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拯救喬納德(七)
理由很簡單,地球上的反常自殺是近期才出現的,說明十維公約登錄時間並不久,地球上的玩家大部分還處於新手期,應該很難接觸到入侵者這一層面的力量,如同【掃雷】中的兄弟倆,入侵者很有可能是外星來客。
基於這個猜想,首先排除劉建民和牛素珍。劉建民上過電視,與副本中這位在措詞談吐上基本統一,而牛素珍聊到了許多生活細節,家長里短,這些都不是一知半解的外星訪客可以偽造的。
穆欣和秦文雅的證據稍弱,穆欣提及gz大學,手上也確實擁有考研書籍,但這說明不了什麼,任何一個造訪過地球的外星生物都能弄到。秦文雅則扯來了兩位領導的虎皮做大旗,且由劉建民間接認證,但很可惜,劉建民顯然並未親眼見過秦書記的千金,因此也不能完全排除嫌疑。
而最站不住腳的就是劉國郁,首先,他的職業--研究生,是順著穆欣和渝州說的,其次他名字中的每一個字,都非常巧妙的與眾人撞了車,「劉」來自劉建民,「國」來自魏國勛,「郁」來自於李子玉。
三個都來自於男性,連取用的位置也完全相同。就好像這個人不懂z國的取名規則,所以根據眾人的名字現編了一個。
了解到這一點,渝州很快做出判斷,如果這個劉國郁真是入侵者,那麼他極有可能根本沒到過地球。
為了驗證猜想,渝州隱晦地為劉國郁準備了三道題,第一題:你敢不敢和我一起面對安,在僅有兩人的前提下。第二題:你是否願意分頭行動。第三:你是否知道「城管大隊」並不主持罪犯的抓捕工作。
第一,入侵者自知身份,做賊心虛之下必然不願意讓獵人這個詞落到自己腦門上,因此若劉國郁是入侵者,那他必然會拒絕渝州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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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入侵者的目的就是在任務完成前殺死所有人,因此不可能放任其餘玩家在他視線以外尋找破局的方法,否則,一旦喬納德得到拯救,入侵者所有的籌謀全部付諸東流。
第三,劉國郁極有可能沒來過地球,因此,大概率不會知道「城管大隊」的職責是什麼,也就無法勘破渝州話語中的詭計。
而劉國郁交上來的答卷是1、(√);2、(-);3、(×)
第二題(-)的原因是,雖然劉國郁最後的選擇偏向入侵者,但他的解釋是站得住腳的。
而最後一題,卻讓渝州直犯嘀咕,既然劉國郁識破了他話中陷進,說明他對z國有一定了解,不可能不知道z國的起名規則,難道真是自己多慮了?
這一輪試探下來,懷疑沒有縮小,但也沒有擴大。
不管怎麼說先做最壞的打算,渝州塞在口袋中的手握緊了【錨】,銀色卡牌上不斷閃爍著一個紅點,那是已被投下的安全坐標。
「你怎麼了,走得這麼慢,還頭暈嗎?」劉國郁從後面攬住了渝州的肩,聲音平靜得像一灘死水,聽不出喜怒哀樂,「要不要我背你?」
那如陰風吹過的聲音讓渝州心頭一跳,他知道這是自己心中有鬼,可渾身雞皮疙瘩還是起了大半,被攬住的半片肩膀已然失去知覺,只留下一片麻木。
「還有點頭暈,你要背我那是再好不過。」渝州很快調整好笑容,讓自己僵硬的身體看起來自然些。
他敢單獨和一個高度疑似入侵者的傢伙出來找線索,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除了穿戴在身上的【鳳凰羽衣】和最後一手【錨】,他更深知「不怕別人利用你,就怕你連利用的價值都沒有」這個道理。
因此,在小破屋中,渝州展露了一絲鋒芒,為的就是告訴四人中可能存在的那位入侵者,他很聰明,能幫忙找出拯救喬納德的方法。
所以,請盡情地利用我,將我留到最後吧。渝州無聲說道。
劉國郁似乎沒注意到渝州心中千迴百轉,他雙腿微蹲背起了渝州,語重心長道:「你這身體,以後可得多加鍛鍊了,不然太吃虧了。」
他的話中帶著一股老實勁,讓人很難懷疑他。
「哎,從小就這樣,沒救了。」渝州趴在劉國郁的肩頭,像老朋友一樣調侃嘆氣。
他知道所謂萬全的準備有一個前提,那就是絕對不能讓入侵者發覺自己已經開始懷疑他了。一旦沒了這個前提,他必將粉身碎骨,墜入深淵。
渝州的身子顫了一下,那雙被夜色染黑的眸子卻更加深沉。
他不會永遠處於下風,是狐狸總會露出尾巴,是副本總會露出獠牙,鷸蚌相爭之刻,就是他渝州借刀殺人之時。
劉國郁還在絮絮叨叨,像是被牛素珍附體:「放心吧,有了公約,你會好起來的。」
渝州淺淺微笑:「也是,古語有云,壞人不長命,好人遺千年,我相信我能活到最後。」
「哈哈哈,你這玩笑。」
「呵呵呵。」
兩人如同親密無間的戰友,你一言我一語,空氣中流動著歡快的氣氛。
***
浩浩蕩蕩的幾百人隊伍從村口一直向北行徑了數千米,在一個巨大的海灣停下了腳步。
這是一片一望無垠的藍,碧波在海風中潮起潮退。綿長的海岸線一直延伸到了天邊。那盈盈的海水不是黏液,而是恣意流動的清澈之美。
「好美啊!」劉國郁讚嘆道。
渝州卻敏銳地發現,這裡的海岸沒有沙灘,在現實中,大部分的海洋邊緣都會有沙灘,這首先是海水的基岩剝蝕作用,不管岩石多麼堅不可摧,但在海水的反覆拍打,摩擦之下,總會有石屑破碎,而這些石屑會隨著波浪,一起拍打海岸,加劇岩石的破壞,往復循環,海水中的沙礫在進退流與沿岸流的作用下便會逐漸沉積在海岸線上,最終形成海灘。
而這裡,不僅沒有海灘,連腐蝕的痕跡都沒有,那種堅硬的棕色石塊與海水涇渭分明,絲毫沒有融入其中的打算。
渝州歪著腦袋,眼前數百個怪孩叫得越來越興奮,聲音中藏著一絲焦躁和不耐,可他們卻沒有下一步的行動,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海面。
就在這時時一個高聳入雲的巨浪自天邊湧來,仿佛是某種特殊的信號,只見所有的孩子齊齊高呼一聲,像下餃子一般,同時躍入了海中。
「這是什麼奇怪儀式?他們不會有事吧?」劉國郁瞠目結舌。
渝州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指向了另一側:「你看那是誰。」
劉國郁順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見喬納德赤著腳蹲在海邊,伸出一隻手艱難地夠向漂浮在海水中的一顆圓球狀物體。
他的手臂不夠長,指尖將將觸碰到小球,但還來不及用勁,潮退就頑皮地把小球推向了深海。
一時失去平衡的喬納德就這麼摔進了海里。
「救,救命,我,我不會游泳。」喬納德在水中毫無章法地拍打著水面。
「沒事吧。」渝州和劉國郁急忙趕了過去。可還不等兩人出手,喬納德就被4,5個大腦袋頂出了海面。
與此同時,渝州與劉國郁兩人一人拉著喬納德的一隻胳膊,將他拉到了海灘上。
「咳,咳。」喬納德跪趴在地上,劇烈地咳嗽了好幾聲,海水從他的口腔中湧出,落在了他寬鬆的長袍上。
「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喬納德擦了擦嘴邊混著血絲的海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擺弄著髒污的衣角,「謝謝你們,你們也是來找吃的嗎?」
「吃的,是這個嗎?」渝州手上拿著一顆白色圓球。這是剛剛才飄到海岸上的。
「是啊。」喬納德點了點頭,態度稱不上殷切。
「送給你吧。」渝州將東西遞給了喬納德。
「你們不吃嗎?」
「不用,我們身上還帶著吃的。」
喬納德聞言也不再客氣,一口咬向了那個圓球。「啪嘰」,圓球抖了抖,露出了灰色的內腹。
芝麻餡的果凍啊,渝州摸了摸下巴,「你就靠吃這東西果腹嗎?」
「嗯。」喬納德抽了抽鼻子,滿臉嫌惡。雖然他吃得很快,但看得出來他並不喜歡這圓球的滋味,只是抱著一種吃完了事的想法,「這裡除了這個,就沒有別的吃食了。」
渝州看著那些在海中撲騰的孩子,所有人都吃著這種圓球狀的果凍,渴了便直接飲用海水,看來食物源找到了。
只是,直接喝海水,不會出事嗎?渝州下意識地舔了舔指尖蘸到的水珠,一種接近紅糖的淡淡甜香味在他味蕾瞬間爆開,
「如果不喜歡那果子的味道,你可以喝水,這水很甜。糖分的含量應該很高,足以補充能量。」渝州說著又舔了舔手指,他完全沒有考慮喬納德不喜歡紅糖的可能性。
喬納德舔舔嘴唇:「我也想喝,小球果太少了,飄得又遠,每次潮湧都撿不到幾個,就算有安幫我,還是填不飽肚子。可是我天生畏水,每次站在水邊就感覺一陣暈眩,看著那蕩漾的水波,靈魂都要被抽走了,我曾強迫自己喝過幾口,但並沒有飽腹感,也不知是不是我喝少了。」
天生畏水……副本這是直接將坐船逃離的選擇消滅在萌芽狀態。渝州這樣想著,還是不甘心地問了一句:「消息已經傳來,搜救我們的船隻明天就能到港,你願意上船和我們一起離開嗎?」
喬納德的臉瞬間冷淡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