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倒V開始


  風吹起沙沙樹響,如魑魅魍魎的鬼語低吟。

  16號坐在樹幹下,手上拿著半本日記,他已經研究這殘本近5分鐘了,但收穫卻不盡如人意,裡面沒有明確提及【那件東西】的存在,只能根據隻言片語摸索到它的影子。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伴隨著淡淡的血腥味緩步而來,16號翻閱著日記,頭也不抬地說道:「5分鐘,你是不是太慢了。」

  「女人嘛,美麗總是要花時間的。」渝州笑語盈盈,從土坡背面走了回來,他放下了長發,上了點淡妝和香水,那張沉魚落雁的臉蛋在月光下更顯嬌媚。

  16號卻完全沒有在意,陰沉道:「下半本呢?拿出來。」

  「我找到的時候就只有半本,」渝州撕開日記時,就將上半本在泥地里摩擦了好一陣用來做舊,在撕開的書脊處絕對看不出破綻。

  「哦,是嗎?」16號冷冷一笑,扯開了渝州的裙子,上上下下仔細搜查了一遍,又在附近的樹木間找了幾遍,果真然沒有發現。

  「雖然沒有下半本,但我可以帶你去找到它的地方。」渝州也不在意,穿好衣服,掩唇一笑,「當時我聽見外面有動靜,來不及尋另外半本,或許你要找的那件東西還在那裡。」

  「你也是來找【那件東西】的?」16號突然抬起頭,像禿鷲般上下打量了一番渝州,冷哼一聲:「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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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件東西?這是渝州第二次聽到這個名詞。他心念一轉,搖了搖頭:「我不過是一枚被派來探聽虛實的棋子,怎敢妄想。」

  「呵。」16號起身,挑起渝州的長髮,放到鼻尖嗅了嗅:「知道就好,好好干,說不定我就不……」

  他頓了頓,「就保你到遊戲結束。」

  就不殺我了嗎?渝州笑了笑,這16號的話他半句不信,「那就……謝謝大哥了。」

  就在這時傳來了系統聲音

  叮-

  【1號死亡,惡魔已飲血。】

  好快的效率。渝州暗忖,這與上一次播報僅僅過去了五分鐘。

  「還愣在那幹嘛?趕緊帶路。」聽到死亡消息,16號也顯得有些煩躁。

  渝州沒說什麼,走在前頭帶路,途中遇見了兩三個玩家,均是看了一眼渝州的號碼牌,就匆匆離開了。

  看來選擇這個方向的人不多。渝州按著他在樹木上做的記號,朝小木屋走去,兩人在林中默默前行,身體擦過樹枝,帶起一片咔嚓聲響。

  16號的義肢在這草木雜生的林地里似乎很不方便。好幾次都被卡在了灌木叢中,氣得他喚來一陣狂風,撕扯開了一條再無草木攔路的小道。

  「到了。」渝州指了指前方。此時天空已經如墨般漆黑,木屋被藤蔓包裹,坐落在背風處,一眼望去,如同一棵老樹,確實很難發現。

  「你先進。」16號推了渝州一把。

  渝州沒有反抗,乖順地打開了門,進入木屋。

  屋子與渝州走時別無二致,看來並沒有被其他人光顧過。

  「站在門口,別動。」

  見屋裡沒有埋伏,16號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銀制打火機,便推開渝州,在屋裡翻找起來。

  然而除了一些瑣碎的物件,屋子裡一無所有。

  「我剛才是在柜子下面找到的,或許你可以找找那些隱蔽的地方。」渝州建議道。

  「閉嘴,我不用你教我怎麼做。」16號陰沉著臉說道。他拐著腿,一腳將柜子踢翻,零碎的小玩意兒撒了一地。那個包日記的袋子也漏了出來,但裡面空空如也。他又將被子枕頭全部撕開,卻依然一無所獲。

  渝州百無聊賴地看著房樑上蜘蛛織網,「床下有個魔法陣。」

  他再次出言提醒道。

  16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將整張床倒翻了過來。床底塵灰飄揚,喻州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就在這時,他發現角落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什麼,還沒等渝州開口,16號就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那是一個稜錐型的八面體,暗褐色,其中一個頂點雕刻著一個人形生物,雙手握拳於胸口,似乎是在祈禱。

  「懺錐。」16號喃喃道。他吐了口唾沫在懺錐上,用衣服用力擦拭。

  很快,那八面體表面的暗褐色褪去,呈現出了一種流光溢彩的銀白色。

  「果然是懺錐。」16號激動道,「【那件東西】果然在這裡。」

  懺錐,渝州默念著這兩個字,這是什麼東西,16號尋找的那件東西又是什麼,是否還有別人在尋找它。

  這些,渝州全都不得而知。他現在要做的,只是保住自己的小命。

  「走吧。」16號將懺錐收進了口袋,對渝州招了招手。

  「好。」渝州乖巧地點了點頭,跟隨16號出了門,臨走之際,他不動聲色地撇了眼房梁。

  誰知16號竟發現了他的小動作,一條勁風鞭子狠狠抽打在喻州的身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涌動的氣流在渝州的皮肉中翻卷,衣裙被撕開,大股大股的血液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喻州跌坐在地上,半個肩膀都腫了起來,火辣辣的疼。

  16號冷冷看了他一眼,踹開門,就往房樑上摸去。

  不一會兒,他拿著另半本日記出來了,冷笑著對渝州道:「死到臨頭了,還惦記著【那件東西】。你有這命嗎?」

  說完,又是一條風鞭甩在渝州臉上,帶出了三條血痕。

  渝州捂著臉,死死地咬著嘴唇,眼神中是藏不住的恨意。

  16號哈哈一笑,左手一把扣住渝州的下巴,道:「不錯不錯,我就喜歡看你這種眼神。螻蟻的眼神。」

  渝州一口咬上了他的虎口。

  「很好,比起乖順的貓咪,我更喜歡帶刺的玫瑰。然後……」16號反手又是三鞭,抽在渝州的胸腔上。霎時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渝州悶哼一聲,縮成了一個蝦球,肋骨疼得好似要折斷一般。

  16號則俯下身在渝州耳邊陰仄仄地笑道:「讓她凋零。」

  「你這個瘋子。」渝州肩膀微微顫抖。

  「所以,別再惹我生氣。」16號拉著渝州長發,一字一頓道。

  渝州看著他煞氣四溢的雙眼,服軟般地閉上了眼。

  「乖孩子。」16號拍了拍渝州的臉,就翻開了那半本日記,在月光下研讀起來。

  他時而皺眉,時而舒緩,漸漸地他眉間透露出一絲喜色,激動萬分道:「哈哈,找到了,終究還是讓我先找到了,原來那件東西在……」

  16號話說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神色緊張地向四周掃去,見周圍依然一片寂靜,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跟上,我們走。」16號扭頭就走。

  渝州捂著傷口,含胸駝背跟在後頭,不時咳嗽兩聲,驚起一片蟲鳴。

  兩人一人在前一人在後,一人春風得意,步履生風,一人愁眉不展,亦步亦趨。

  之後的路還算順遂,兩人相安無事走出了這片果林,來到了林子盡頭的酒窖。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殘破的房子,房子已經塌方了一半,另一半也滿是刀痕,看上去搖搖欲墜。

  16號興奮的迎了上去。渝州隨著他的腳步,在屋子周圍繞了幾圈,屋子裡有很多木桶的殘骸斷裂的履帶與生鏽的攪拌臂,它們都靜靜躺在蛛網與塵埃之下,如同風乾了百年的木乃伊。

  這是一個釀酒房。渝州踢了踢地上一個已經風乾的果子,每到這個季節,莊園主就會命奴隸們採摘果林中的果實,一部分直接食用,而另一部分,則運來此處釀酒。

  「這兒塌方的太厲害了。」渝州看著正努力尋找入口的16號說道,「進去就是找死。」

  16號斜著臉撇了他一眼,雙手一揚,一道狂風颳過,地面上的斷壁殘垣,被推開了幾尺遠,一個通往地下室的入口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16號輕蔑地朝渝州笑了笑,拿出一瓶黃色的液體。倒在入口附近的空地上,一股淡淡的氨臭味飄來。喻州忍不住則了則鼻子。

  他敏銳的發現,雖然16號努力想要裝出輕描淡寫的樣子,但額頭細密的汗珠已經出賣了他,看來那一招消耗很大。

  倒完液體,16號又在附近用枯枝擺了一個圈,做完了這一切,他才拉開了通往地下室閘門。

  「你先下。」16號命令到。地下室黑洞洞的,乍一看就像是地獄的入口,吞噬著冒然進入的無知者。

  渝州瞧了瞧懸在他腦門上的風刃,認命地順著樓梯鑽了下去。

  「踏踏踏」

  時隔多年,渝州的腳步聲再一次喚醒了這個塵封已久的地下室。

  雖然看起來深不見底,但事實上這個地下室也就兩層樓的高度,渝州踏上地面,就拿出了16號給他的打火機,用昏黃的火焰照亮了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這是一個地下酒窖。大大小小的圓木桶整整齊齊地橫躺成列,每一列都有3層,空氣雖然很渾濁,但到處瀰漫著水果的清甜與濃烈的酒香。

  渝州剛想過去瞧個究竟,就被隨之而來的16號按住了肩膀,「站這別動。」

  說完,16號就接過他手上的打火機,向裡頭走去。他邊走,邊用手指敲擊身邊的木桶,聽聲音,這些大腹便便的木桶都不是空有其表,裡面應該裝滿了美酒。

  16號面露難色,他嘗試性的抬手,一道風刃將身邊的一個木桶攔腰斬斷。

  清列的果酒霎時涌了出來,淌到了地上。16號將桶底翻了過來,酒流幹了,裡面什麼也沒有。

  他眉頭一皺,10個酒桶被連排腰斬,頓時酒液迸濺,在地上匯成一道細流。16號一一查看,但裡面依然什麼都沒有。

  這地下室少說也有上千來平米。裡面的酒桶不計其數。這一個一個查看,也不知要看到何年馬月。

  「需要我幫忙嗎?」渝州上前一步,躍躍欲試道。

  一道風刃架在喻洲頭上,16號扭頭厲聲警告道:「不想死的站那兒別動。」

  渝州舉起雙手,向後退了幾步。

  「哼。」16號冷哼一聲,抬手凝神,瞬間,數十平米內的酒桶齊齊爆裂,然而泉涌的美酒卻將他淋了個透心涼,裡面依然什麼都沒有。

  「日記里寫了什麼,要不我幫你參謀一下。」渝州再次開口道,「說不定是你猜錯了,東西不在這裡。」

  「閉嘴,再說一個字,我讓你去見上帝。」16號握緊了手上的金色印記厲聲道。異力受限,又如此頻繁地使用,他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渝州自找沒趣,就默默地閉上了嘴。他往樓梯上走了兩步,用背包撣了撣地上的灰,就一屁股坐了下來。趕了近一個半小時的路,又受了傷,簡直身心俱疲。

  他看了眼還在不停切割酒桶的16號,想來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了。就雙手交叉放在腦後,斜躺在樓梯上,只可惜地下室的入口被密織的風刃所覆蓋,不然現在倒是個逃跑的好機會。

  渝州躺在那,一會兒思慮怎麼逃走,一會兒又思考30號保護的人是誰。想來想去,都覺得這一趟凶多吉少了。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16號已然查看了大半個酒窖,正朝著最後的一角進發。

  叮-

  【萊奧德飢腸轆轆,迫切地渴望下一個帶血的小羊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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