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mistontheTitania(十六)


  小睡了2個小時,渝州被一陣撲鼻香味勾醒了饞蟲,順帶還有他本人。

  「早上好,管家先生。」

  「早上好,J先生,昨夜可真是一個不平凡的夜晚,您睡得怎麼樣?」管家微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並將一桌早餐放到了他面前。

  「還成,您有打聽到什麼嗎?」渝州朝屋內望了望,沒看見卩恕,也不知是為了躲避他,還是去了解昨日的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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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爺去甲板了。」善解人意的管家說道,「封禁一開,我就上來找少爺了,還沒有來得及了解昨夜發生的事。」

  「好的好的。」渝州三兩下搞定早餐,換上了乾淨的衣物,就和管家告了別,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一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自他身邊走過,無數聲音傳入他的耳朵。

  「聽說了嗎,昨天又死了兩個。一個小孩,一個女人。」

  「聽說那個女人就是逃跑的秘教徒,她被扎穿了心臟,胸口還有一張黑桃2。」

  「我的上帝,終於把這個邪惡的異教徒抓住了。」

  「可不是嗎,昨夜把所有門封死就是為了讓她無處可逃。」

  「你們知道那個男孩怎麼死的嗎?聽說是被一條巨型章魚殺死的。」

  「章魚,天哪,這艘船上怎麼會有章魚?」

  「別怕親愛的,聽說那八隻腳的軟體動物已經被卡勒公司的保安擊斃了。」

  「可是,有了第一隻,第二隻還會遠嗎?」

  ……

  林林總總,等渝州回到三等艙,已經知曉了辛普森·卡勒對昨夜行動的一系列解釋。

  章魚殺人,圍捕邪教徒,巧妙地將另三起案件隱藏,以維持郵輪平靜易碎的寧和假象。

  辛普森·卡勒如此著急處理兇案現場,甚至沒有讓角落裡的老人來實地勘察,這是否表明他心裡有鬼,並且知道這些事是誰幹的。

  他在包庇真兇。

  渝州從形形色色的人群中穿過,來到自己房門口,剛打開門,就見沙文從裡面撲了上來。

  「上帝保佑,你還活著。」沙文抱著他的肩頭,痛哭流涕。

  「好了好了。」渝州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昨夜就死了兩個人,一個女人,一個孩子,你怎麼會覺得我出事了?」

  「那都是辛普森·卡勒拿出來唬人的!」沙文激動道,「昨夜死了……」

  「噓。」渝州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接著又緊惕地向外望了望,沒發現可疑人,這才將門關好,插上橫鎖,「怎麼回事?」

  沙文被他的舉動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會兒才說:「昨夜至少死了9人。我看見了他們的屍體,白得像一張紙。」

  「9個?」渝州很快意識到昨夜某一個案件確實與辛普森·卡勒有關,他銷毀了所有證據,目的就是為了包庇身後之人。

  算人數應該是那起異常殘忍的開腸案。

  但渝州並未直接詢問,而是若有所思道:「至少9人,為什麼你覺得9人之前會有定語『至少』,是歐文偵探說了什麼嗎?」

  沙文一下被問懵了,顯然他事前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這…」

  他一拍腦袋,「對了,我想起來了,歐文偵探見到屍體時小聲嘀咕了一句,只有9個嗎?」

  「只有9個嗎?」渝州喃喃道,看來歐文偵探目睹了某起案子,又或者說他認識的某些人失蹤了,但屍體卻未出現在9人之中。

  「說說那九具屍體吧。」

  「一個腦殼被人打碎,一個心臟刺穿,兩個割喉,還有5個,特別恐怖,渾身上下都沒有傷口,但骨頭全部熔化了。」沙文道。

  少的果然是C022那三具屍體,渝州心道,看來他們已經葬身魚腹,魂歸大海了。

  渝州想起那三具屍體的體貌特徵,長時間握槍,被殘忍殺害,又與歐文偵探有交集…會是蘇格蘭場的警員嗎?

  他看了眼懼色不減的沙文,也不知道歐文偵探看出了什麼,就出言試探:「該死的橋牌俱樂部,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那可不一定。」沙文來了勁,神神秘秘道,「歐文偵探說,那4起案件的作案人根本不是同一個。雖然屍體被辛普森·卡勒搬到了一塊兒,但從傷口方向,痕跡,著力點,屍體上殘留的其餘痕跡都可以判斷出這一點。」

  接著他像說書一樣,將那些精彩紛呈的分析娓娓道來,末了,還加了一句,「讚美歐文偵探,他真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人。」

  「確實沒有辜負他的盛名。」渝州也欽佩地點了點頭,「那歐文偵探查過這些死者的身份了嗎?會不會是假借邪教名義的仇殺?」

  「碎顱,刺心和割喉不好說,但溶骨的那五個一定不是,他們身份各異,在上船之前從來沒有見過面,居住的城市也不盡相同。

  倫敦,伯恩利,蘭開夏,最遠的甚至住在利物浦。唯一的相同點就是生活拮据。

  而且,他們的死亡時間已經超過24h,也就是說兇手一上船就開始殺人了。我敢肯定,這一定是變態殺人狂乾的。」沙文語氣激動。

  「也就是說被割喉的那兩個死者有聯繫?」渝州問道。

  沙文點頭,「他們對外宣稱是一對兄弟,雖然我覺得他倆長得一點也不像。」

  「你覺得這起殺人案會和第一日喬治的死亡有關係嗎?」渝州問道。

  「這個……」沙文遲疑片刻,「歐文偵探說,喬治先生的案子是熟人作案。而且很可能與那位露絲小姐有關。雖然她在竭盡全力隱瞞著什麼,但依然逃不過歐文偵探的眼睛。」

  說著,沙文驕傲地抬起了他的下巴,短短一天,他就被那位老人的智慧所征服,成了他最忠實的擁護者。

  渝州突然想起了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會和海洋之心有關係嗎?露絲小姐為什麼要拍賣這顆舉世聞名的寶石?」

  「聽說她的父親莫克利·瑞德先生誤信讒言,大量囤積了奧利爾酒莊的股票,誰知在一個月後,奧利爾酒莊就被爆出可怕的債務危機,短短時間就宣告破產。

  血本無歸的莫克利·瑞德先生,很快就病倒在了床上。

  而他單純的金絲雀一樣的女兒露絲小姐,在失去父親的照拂後,六神無主,就在兩個月前,誤信了那個金融騙子伍德,將最後一點家業敗得一乾二淨,連瑞德先生的醫藥費都無力支付,這才不得已,拍賣海洋之心。」沙文解釋道,

  「不過,我還聽到一個傳聞,說露絲小姐的未婚夫霍克利在這一系列變故中,出了不少力。

  甚至那個騙子伍德就是他花錢請來的。為的就是讓露絲小姐家破產,讓她再也離不開他。」

  「聽起來很可怕,露絲小姐知道這件是嗎?」渝州摸了摸下巴。

  沙文:「誰知道呢,不過,以她的性格,就算知道應該也不會相信吧。」

  「那麼喬治和霍克利先生有關係嗎?」

  「應該沒有,喬治威廉士先生小時候就隨他的父親去了美國。」沙文看了看手錶。

  渝州點了點頭,露絲入B4套間時,兇手正在和卩恕纏鬥,因此,露絲不可能是兇手。那麼霍克利呢?鍾愛的未婚妻心系另一個男人,所以醋意大發。

  蠢透了,渝州立馬否定了這個假設,那兩個人至少十年沒見面了。

  不過現在船上出了那麼大案子,歐文偵探怕是抽不開手了,他抿了抿唇,看來得找個時間去會會那位露絲小姐了,

  「關於怪盜弗萊伯格,歐文偵探有什麼見解嗎?畢竟他被邀請上船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大麻煩。」

  沙文語帶自豪:「昨日,在卡勒先生的要求下,偵探仔仔細細研究了整條船的圖紙,並實地考察了一番,他說這條船的安全性太差了,以弗萊伯格往日的能力,想要潛入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之後偵探隨口就說出了五六種弗萊伯格可能會出手的方式和地點,其中就包括存放海洋之心的保險庫,在那之後,辛普森·卡勒領著偵探去了5處可能出問題的地方,但獨獨沒有去保險庫。」

  「裡面有古怪?」渝州說道。

  沙文眼睛一亮:「是啊,你真厲害,歐文偵探也是這麼說的,他說辛普森·卡勒不乾淨,保險庫里很可能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

  之後,歐文偵探就放棄了弗萊伯格,轉而對辛普森.卡勒旁敲側擊,詢問了很多有關於他,有關於這條船的信息。

  不過辛普森那老狐狸很是狡猾,總是打哈哈,回答得滴水不漏,我們沒問出什麼,就這樣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去後,我就問偵探這些案子是不是與辛普森卡勒有關,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是秘密尋找到證據,揭發那個惡徒,還是直接發電報給蘇格蘭場,讓警方介入。

  但偵探卻拍了拍我的肩,鄭重地告誡我,作為偵探,我要學的第一課不是如何去尋找線索,而是如何在撲朔迷離的案件中保全自己。

  我現在還記得他說話時的模樣,真是帥呆了。」

  沙文眉飛色舞地說道。

  這就是20世紀初的追星族,果然可怕。渝州在心裡吐槽了一句。

  沙文平復了一下心情,再次看了看手錶,精神飽滿地站起了身,

  「我只和歐文偵探請了一個小時的假,接下來我們還要去每個死者的房間和案發現場了解情況,放心,我一定會抓住兇手,絕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那我的安全就全靠你了。」渝州打趣道,「對了,這個還你。」

  他拿出那把從沙文身上得來的銀質手槍,鄭重地塞回了它主人的手中,「小心,那些傢伙異常殘暴,如果威脅到你的性命,一定要及時抽身而退。」

  「放心。」沙文拿起手槍,插回腰間槍袋,「我可是大偵探歐文的助手。」

  倫敦時間8點30分,年輕氣盛的貴族少年離開了屋子,貧窮的藝術家為他送行。

  倫敦時間8點45分,距離橋牌俱樂部集會時間還剩下1個多小時,沒有【蜘蛛】,沒有【鳳凰羽衣】,又被人連環狙殺的藝術家心底有些發虛。

  要不要找那個人幫忙呢?藝術家有些為難,但很快,他就做出了決定。

  倫敦時間10點整,一切準備就緒的藝術家終於不再猶豫,邁出了踏向深淵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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