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萊奧德的噩夢莊園(十一)


  「不知吱兒大王的任務完成的怎樣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助的?」渝州不動聲色地拿起了那個像破爛一般被扔在一邊的女士包。在地底移動可比地上安全不少,吱兒與他又沒有利益上的瓜葛,確實是一個可以拉攏的人。

  「沒有了。」吱兒垂頭喪氣道,「我都還沒出手,我要殺的和要保的任務目標都死了吱兒,只剩下最後那個支線任務,但那也是死無對證吱兒,我上去哪找啊吱兒。」

  「倒也不是沒機會。」渝州將包拉開一條縫,悄悄向里撇去,化妝品,日記,包括聖錐等一眾物品都在,只少了兩件東西--【八度空間】和【王牌助聽器】。

  「真的嗎吱兒?」吱兒的眼神中又冒出了星星般的亮光,隨即卻像是想到了些什麼,撅著嘴搖了搖頭,「支線什麼的以後再說吧,還是先搞定追殺我的那個人吧吱兒,你說過的,你要幫我對付他吱兒。」

  「嗯,怎麼,吱兒大王應付不了他嗎?」渝州放下女士包,參與遊戲的30人中,只有吱兒身材矮小,能在這地道之中來去自如,其餘的,基本都得用爬的。即便打不過,跑路總還是沒問題的。

  「他是降格進來的吱兒,又是最煩人的木族,能控制植物根系生長攔住我的去路吱兒,除非我把地面上的花花草草都剷平了,不然……」吱兒垂頭喪氣道。

  要殺他的人該不會是12號吧,這也太巧了。渝州一愣,腦海中瞬間閃過「這15號在裝傻」,「他有什麼圖謀」,「我身上有什麼值得他覬覦的東西」,「難道他以為【那件東西】在我身上」等五花八門的念頭。

  他眯著眼朝吱兒的手臂望去,粗粗短短,帶著些許細軟的汗毛,但是沒有降格者標記。渝州鬆了口氣,或許真的只是巧合。他轉念一想,30人中,每個人會與其餘六人產生交集,他認識的兩個人互有聯繫似乎也不奇怪。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要殺你的人是幾號?」渝州問道。

  「12號吱兒。」吱兒悶悶不樂地踢走了一塊小石子,「我在開局時遇到他,用了副本給的道具才好險逃過一劫吱兒,然後就東躲西藏到了現在了吱兒。」

  「放心。這人我能對付。」渝州笑容中多了一份疏離,不管怎麼說,多一分防備總是不會錯的。他將十二號修補好的裙子重新拆開了一絲,指著那植物的絲線對吱兒道:「你看,這是什麼。」

  「是他的枝條吱兒。」吱兒跳了起來。

  「不錯,不瞞你說,其實我的天賦正好克制他。剛才我的裙子破了一個口,正好遇見他,就用了點手段,『請』他幫忙補了補,如果當時知道他和吱兒大王你有怨,我早就下手殺了他了。」渝州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如果對方是在演戲,那麼他不介意奉陪到底。

  「真的嗎吱兒?」吱兒趴到渝州背上,喜出望外。

  「當然。」渝州笑著點頭,「不過……」

  「不過什麼吱兒?」

  「不過我被3號打傷了。流了不少血,損了元氣。」渝州嘆了口氣,黯然道,「怕是……」

  「血……」吱兒一愣,「你等著吱兒。」

  說著,他就朝後邊第四個岔道口飛奔而去,不一會兒,就背著一個巨大的布袋回來了。

  「吱兒。」吱兒將那沉重的布袋扔在渝州面前,心急火燎地拆開。

  裡面是各種各樣的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只剩半條的蠟燭,髒兮兮的抹布,被蟲蛀了好幾個洞的桌腿,還有渝州丟失的兩件道具。

  「給你。」吱兒將【八度空間】和一個帶木塞的沾滿污漬的玻璃小瓶給了渝州,小瓶像是現實商店中的水晶製品,表面被切割成了很多個小面,底部還刻有一個天使徽章,與聖錐上的一般無二。渝州晃了晃,只剩下底部的一點點了。

  「這是什麼?」

  「是治療藥劑。」吱兒得意地說道,「是我挖地道時,從一間破房子裡找到的吱兒。」

  「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還能喝嗎?」渝州拔開木塞,朝裡頭看去,液體微微泛著黃色。不知道是變質了還是原來就是這樣。

  「嬌氣。」吱兒跳到渝州腦袋上,扒拉著他的頭髮,「我喝給你看吱兒。」

  「誒--這麼點東西,你若試了就沒有了。」渝州擋下了吱兒的小爪子,這吱兒想殺他,早在他昏迷時就能出手,用不著這麼拐彎抹角。只不過吱兒是正式玩家,身體素質比他好了多少幾倍,吱兒喝了沒事,可不代表他就能沒事。

  哎,形勢逼人啊,渝州嘆了口氣,一仰頭就將液體喝乾了。

  藥劑從渝州的喉嚨緩緩流入了胃部,很快,渝州就覺得渾身發燙,特別是傷口處,如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隨之而來的,是肉眼可見的創口癒合。

  血管閉合,結痂褪去,柔白的肌膚如同一夜新雪,輕輕包覆在了光禿禿的左肩之上。

  他的傷真的好了!?渝州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傷口,僅剩下一絲輕微的觸電感。他不禁感嘆,這樣的起效速度,在現實世界中,簡直無法想像的。

  「這樣你對付得了12號了嗎吱兒?」

  「當然。」渝州將空瓶子塞進**之間的空隙中,「要是12號來找大王的麻煩,我一定把他打跑。」

  「吱兒吱兒!」吱兒抱起那根桌腿,開心得直磨牙。

  「對了,你說的那個破房子在哪?。」渝州看著傻乎乎的吱兒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地微微勾起,或許真的是他想多了。

  「你要去那嗎吱兒?」吱兒丟下桌腿。

  「我想去找找還有沒有藥。」渝州隨便編了個理由,那刻有天使的瓶子一看就是聖域的款式,因此,那房子裡極有可能擁有【那件東西】的線索。目前以他的身體狀況,想要殺一個人太難了,但【那件東西】的出現卻給了他另一種破局的方法,只要他趕在所有人之前找到那件東西,將其藏起來,便能以此為條件,與副本中的降格者交易,請他們出手把30號抓起來,拷問,咳,詢問出30號要保護的對象。

  迫不得已時,他甚至可以選擇3號成為交易對象,他相信比起【那件東西】,支線任務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帶你去吱兒。」吱兒將那個包裹重新打包好,塞回了他的秘密藏匿點。

  渝州則趁著幫忙之際,偷偷取回了【王牌助聽器】,藏在了衣服中。

  兩人一個連蹦帶跳在前帶來,一個蜷著身子在後頭艱難爬行。

  半個多小時之後。

  「你好慢啊吱兒。」吱兒停下腳步,對著落了老遠的渝州說道。

  「咳咳。」渝州用僅存的右手抹去了落在他頭頂的泥土。短短半個小時,他的衣服又被尖銳的碎石與密布的植物根系撕開了好幾個口子。

  「就在前面了吱兒,再拐過幾個灣就到了吱兒。」

  渝州應了一聲,就在此時,他的頭頂突然掉下了一粒塵土。

  渝州停住了腳步。

  「怎麼不走了吱兒,傷口又疼了嗎吱兒。」吱兒蹦跳著跑了回來。

  「噓」渝州一把捂住他的嘴,指了指頂上,小聲道:「上面有人,打起來了。」

  果然,他話音剛落,塵土便如同夏日暴雨,紛紛揚揚落在兩人頭頂,接著整個地道都開始震動起來。

  「快走。」渝州拉著吱兒趕緊爬離這個危險區,他可不想被活埋。

  然而沒爬兩步,吱兒就掙脫了他的懷抱,反過來拉著渝州的右手,快速向前跑去。

  好大的力氣,渝州幾乎是被拖著,前進了二十來米,沒有衣物包裹的小腿被粗糙的土壤撕去了一層皮,血肉裸露出來,疼痛猶如一把銼刀在不停摩擦著他的神經,但他不能叫喊。

  「吱兒-」

  就在這時,吱兒突然被地上一塊隱蔽的石塊絆倒,慘叫著向前滾出了好幾米。與此同時,一道劍息快不及防的掃過兩人中央,渝州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條路過的無辜蚯蚓就攔腰斷成了兩節。

  渝州嚇出了一身冷汗。

  位於地下3m深的地道居然瞬間被拉開了一個的口子,清輝的月光直射進來,帶著無邊的殺意。渝州躲在背光處捂住了口鼻,朝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吱兒拼命搖頭。

  「幾個月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卩恕。」外面赫然傳來了3號懶洋洋的聲音。

  打鬥停止了,看樣子那兩人認識,只是相互試探了幾招,渝州鬆了口氣,要真打起來,說不定他的小命就交代了。

  只是,這裡離吱兒所說的破房子沒多少路了,3號出現在這裡,是否表明他已經知道那個地點,甚至已經去過那裡了?想到這,渝州的心慢慢沉了下來。

  「吱兒。」吱兒在原地焦急地喚了一聲。示意渝州向後退走。

  渝州卻垂下了眼,3號去沒去過那,對他來說極為重要,他要留在這裡,探聽情報。

  念及此處,渝州指了指他的腿,又朝吱兒搖了搖頭,示意他的腿傷了,動不了,讓吱兒先離開。

  吱兒徘徊了一陣,想來到渝州身邊,但那條月光白橫就像是深不見底的鴻溝,攔住了他的腳步。

  「我沒事,你先走。」渝州小聲說道,接著給了吱兒一個脆弱而又堅韌的微笑。

  吱兒看著那條月光白橫,最終畏懼戰勝了擔憂,朝另一側逃離了。

  隨著吱兒的離去,渝州飛快地戴上了助聽器(充電2小時,通電5分鐘,王牌助聽器,你值得擁有)。

  目前還剩下13分12s的電量。渝州按下了開關鍵,頓時四周的聲音都清晰起來了。

  「怎麼,你也是為那件東西來的。」3號的聲音傳來。

  另一個人沒有答話。

  「我聽說焚家那小公主也來了,莫非你是為她而來?」

  「雲刑,你別碰她。」

  渝州第一次聽到了那個名為卩恕之人的聲音,低沉而暗啞,就像嗓子被火碳燙壞了一般。他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但對此人完全沒有映象。

  3號:「她別礙事,我自然不會動她。」

  「你若動她,我必殺你!」卩恕的語氣也十分強硬。

  「殺我,哈。」3號狂笑一聲,「來啊!」

  「試試!」

  渝州皺起了眉,不太妙,這兩人沒有交流他想像中關於【那件東西】的線索,反而淨說一些莫名其妙的廢話,讓人摸不著頭腦。

  「呦呦呦,好一派護花使者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倆都談婚論嫁了。」3號依然說著「廢話」,語氣十分嘲諷:「可憐你跟她,連話都沒說到過10句。說不定她連你是誰都沒記住。」

  「……」

  「一個男人,整天幽魂似的跟在一個女人的屁股後頭,呵。」

  「我是在保護她!」

  「保護?焚家公主,焚雙烈的掌上明珠,需要你保護?」3號毫不留情地嘲笑道,「哦對了,我最近收到焚雙烈的宴帖,你心上人20歲的生日快到了吧,這回你又準備匿名送什麼禮物?」

  「與你無關!」卩恕低沉的嗓音中帶上了一絲惱怒。

  「行吧,那你就繼續做你的無名大俠吧。」3號說道,「不過別怪我沒提醒你,把她看住了,別妄動不屬於她的東西。」

  「只要她想要的,就是屬於她的。」卩恕語氣變得冰冷而強硬。

  「哈哈哈哈哈哈。」3號又發出了他標誌性的狂笑,「既然如此,那就各憑本事了。」

  「自當如此。」

  一場短暫的接觸很快就拉下了帷幕。上面沒有再傳來任何動靜。想必兩人均已離開。

  渝州小心翼翼地爬過那條鴻溝,卻見吱兒從幽窄的岔口探出了半個腦袋。

  「嚇,嚇死我了吱兒。」吱兒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個小副本里見著處刑人和死海之主吱兒。」

  渝州略一思索就反應過來這兩者指代的是誰了,處刑人應該是3號,至於處刑的對象,想必就是那些入侵者。

  而死海之主,說實話,這名號聽起來有點土,還很中二,不知道是不是村口燙頭店的王師傅給起的。

  「很厲害嗎?」

  「那是自然吱兒。」吱兒眼中放光,「在莎拉維爾1000層擁有自己的專屬房間,絕對是地位與實力的象徵。」

  「1000層,很厲害嗎?」渝州一個字也聽不懂,但是他隱約記得第一個副本,他爬的那座煙囪似乎叫莎拉波爾,不知這兩者之間有什麼關係。

  吱兒見渝州沒什麼反應,跳起來道:「莎拉維爾1000層只有15個房間,15個!他們就是公約中最強的15個人。」

  「哦。」渝州卻沒有多問關於莎拉維爾的事,對他這個1級小號來說,30級和99級沒有任何區別,反正都打不過,

  「那個死海之主打得過處刑人嗎?」

  吱兒抓了抓腦袋:「這個……他們好像沒有生死相拼過吱兒。」

  「好吧。」

  「你的腿吱兒……」

  「沒事,只是擦傷,現在好多了。」

  話畢,渝州就催促著吱兒繼續穿行在這狹窄的地道內。

  雖然不知道3號有沒有去過那座破房子,但是他現在無疑又多了一個可以結盟的對象,這個死海之主能抗衡3號,又與30號沒有厲害關係,請他出手,那真是再理想不過了。只可惜渝州沒看見他的號碼牌。

  總之先找到那件東西才是。渝州在心底給自己打了個氣,沒有那件東西,什麼都是空談。

  兩人繼續在地道中穿行,很快,地道迎來了一個向上的陡坡,頂端用樹枝和雜草掩蓋,只有些光斑散落在地面,像是一粒粒圓潤的珍珠。

  「到了吱兒。」吱兒興奮地掃開了遮擋物,一頭扎進了夜色之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