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三)
這是什麼,總感覺有種莫名的力量在吸引著他,讓他挪不開眼。
渝州甩了甩腦袋,強迫自己擺脫那種誘惑,他用手摸了摸陣圖,又聞了聞,像是血液乾涸後的鐵鏽味,不知這與惡魔萊奧德有沒有關係。渝州思索了一會兒,終是搖頭,線索太少了,得不出有效的結論。
哎,還是先把鞋穿上吧,剛才赤腳走在荊棘地里,珍妮弗那雙白瓷的雙腳早已血肉模糊了,他用床單擦乾淨血漬,將深嵌入其中的小刺一根根拔出。這才將鞋穿上,鞋子有點大,他就用藤條一圈圈密實地軋緊了鞋子。
起來走了兩步,渝州覺得勉強可以,這才舉起油燈,朝別的方向看去。
床頭貼著一張泛黃的作息表,字跡勉強可以辨認。
7:00~8:00幫比爾大叔清理羊圈
8:00~8:30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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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0~20:00施肥修剪巡視果園
20:00~20:30晚飯
20:30~23:00幫安蕾爾干雜活。
旁邊還有一行大字,周日9:00~10:00,去安塞西神父那做禮拜。
這行字落筆很有勁,不少轉筆之處都捅破了紙,看得出來,這間屋子的主人寫這句話時特別激動。
渝州又翻了翻抽屜,羽毛項鍊,扣子,彈弓,全是一些七零八落的東西。
沒有價值的東西,渝州看著眼前的柜子,突然伸手摸向柜子與地板之間的夾縫。
一個油布袋,渝州趴在地上,用力扣出了那個袋子,打開褪色的布袋,裡面是一本日記本。
日記本燒掉了一個角,其餘紙張則形成了泡過水後的波浪形彎曲。應該是日記在燒毀時,被人用水澆滅了。
渝州翻開日記,看了起來。
【朔年9月3日,今天,我醒的很早,看著天空中白白胖胖的雲朵和屋外漫山遍野的芸蘇果,總覺得有什麼事要發生。
果然,比爾大叔告訴我,一個聖城來的牧師要暫住在我們莊園。
聖城來的???我這是沒睡醒嗎?】
日記上的字體和作息表相同,應該是同一個人寫的,渝州啃著手指,日記主人7點要工作,他又說自己醒的很早,大致推算應該在6點之前,此時他已經能看清楚天空中的雲朵,說明天已經亮了。
而渝州入果林時見到了許多成熟的芸蘇果,與日記中漫山遍野的芸蘇果相對應,說明日記中的月份與現在所差無幾。
因此,晝夜變化的規律應該也相差無幾,由此推斷,副本結束的時間大概就在早上6點左右。
而日記主人平日的工作有除了照看果園的一切,還包括巡視,和桌上的哨子配合起來看,這所謂的巡視應該是驅趕某種吃果子的鳥類,渝州進林子時,確實發現了鳥類啄食果子的痕跡,但並未發現鳥類,很可能是這種鳥夜晚會歸巢。
而巡視時間到晚上8點,這應該就是鳥兒歸巢的最晚時間,因此,8點大概就是現在這個季節的落日時間。
晚上8點到凌6點,一共10個小時,這就是夜晚持續的時間。假如惡魔萊奧德殺人的效率足夠高,那麼,今夜還得死8~9人。
加上已經死去的6人,至少1/2的死亡率,他還能活著嗎?渝州輕嘆了一口氣,繼續看下去
【朔年9月15日,我第一次見到了……天那,這世間居然有這麼好看的人。他對我笑了,我突然覺得……】
【朔年9月18日,那個惡魔,就因為艾西打碎了一個酒杯,就把她活活抽死了,那個畜生……。】
【朔年9月19日,又到了做禮拜的日子,神父安塞西為艾西唱了安魂曲,我從沒想過,他會為一個奴隸撫魂。那個惡魔也來了,他喝了很多酒,默默地坐在最後一排,我簡直不敢相信,他既沒有打也沒有罵,還給了我們每人1小時的休假,我的天,拾光蘭要開花了嗎?】
【朔年9月20日,安塞西神父好像病了。】
【朔年9月22日,第一次和神父安塞西說話。突然感覺被那惡魔鞭打的傷口不疼了。】
渝州連著翻了了好幾頁,日記被焚燒過,好多篇章並不完整。
又泡了水,字跡本來就不清晰了,它的原主人字跡還凌亂,錯字與語法錯誤很多,不少都是塗掉了再寫。
渝州看得眼睛疼,但又不能不看,只能硬著頭皮研讀下去。
日記里所寫的惡魔並非是惡魔萊奧德,而是莊園主德拉克。此人性情暴虐,對奴隸非打即罵。
因此,被打罵,瘋狂咒罵莊園主,已及和神父安塞西相處的片段構成了整本日記的前半部分。
渝州揉了揉眼睛,剛準備看下半本,突然聽聞夜色中傳來了一聲悽厲的鳥鳴聲,似是嬰兒夜啼。
有人來了,渝州即刻收好書,吹滅了手上的油燈。
不能留在屋裡,這屋子太顯眼,而且里根本沒有什麼躲藏的地方,留下,便如同瓮中之鱉。
渝州緊靠在門邊,透過門縫向外望去,外面漆黑一片,並無人影,只有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撒下一地碎光。
走,渝州不再拖延,開門閃身,一氣呵成,遁入了林中。
林子裡的雜草灌木長得很高,如同某些躲藏在暗處兇惡野獸露出的一鱗半爪,渝州撥開沿路的樹枝,輕手輕腳在林中穿梭而去。
十分鐘之後,一切如常。不是衝著他來的,渝州喘著息停下腳步,極目眺遠處的木屋,心中不由疑惑,在這種逃殺副本中,安排這樣一個小木屋有什麼理由,這種副本有添加劇情的必要嗎?
就在渝州思索之際,一支冷箭破空而來,直指渝州的心臟。
箭矢速度很快,渝州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擊中了肩胛骨,血液順著絲線的紋理爬滿了整條裙子。
該死,果然讓人追到了。渝州計算箭矢射來的方位,閃身躲藏在了一棵大樹之後。他咬牙拔出箭矢,竟是一根削尖了的樹枝。還真是八仙過海各顯神啊,他一手拿著尖銳的樹枝,一手死死捂著傷口,悄悄探頭向外望去。
該怎麼迎敵呢?
這是渝州一直以來,最怕遇見的場面,他從小沒打過架,無論是體力,反應,經驗都比不過別人。
更別說那些人還擁有四隻手,輕身術之類的技能。事實上,他到現在還沒想明白,這裡不是不能使用卡牌嗎,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是怎麼搞出來的。
又一支箭矢射來,渝州這次有了警覺,側身躲過這一擊,箭矢擦著他的臉頰,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同時,渝州也看見了那個攻擊者,正是剛才放屁逃跑的矮胖小個子9號。此時他站在左前方一棵枝葉茂盛的果樹上,手持一把用藤蔓製成的弓箭,居高臨下地瞄準渝州。
又一支快箭。
渝州趕忙縮回了腦袋,卻聽見身後樹枝沙沙作響,9號通過那個特殊的放屁技能,在樹頂上輾轉騰挪,不停改變方向,鬼魅般朝渝州靠攏。
渝州急忙向右逃竄,用高大的樹木與作為掩體,躲過9號的致命弓箭。
他現在肩胛骨受傷,爬不了樹,又沒有方法能打到高處的敵人。這樣跑下去只能是慢性死亡。
不如搏上一搏,渝州咬著牙,腦中很快制定了一個假死反殺的計策。雖然破綻很多,但這也是唯一能翻盤的方法了。
「啊!」在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一隻箭矢迎面擊中了渝州,他慘叫一聲,摔落下一個小坡,不動了。
不多時,一個矮小身影越過林木,朝渝州走來。他手上拿著一把水果刀,慢慢靠近,像是要看看人死了沒有。
渝州閉著眼,手中緊緊攥著那根削尖的樹枝,心中默默喊,再靠近點,再靠近點。
就在生死將分之刻,一陣狂風襲來,連排三顆樹幹齊齊爆開了一個大洞,木屑與枝葉漫天飛舞。9號被這陣颶風直接拍飛了出去,落在地上,嘔出了兩口鮮血。
「11號是我要保護的人。」一個男人逆著光出現在兩人面前。他的左腳被人削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根鑲著黃金的義肢。
他是16號。
「甄修?」矮個子9號大驚失色,沒有半分猶豫,直接轉身跌撞著向樹林深處跑去了。
16號沒有追擊,而是走向渝州,他的面容隱藏在夜色與樹影中,顯得有些鬼魅:「放心,我是甄修族的,天生就是蟻族的克星。」
甄修,蟻族這都是些什麼東西?渝州不解,卻不能開口詢問,只能強裝淡定道,「你是我的保護人?」
「不錯。你跑的倒是挺快。」16號拐著腿,走到渝州身邊,伸手將他拉了起來。
渝州發現他手腕內側也有一個金色羽毛狀的印記:「你……是專程過來保護我的?」
「自然。」16號也多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內側,見並無異樣,就收回了手:「跟上。」
不對,極其的不對,渝州捂著傷口跟在後頭,他的保護者不是3號嗎?難道說他猜錯了?
想到這,渝州試探著問道:「你還要去執行別的任務嗎,能不能帶上我,我保證不惹事。」
「任務,我所有的任務都完成,現在只剩下保護你了。」16號沒有回頭,筆直朝果林外走去。
渝州的步子緩了下來,果然,這16號有問題,他要保護的人是30號,要殺的人是23號,現在30號還活著,23號死了。若16號是他的保護者,他怎麼可能已經完成了所有任務。
他一定在撒謊。
「那個,我想上廁所。」渝州小聲說道,這個地方不會有人故意送溫暖,16號處心積慮靠近他,必定有所圖謀,現在與他有關的,除了保護他的人,就只剩下要殺他的人。
渝州絕不相信在詛咒的影響下,他會有2個保護者。因此,這16號不是直接要殺他的人,就是他保護者的保護者。
二者必選其一。
「上廁所?」16號的臉在夜色中陰晴不定,「這是副本,我可沒聽說過在副本中會有這種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