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mistontheTitannia(十七)


  D5儲藏室

  渝州走入了堆滿廢棄清掃工具的儲藏室,除了死去的高個女子和離開的「小提琴」,剩下的4人已全數到齊。

  他跨過破爛的拖布和滴著髒水的地毯,踩著斷了柄的拖把來到了幾人身邊,同上次一樣,5個鏽蝕的鐵皮水桶圍成了一張小桌子,上面鋪了一層愛爾蘭風情的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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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人盤膝而坐,靜靜地看著他落座。

  渝州卻猶豫了片刻,盤坐是一種很不方便的坐姿,當危險來臨時,無法第一時間躲避。

  渝州不清楚為什麼所有人都如此自信,敢用這種坐姿,莫非這剩下的4個全是一夥的?

  渝州猶豫片刻,便在金髮男子的對側坐了下來,他將對暗號的提議吞回了肚子,準備先靜觀其變。

  「人來齊了。那就開始吧。」金髮男子半闔的眼皮微微一抬,依然是昨天那副沒睡醒的樣子。

  「逃走的那個女人不是我殺的。」短髮女子黑桃2率先開口,今天的她換了一條米白色的英格蘭裙,雖然看不見臉,但那條長腿顯得格外青春靚麗,

  「有人要陷害我,如果是我乾的,絕不會在她胸口上放黑桃2。」

  「那可不一定,說不定你就是逆向思維,反其道而行之。」瘦子黑桃3毫不留情地反駁道,他似乎已經認定短髮女子有問題。

  短髮女子:「如果是我乾的,我今天就不會來。」

  「各位,沒有證據的胡亂猜忌就先放一放吧。我們可以先交流些別的。」渝州雙手交疊,放在胸前,

  「我相信安之若素這個詞與在座各位都沒有緣分,對於昨夜的案子,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線索吧。

  我認識一個情報販子,花了大價錢從他口中挖出了某一起案子的兇手,我要交換其他案子的信息。內容寫在紙條上,以一換一,公平合理。」

  「哪一起?」短髮女子問道。

  「保密。」渝州故作神秘。

  「保密?」短髮女子皺眉,「要是兩人寫得是同一個案子的信息怎麼辦。」

  「那就相當於沒有交換。」渝州攤了攤手,當然,要是有人給了他的相悖的結論,正好可以由此探底。

  「如果你知道的不是我想知道的那一起,怎麼辦?」短髮女子再次開腔道。

  「這是自願行為,女士。你可以選擇不交換。」渝州將手伸入口袋,從空間中掏出筆和便簽紙,他扯下4張,在上面一一寫好信息,

  「有誰願意換的,可以從我手上拿走一張。」

  金髮男子拿起「桌上」的紙筆,寥寥幾筆,便道,「換一張。」

  「我也要一張。」短髮女子遲疑片刻,也甩過來一張便簽紙。

  「好的。」渝州將手中第一張便簽紙交給了金髮男子,最後一張交給了短髮女子。

  三人人交換紙條,渝州打開一看,金髮男子的紙上寫著:

  二等艙3人是辛普森·卡勒派人所殺。

  短髮女子的紙條上寫著:C022中的乘客死於辛普森·卡勒背後的勢力。

  渝州掃了一眼,就合上了便簽紙,他雙手交疊擋住了嘴唇,等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

  很快,短髮女子驀地站了起來,手中死死攥著那張便簽紙,高聲吼道:「你污衊,你血口噴人。人怎麼可能是…」

  「別激動。」渝州打斷了她,微微一笑,「如果你對我的信息有疑義,等聚會結束後我們可以單獨聊聊。」

  「接下來,還有人要交換的嗎?」渝州將臉頰轉向一直沒有開口的瘦子和壯漢。

  「那就換一張。」瘦子說道,他指揮壯漢寫了一張。

  兩人交換。

  渝州打開紙條:二等艙的傢伙是辛普森·卡勒的人殺的。三種表述,雖然相近卻並不相同。

  重新坐下的短髮女子情緒逐漸穩定,除了不時用冷眼一瞥渝州,其餘的與剛來時沒什麼兩樣。

  金髮男子趁此機會和她交換信息,渝州則陷入了沉思,剛才,他寫了兩種紙條,

  第一種:溶骨而死的5人是弗萊伯格所殺。

  他將這類紙條換給了金髮男子和瘦子。

  第二種:逃跑女子為黑桃2的持有者所殺。

  他將這張紙換給了短髮女子。目的很明確,他要試探金髮男子。

  這條船上的勢力分布他或多或少都有眉目了,只有那個神秘的怪盜弗萊伯格還隱藏在黑暗中,而這個人正是電影《鐵達尼號》的首要反派,也是小說《泰坦尼亞號上的迷霧》中離海洋之心最近的人,是渝州必須要找到的重中之重。

  雖然各種證據都表明金髮男子確為玩家,然而一想到他驚人的容貌,與那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渝州就如鯁在喉。

  如果有一個人可以騙過所有玩家與npc,將他們戲耍於股掌之上,那一定是奇蹟魔術師。

  渝州的直覺告訴他,這個黑桃A掛身份。

  他是否為玩家,如果是,他是否殺了這5人,如果不是,他是否就是弗萊伯格。

  溶骨這種毫不科學的殺人手法,放在20世紀初的泰坦尼亞號上,不啻於天方夜譚,它的出現,大概率源自卡牌的力量。

  然而書里的人未必了解,因此,奇蹟魔術師,怪盜弗萊伯格這個答案,在他們眼中,就具備了一定可信度的,

  當然,除了弗萊伯格本人,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件事與他毫無關係。

  由此,渝州設下了兩重陷阱。

  第一,金髮男子打開紙條的一瞬間即觸發第一重陷阱,如果他是殺人兇手或者弗萊伯格,他的表情一定會有所改變。

  第二,渝州曾暗示過他只知道某一個殺人事件的真兇,因此,金髮男子會下意識地認為短髮女子拿到的紙條和他一樣,短髮女子憤而起身之時,就意味著她承認了自己屬於弗萊伯格的陣營。

  因此,如果金髮男子是弗萊伯格,他一定會表現出驚訝與疑慮,如果他不是,只會若有所思。

  特別是第二重陷阱,由於事發突然,很難有人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微表情。

  這種試探唯一的漏洞只有一個,金髮男子與短髮女子同屬於弗萊伯格陣營。

  但金髮男子一開始的凝神靜思,已經排除了這種可能,加之短髮女子憤然起身後,他便開始頻頻打量短髮女子,也提示他既不是兇手,又與弗萊伯格沒有任何關係。

  就在渝州思考之際,其餘幾人的交換都到了尾聲。

  「話說,我們是不是該討論下海洋之心的事了?」瘦子黑桃3再次開口。

  「或許,我們可以先聊一聊你的問題。」金髮男子淡淡道,

  「第一日甲板上有3人在玩鬥地主。但奇怪的是,這三人一個都沒有來,3號,7號,只有你們兩人的身份與他們最為接近,能解釋一下嗎?」

  這一番話語,著實讓渝州吃了一驚。

  但吃驚之餘。更多的是疑惑,「小提琴」也好,這金髮男子也罷,他們難道真的不怕死嗎?

  如此大膽地點破兩人身份。就不怕對方一步做二不休,直接大開殺戒嗎?

  要知道渝州自己和短髮女子未必站在他那邊。

  然而事態的發展又讓渝州預料不到。

  只見那個瘦子哈哈一笑,

  「我當是什麼事呢,這麼嚴肅。那三個是我找的托,幫我去探風聲的,鬥地主也是我教他們的。我又不是傻子,橋牌俱樂部剛被抓了六個人,我怎麼可能傻乎乎地到甲板上玩牌。」

  是啊,你是不傻,渝州想起了那日芒刺在背的感覺,可你這番舉措會讓尋跡而來的玩家陷入死地。或許,那也是你的本意。

  「還有問題嗎?」瘦子輕鬆地晃著膝蓋。

  「我沒有問題了。」金髮男子看了瑜洲一眼。

  渝州手指輕敲膝蓋,「人是你派上去的。是你找的托?」

  「對。」

  「你認識他們嗎?」

  「當然不認識。」

  渝州的手指一停,眼神凌厲,「那麼你是用什麼手段收買了他們?要知道你們倆都是一貧如洗的下等人,身上可沒幾個子兒。」

  渝州這樣說自然也是為了試探兩人,雖然慣偷黑桃3和工人黑桃7窮得叮噹響,但玩家就不一定了,畢竟空間裡可以自帶金條銀條。

  然而這件事,那些冒充玩家的偽裝者卻未必清楚。

  因此,只要聽瘦子的回答,他不僅能判斷出這兩人的身份,還不用撕破臉皮。

  然而渝州又失望了,這個瘦子好似從來不按常理出牌,「這個世界上可不只有錢能驅使他人。還有一樣東西比錢更能蠱惑人心。」

  「哦?願聞其詳。」渝州道。

  瘦子神秘一笑,「信仰。」

  「信仰?」

  「沒錯,阿克蘇亞斯,萬物起源的母親,宇宙質點的創者,時間的永恆歸所。祂是混亂,也是秩序,是存在於每粒微塵中的不滅之鑰。

  當他甦醒之時,凡人必自閉口舌,封禁雙目,以無眼之視與無舌之語讚美其偉大的賜予。

  必自斷手足,匍匐於地,以卑微之態念誦其尊崇的名諱。啊,萬物之主-阿克蘇亞斯。」

  瘦子用一種虔誠到膜拜的語氣誦讀完了這一大段話,沒有絲毫停頓與猶豫,

  「我曾以灰袍信徒的身份起誓,只要他們替我完成這件事,萬物之主必將護佑他們。」

  呵呵,渝州心底冷笑一聲,狗屁不通的東西,還說的跟真的一樣。灰袍信徒,他怎麼不自稱白袍法師。

  這樣想的不只有渝州,金髮男子,短髮女子,甚至是他的同伴壯漢都齊齊翻了個白眼,顯然對瘦子的說辭嗤之以鼻。

  不過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渝州也沒必要在這時撕破臉皮,「我沒有問題了。」

  「我有。」短髮女子清泉般的聲音響起。

  渝州有點頭大,這黑桃2自己的嫌疑還沒擺脫呢,就跳出來搞事?

  然而,短髮女子並不會讀心術,只聽她對瘦子說,「天王蓋地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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