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M.A.O.T
渝州打開抽屜,翻找任何稱得上線索的東西,但裡面除了一些女士用的香水,散亂的紙巾,黑色原子筆,什麼也沒有留下。
渝州又將眼睛瞄準了書櫃,母親喜歡用書櫃代替衣櫃,放在臥室一側。
他拉開櫃門,掃開撲面而來的塵灰,開始翻找線索,柜子上放的都是枯燥乏味的醫學書籍,並沒有哪本特別顯眼。
「幫我翻一翻,看看裡面有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渝州對蕭何愁說道。
「好。」蕭何愁顯然不像卩恕,立刻盡職盡力地翻找起來。
書架上一共32本書,兩人埋頭苦讀,可渝州母親似乎並不喜歡在書本上做標記,這32本雖有翻閱過的痕跡,但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註解,甚至連折角都沒有。
就在渝州以為又要竹籃打水一場空時,卻聽蕭何愁發出了一聲疑惑的輕哼,「咦?」
「發現了什麼?」渝州湊上去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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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單詞下面有下劃線。」蕭何愁指著一個單詞說道。
那個詞是醯基載體蛋白轉醯基酶(MACT)。
不僅下面有下劃線,C字還用原子筆補全了那殘缺的口子,讓MACT,變成了MAOT。
MAOT…
渝州看著那個單詞,記憶識海如同被倒置的時光沙漏,逐漸湧現出13年前的畫面。
慧津私人醫院深夜
大雨傾盆肆虐著這座棺材般陰冷的建築,病人痛苦的□□浸泡在潮濕的水汽中,與他們的身軀一同發霉腐爛。
渝州躲在一個無光的狹窄角落,寒冷已將他的嘴唇描繪上了紫色的陰影。
一個小時前,他的病情反覆,無休止的痛處折磨得他無法入眠,為了不讓母親擔心,他沒有告訴任何人,只咬著牙,躲在被窩裡偷偷擺弄著跳棋。
就在這時,一顆小小的玻璃珠從被窩中掉出,落在地上,一路滾出了病房,渝州見狀,趕忙掀開被子,蹣跚著追去。
走廊沒有人,兩側的窗大敞著,玻璃珠在呼嘯的寒風中越滾越遠,眼看著就要滾落樓梯,千鈞一髮之際,一雙小小的手掌按住了它。
渝州長吁了一口氣,正準備溜回病房,卻聽到了兩個熟悉的聲音。慌亂間,他捂著嘴縮好自己的身子,躲在了角落中。
「韓醫生,情況很不樂觀,1013床必須要增加劑量。」樓梯拐角處,一個看不清面容的護士對著韓殊說道。
「不行。」韓殊(渝州的母親)不容置喙道,「已經是最大劑量,不能再增加了。」
「韓殊醫生,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護士回以同樣的強硬。
韓殊眼眸一沉,硬邦邦地回道:「M.A.O.T的最大劑量為2mg/kg一次。超過上限將會導致薈頁損傷,紅質破裂,考垂體分泌失衡,M.A.O.T.E
反流回核,自溶分解,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韓殊醫生,這是命令,」護士不為所動,「你忘了你在船艦上的宣誓嗎?」
韓殊連眼皮都懶得抬:「正因為我沒忘,才不允許你動我的病人。回去告訴你的主子,想要對醫學指手畫腳,先搞清楚豆狀核與杏仁核的區別吧,連高中生物學都不及格的傢伙。」
「你!韓殊女士,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護士臉上已經泛起了威脅的厲色。
「當然,我的意識很清醒。」韓殊道,「你可以殺了我,但M.A.O.T的分子式只有我知道。或許你該祈禱你主子那蹩腳的醫學知識能幫助他學會意識讀取,從我腦子裡直接奪走它。否則,沒有人可以越過我,擅自給藥。」
她已經不再隱藏自己的嘲諷之色。
護士的臉孔扭曲起來:「你就不擔心你的家人嗎!?」
「我會死在他們之前。」韓殊平靜的說道,眼中卻閃著冰冷的寒光。
霎時天旋地轉,渝州的腦袋一陣劇痛。怎麼回事?這真的是他的記憶嗎?為什麼他從前沒有想起過?
M.A.O.T…是這個單詞喚醒了一切嗎?
不不不,雨夜的醫院真會將窗子開得這麼大?玻璃珠真會滾那麼遠?這段記憶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
薈頁,紅質,考垂體,這些聞所未聞的組織器官,究竟代表著什麼?
猛然間,他回憶起了一件事,1013號病床一直都是空著的,從來沒有人躺在過上面。
「啊!」渝州頭痛欲裂。
…
「你沒事吧?」蕭何愁打斷了渝州紛亂的思考,將他從失控邊緣拉了回來。
渝州喘著粗氣,跌撞著合上書本,額上已墜滿了冷汗。
不要回憶,不要回想,過去就讓它塵封在記憶里。
一個輕柔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渝州用力撥開它,想要從迷霧中窺見真實。然而劇痛再次襲來,麻木順著三叉神經在他腦海中流竄。
他站立不穩,幾欲跌倒。
「渝州,渝州!你到底怎麼了?」蕭何愁的呼喚朦朦朧朧。
「我沒事。」渝州在蕭何愁的攙扶下,坐到了沙發上。被好友按揉著太陽穴,他感覺舒服多了。
休息了一會兒。他拿出筆記本,快速寫下了幾行關鍵字。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剛才翻湧而出的記憶已如河底細沙,再次沉埋,很多細節變得模糊不堪,無法追溯。
這是記憶封鎖嗎?如果這段記憶為真,那母親的死果如他所料,並不簡單。
那個護士所在的組織用親人威脅她,不願受脅迫的母親直接選擇了自殺。
M.A.O.T究竟是什麼?與M.A.C.T一樣,是一種酶嗎?那M.A.O.T.E又是什麼,酶反應的最終產物嗎?這種東西究竟有什麼用?
護士說的情況不太好,指的是病人的情況嗎?不不不,如果是那樣,她不可能不聽從母親的建議。
需要更多的線索!
渝州撥開蕭何愁的手,毅然站了起來,朝書桌上的電腦奔去,然而他摁了好幾次開關,電腦都沒有反應,渝州將主機箱拆開一看,cpu,內存條,主板,顯卡全是空的,只有風扇孤零零地堅守在自己的崗位。
「艹!」渝州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雖然從母親有意避開他的舉動就能知道,那個最愛他的人並不希望他捲入這起事件。
可渝州沒想到她會把事情做的這麼絕,什麼線索都沒有留下。
「東西全被拿走了,怎麼辦?」蕭何愁心事重重地看著渝州。
渝州雙手捂著臉,用力搓揉了好幾下,才突然說道,「我有一件東西,或許可以嘗試。」
說著,渝州拿出了【記憶照相機】(殘缺),對準電腦屏幕的位置來了一張。
棕黃的桌子,黯淡的屏幕,積灰以甚的書桌。
看起來什麼線索都沒有,但渝州卻精神一振。
因為,照片中的六月雪正開著花,而現在,那顆枝葉扶疏的小東西早已過了花期。
這個照相機真的能拍出過去的照片。渝州不再考慮,大手一揮,1500塵匯入卡中,將其化為成卡,對準電腦的位置就是3連拍。
相同的場景又出現了3回,雖然都有些許差別,但無疑不是他想要的。渝州自然不會輕易放棄,快門一按,100張照片流水般地出現,其中存在他母親身影的只有5張,但這5張照片中的屏幕上都是一些醫學交流網站,並沒有拍攝到什麼秘辛。
渝州自然不滿意,抬手又按下快門,此時,照相機卻提示:內存不足,是否清空內存?
是(100塵)/否
在合成【彈射起步】與【記憶照相機】後,他的全部家當只剩下102塵,然而此時,渝州眼睛都沒眨一下,就按下了「是」,100塵瞬間消失,照相機一陣抖動,從底部吐出了一大堆廢棄膠片,接著又精神抖擻的開始辛勤工作,拍到第54張時,終於有了變化。
只見照片中,他母親的手握著滑鼠,電腦屏幕的中出現了很多看不懂的破解軟體,軟體中央是一封郵件,上面寫道:
收信人:亭筠
【六月雪】自殺了,我已經命人全力搶救,拖住【撒旦】和【貝希摩斯】,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他們會殺了我們的。
發信人:Suitor
找到了,渝州看著眼前那份郵件,【六月雪】無疑是他母親的代號,原來母親從前就自殺過。
…
【撒旦】和【貝希摩斯】是誰,害她母親自殺的元兇,陰謀的主使者嗎?
…
收發郵件的兩個人渝州都認識。阮亭筠醫生和蘇特醫生,這兩位50多歲的小老頭生得慈眉善目。小時候每當他犯病疼得厲害,他們就過來抱著他,給他唱歌講故事,有時候一抱就是一個晚上,第二天起來胳膊都僵了,卻還是笑著摸他的腦袋,問他早上要吃什麼。
渝州實在無法想像這兩位和藹可親的小老頭,面具下竟是兩張猙獰可怖的面孔。他們兩個是被派去監視母親的?母親發現了,便開始反向監控兩人的郵件,想要衝破這個迷局?但她最終還是失敗了,之後便選擇了自殺?
這一切都是為什麼?渝州指節繃得發白,所謂的M.A.O.T究竟有什麼用,整件事的幕後指使者又是誰,醫院裡有多少他的眼線,我到底有沒有見過他?
線索還是太少了。
渝州雙目充血:「走,去k市找我舅舅,我一定要問出惠津私人醫院的地址,探個究竟!」
「嗯。」蕭何愁點點頭,依然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兩人把屋內可以帶走的東西全都搬空了,拍拍屁股,不留下一片雲彩。
晚上五點半,公寓邊上的公交車站台,一輛黑色的改裝車停駐在悄無聲息的街道上,那是簡訊提示的上車地點。
渝州在車裡閉目養神,蕭何愁則站在車外等待遺留者,雖然時間已超過了約定的半個小時,卻依然沒有人到來。
「走吧。」渝州淡淡道,「不會有人來了。」
「嗯。」蕭何愁最後看了眼被夜色吞沒的n市,過去的一切都成過眼雲煙,從今往後他或許再也不會踏足這個城市了。
黑色的改裝車發出沉悶的轟鳴聲,朝遠方駛去,漸漸消失在了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