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十)


  不知過去多久。渝州終於睜開了眼睛,他渾身酸痛,虛弱無比,喉口仿佛燒著一把火,炙烤著他全部的神經。

  他勉強側頭看去,左手處已空無一物,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傷口還是一片血肉模糊。渝州剛想起身,卻發現身上被粗大的麻繩捆的結結實實,活似一個粽子。

  渝州痛苦地咳嗽了兩聲,扭頭朝四周看去,這是一個黑黢黢的地道,直徑一米二左右。上下都是柔軟的泥土與小石塊,有不少植物的根系正懸掛在他的頭頂,像是一串串風鈴。

  

  「你醒了吱兒。」一個稚童般的聲音響起。

  「水。」渝州虛弱的說道。

  「你想喝水吱兒?」來人聽到後,很快就捧著一個沒了嘴的破茶壺來到渝州身邊。

  渝州被一把拉坐起來,接著便看到了眼前之人,那是15號,一個1m左右的小矮人,面容生得很是稚氣,兩顆大門牙如同兔子,裸露在嘴唇外,此刻正咧著嘴傻呵呵的笑。

  他的臉上有一道血痕,傷口不是很平整,應該是被樹枝之類的東西所劃傷,看癒合程度,時間也不會太久。

  渝州印象中並無此人,想來是在分發號碼牌之前就離開了聚集地。

  15號,不會這麼巧吧,他想起了潤二十五離開時所說的話,眼神中也透出了一絲凶光。

  但很快,他就否認了這個想法,以他今夜的遭遇來看,他的幸運女神早就拋棄了他,和哪個不知名的野男人私會去了。因此,這個15號可以當作錯誤選項排除了。

  「給你吱兒。」15號沒有想到渝州心中的彎彎繞繞,大方地將水壺湊到了渝州唇邊。

  渝州伸出舌頭舔了舔壺中之水。水質很差,帶著一股青草味,裡面還混著一些泥沙。

  但可以下嘴,他正要喝。那壺卻突然被15號抽走了,那小矮人一拍腦袋,咕噥道:「我是傻了嗎?幹嘛給你餵水吱兒。」

  渝州的眼睛緊盯著那個破壺。

  「你被我俘虜了。從現在開始,你要叫我吱兒大王吱兒。」吱兒把水壺一放,指著渝州的鼻子說道。

  「吱兒。」渝州輕輕叫了一聲。

  「大王。」吱兒在後面補充了兩個字。

  「欸。」渝州輕笑著應了一聲,「大王渴了,想喝水。」

  他是看出來了,面前這個吱兒似乎智商有點捉急,故忍不住出言調戲了一句。。

  「嗯?」吱兒歪著腦袋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張牙舞爪道,「你這個混球吱兒,你是我的俘虜吱兒。要是惡魔找到我這吱兒,我就把你推出去吱兒,讓他把你咬的跟奶酪一樣,渾身上下都是洞洞吱兒。」

  渝州被滿耳的吱兒弄得有點暈乎,他當然知道這個吱兒救他的目的,不外乎把他當擋箭牌。

  對於吱兒這樣沒有實力的玩家來說,支線任務就不必想了,能在萊奧德面前保全自己已是萬幸。而渝州的出現,就給了他這樣一個保證。

  「可是沒有水喝,我就要死了。到時候惡魔找上你,可就沒人能替你赴死了。」

  「真,真的嗎吱兒。」吱兒緊張地拿起茶壺,塞到渝州嘴邊,「那你快點喝吱兒。」

  這麼好騙。渝州有點不敢相信,可想想吱兒也沒理由殺他,再加之喉嚨實在乾的厲害,就咕咚咕咚喝乾了水壺裡的水。

  喝完水,渝州才覺得舒服點了,他依稀記得3號離開前說幫他解了詛咒,莫非,他的那些支線任務都不用做了?

  渝州當時疼得厲害,沒仔細查看,這會兒趕緊重新翻閱任務列表,卻發現主線任務依然是4個,絲毫沒有減少。

  難道說那個詛咒不是一次性的?3號只是幫他絕了後患,但是對已經生效的詛咒卻無能為力。

  渝州沒有想過3號欺騙他的可能性,對於那樣的強者來說,他不過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不值得3號費心思欺騙。

  「吱兒,你知道【亞克萊的咒怨】嗎?」渝州問道。

  「是吱兒大王,你這個可惡的奴隸吱兒。」吱兒抗議道。他蹲在一塊潮濕的岩石下方,用破水壺接上方滴下來的水珠。

  「好吧,吱兒大王,你能告訴我嗎?」

  「咳咳。」吱兒被這一聲叫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咳嗽了兩聲,掩飾飄上眉梢的喜悅之色,又不自覺得挺了挺胸膛,讓自己顯得更有王者氣勢一些,「自然知道,那是詛咒類卡牌中一種很難纏的類型,它附著在玩家的骨髓之中,使玩家的遊戲難度大大提升,副本內所有能對玩家造成傷害的陷阱都會毫不留情地向他襲來。」

  「它是一次性的嗎?」渝州問出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當然是不是了吱兒。」吱兒抱著那個又裝滿了水的破水壺跳到了渝州跟前,「亞克萊咒怨,不死不休。怎麼了,你中了這種詛咒吱兒?」

  沒等渝州回答,吱兒就捂著嘴偷笑起來,「那真是太好了吱兒,你中了詛咒,那些發現我們的人一定會鎖定你的吱兒,這樣我就安全了吱兒。」

  但很快,他又癟癟嘴,「沒想到,這次逃殺副本里居然會有那麼多厲害的傢伙吱兒。哎,要不是祭典副本就要開了,我才不會來呢吱兒。」

  就在這時

  叮-

  【5號死亡,惡魔已飲血。】

  渝州低下頭,沒有聽到9號的死亡播報,看來他至少昏迷了1個小時。他沒有問祭典副本是什麼,以他的目前身體狀況,他的生命很可能只剩下短短6個小時了。

  「你還渴嗎?這個給你吱兒。」吱兒將水壺推到渝州面前,雙眼閃著喜悅的亮光,「你傷成這樣,萊奧德都沒有找來,你說,惡魔是不是聞不到地下的血味吱兒。那就太好了,這樣我就不用再挖地道了吱兒。」

  「這地倒是你挖的?」渝州有些吃驚。地道直徑1米2,光是可見部分的長度就有20米,前後都有三個岔道口,很難想像,這是一個人類在3小時中挖出來的。

  「那是,我可是吱兒大王。這些只是小意思吱兒,」吱兒驕傲地昂起頭,仿佛在說看,看,這就是朕給你打下的江山,

  「我已經挖了1000多米,20多個出口,還在重要路段安裝了10來個陷阱吱兒,保證萬無一失,就是惡魔來了也得打滾求饒吱兒。」

  那你還把我弄來做甚,渝州腹誹道,但嘴上說的卻是:

  「厲害,很獨特的種族天賦,不愧是吱兒大王。」

  說完,他重新審視了這個狹窄的地道,確實,1m2的高度,對於吱兒來說可以很輕鬆的在其中跑動,但對於普通人來說,只能彎腰前行,更別說身材高大的惡魔了。而且地道的岔路出口很多,也容易讓人迷失方向。

  果然,過了新手試煉的人都是有兩把刷子的。

  渝州沉吟片刻,說道,「不過,惡魔沒找上門來,不是他聞不見地下的血味,而是有人傷的比我更重。」

  「吱兒?」吱兒歪了歪腦袋。

  「死亡的速度慢下來了。」渝州說道,「第一個小時死了7個,而第二小時和第三個小時都只死了一個,萊奧德殺得那一個。很明顯,大家都反應過來了這個遊戲隱藏的小陷阱,萊奧德殺人速度很快,無人能躲,若夜晚有10個小時,那麼萊奧德必定能殺死10個,這樣一來,倘若玩家在前幾個小時的內鬥中,死亡超過20人,那麼即便活下來也難逃一死。所以,大家都開始收斂自己的殺意,將任務目標囚禁起來,通過放血,召喚萊奧德的降臨。」

  吱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且,很幸運,這局沒有出現那種喪心病狂,恣意殺戮的攪局者。

  所以,這個遊戲的格局就明朗了,萊奧德只是一把尖刃,玩家的敵人只有玩家自己而已。」渝州的聲音很虛弱,但在這狹小的地道卻清晰可聞,「所以,你無需憂心萊奧德,有很多奄奄一息的玩家等著他去殺戮,你需要擔心的只有一個人-要殺你的人。」

  聽了這話,吱兒就像一隻受驚的老鼠,「嗖」的一聲,用它鉤爪似的小手捂住了臉上的傷口,驚恐地四下張望。

  「所以,你將我安置在身邊並不會為你的存活帶來一絲幫助,畢竟,要殺你的是人而不是惡魔,他是不會因為我受了傷而放棄追殺你。」渝州蠱惑人心的聲音在吱兒耳邊輕輕響起,

  「不如你解開我身上的繩索,讓我來幫你阻擋敵人,完成任務可好,吱兒大王。」

  3分真7分假,將吱兒唬得一愣一愣的,直至現在,渝州終於圖窮匕見,說出了他的真正目的。

  他也不怕吱兒拒絕,看那小矮人臉上的疤痕,想來已經遇見過要殺他的人了,以他的小腦袋,應該是想不到保護者的保護者這一茬。

  果然,吱兒用力敲了幾下腦瓜子,如夢初醒般替渝州解開了身上緊縛的麻繩,「嗯,我剛這麼想來著,以後你就跟著我好好干吱兒。我肯定不會虧待你的吱兒。」

  渝州抖落麻繩,活動了一下已僵化的關節,這才有了重回人世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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