快速的翻找了一遍。

  倒卻是讓他找著了一盒火柴。

  火柴很潮,渝州用力劃了三下才點著了火,他從包里拿出一瓶卸妝油,往油燈里添了點,這才點燃了油燈。

  屋子一下亮堂了起來,渝州卻不放心,用破爛的床單遮住了窗子,不讓光線透出去。這才拿起油燈,朝床底下照去,尋找他來此的目的。

  他**的雙足已不堪重負,他急需一雙鞋,一雙可以在荊棘地中行走的鞋子。

  明亮的火光照亮了床底那狹小的空間,他一眼便看見了草鞋,與此同時,一個奇詭的圓形圖案也進入了他的眼帘,它像是某些神秘書籍中的魔法陣,正靜靜匍匐在地板上。

  它的線條已經模糊,但那僅剩的花紋卻依然像一個沾滿蜂蜜與糖霜的蛋糕,吸引著所有渴望力量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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