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名字爭奪戰(三十二)


  回到毫不起眼的民宅,樊遠山不在,只有樊茵茵孤身一人躲在側間,心緒不定地握著菜刀,那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

  見兩人進來,樊茵茵臉上浮出了喜色,但隨即便是一片欲言又止。

  渝州看出了她女兒心思,對著兩人道:「我先去破譯秘密了。你們別來煩我。」

  說罷,便徑直走向了二樓,鎖上了房門。

  樓下,男人無奈地解釋與少女痛哭的哀鳴相繼傳來。

  誰讓你沒事長這麼帥,渝州幸災樂禍了一會兒,便埋頭研讀起那本《i的密碼新解》。

  可直到樓下喧鬧聲平息,勁風攜著血腥味推開大門,外出的狩獵者重歸巢穴,渝州還是沒研究出個眉目。

  先不說那數千種加密手法,光是與地球完全不同的語法構造,就夠讓渝州喝一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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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頭痛啊,渝州按了按太陽穴,要不,還是讓專業的來?渝州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坨胖墩墩的身影。

  決定將這件事外包出去後,渝州便愉悅的站起身,下了樓。

  「喲,樊太郎,你回來了。」渝州的球鞋在木質的樓梯上踩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樊遠山沒有在意渝州的稱呼,他正坐在大廳的椅子上,一邊用綁帶包紮著傷口,一邊同蕭何愁討論著什麼。

  「你們在聊什麼?」渝州笑意盈盈地走了過去,他從空間中拿出一瓶飲料和三個杯子,給三人分別倒上了一杯。

  樊遠山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潤潤喉,言簡意賅道:「我剛才出去時,發現了一件重要的事。

  「這個副本中,並非只有玩家勢力,更有一個實力恐怖的boss,他平時生活下水道中,但只要有玩家敢踏入巨樹下的大沙地,就會立刻受到他的攻擊,玩家死亡後除了掉落字符,還會中一種奇怪的黑線,如果不解除,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死上一回……」

  這些事渝州早已了解,但他沒有打斷樊遠山,而是耐心聽完後才道:「你是從哪兒聽到這個消息的?」

  樊遠山:「別提了。有一隻20人的隊伍,不知發了什麼瘋,派人將那boss引走後,偷偷跑入沙場,想要將巨樹砍倒。結果自然是惹怒了那頭怪物,整個中心區都淪陷了,大街小巷都飄蕩著零散的黑霧團,那鬼東西會尋著傷口鑽入體內,化成黑線。現在沒人敢從那裡穿行了。」

  「什麼!?」兩人臉色均是一變。

  「這,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蕭何愁不解。

  渝州卻一把抓住了樊遠山纏著繃帶的手臂。另一隻手從蕭何愁腰間抽出匕首,他的動作太過爽利,樊遠山一時沒反應過來,便被一刀割開了綁帶。

  果然,外翻的皮肉處有一條淡淡的黑線,仿若新生的枝條扭動著,生長著。

  「你中招了?」渝州沉聲道,「為什麼不入支線副本?」

  其實他不問也知道,樊茵茵還在這裡,樊遠山即便要去,也定是要安排好妹妹的一切事物,保證她的安全。

  樊遠山沒有開口,蕭何愁卻已經讀懂了他眼神中的哀求,

  「放心吧,茵茵我會幫你照顧的,不會讓人傷害她。」

  「大恩不言謝,以後有事就請儘管吩咐我吧。」樊遠山喜形於色,趕緊彎腰鞠躬,行了一個大禮。

  蕭何愁趕忙扶起了他,「當日,是我害你們失了一個字符,又與小隊成員失去了聯繫,是我對不起你們。」

  「過去的事已經過去,現在是我欠你一個人情。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找茵茵談談。」樊遠山也不是個拖泥帶水的人,得了蕭何愁的保證,連感激的客套話都沒說兩聲,就朝裡屋走去。

  「這男人不錯,比蘇諾有擔當多了,不如你好好考慮一下?」渝州抿了一口茶。

  蕭何愁一愣,接著面露喜色,「你不反對我帶上樊茵茵?」

  渝州轉著匕首,悠悠地打趣道:「可不是,你明面上是在和樊遠山說話,暗地裡卻在敲打我,喂,渝州,你這個卑鄙小人過去曾經害死過他們,現在是時候回報了。我要是不答應,豈不成了千古罪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蕭何愁趕忙解釋了一句。再望去,卻見渝州眉宇間全是揶揄之色,哪有半分不快,他郁色一松,嘴角微微上揚,如明月清風,拂面而來:「謝謝。」

  「先說好,這事是你攬下的,我可不會幫忙。」渝州散漫地轉動著匕首。

  蕭何愁輕巧一抓,便從他手上搶回了匕首,又將三用榴槤槍塞入了他的懷中:「當然,若是遇到危險,交於我便是,你只需要……」

  他在想用什麼說辭更加婉轉。

  渝州就幫他接上了:「抱頭鼠竄即可。」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就在兩人漫無邊際的閒聊時,樊遠山帶著雙眼紅腫的樊茵茵出來了。但看情況,男人並沒有勸服他的妹妹,兩人依然相互拉扯著。

  「哥,我不要,我可以一個人……」

  「別胡說,有高手保護,這是多少人求不來的事。」樊遠山表情嚴肅地打斷了樊茵茵。

  「可是……」樊茵茵看了眼端坐著的蕭何愁,又是窘迫又是難堪。

  蕭何愁站了起來,想要過去說幾句安慰的話。卻被渝州一把拉住,他淡淡道:

  「妹子,那解藥是在支線副本中,可不是放在超市置物架上,你一伸手就能夠的到。你哥他要與許多外族生物共同爭搶,在刀光劍影中廝殺出一條血路。

  「即便這樣,你還要因你可憐的自尊心讓你哥擔心,在他沉重的心理負擔上在加上一塊大石頭?」

  「什麼!哥,那個副本有危險?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樊茵茵緊張地拽著樊遠山的手臂,「我,我陪你一起去。」

  眼看兩人又糾纏在了一起,蕭何愁嘆息道:「一個傻哥哥,一個傻妹妹。」

  「妹妹可不傻,」渝州懶散地笑著,低頭用指甲刀輕輕撥弄指甲,「支線副本哪有不危險的,哥哥的謊言很拙劣。妹妹沒有發現,只能說明,她根本沒把他放在心上。」

  「她剛剛受到了……打擊。」蕭何愁將失戀換了一種說法。

  渝州聳了聳肩,沒有再反駁。很快,兄妹兩人的談話也到了尾聲,樊遠山拉著淚眼婆娑的妹妹來到兩人面前,「茵茵就拜託你們了。」

  樊茵茵低著頭啜泣,活像一個被送給太君的花姑娘。

  「好,」蕭何愁點頭。

  渝州卻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們也不是做慈善的。5天,我只保護你妹子五天時間,要是你沒有回來,可別怪我翻臉無情,把她丟出去了。」

  「你!」樊茵茵氣得渾身直哆嗦:「哥,我不要跟他們走了,我一個人……」

  樊遠山沒等妹妹說完,就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好。就五天,五天之內我一定會回來。」

  渝州點了點頭,從口袋中掏出手機,對樊遠山道:「手機帶了吧,把藍牙打開。」

  樊遠山沒有多問,順從地拿出了手機。

  十張圖片發了過來,正是這個城市的地圖。

  渝州指著水族館道,「待會我們就會動身去這兒,辦完事你來這找我們。」

  「好。」樊遠山沒有多問,他又囑託了樊茵茵幾句,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擁抱,便打開了屋門。

  蕭何愁去送行,在門口墨跡了5,6分鐘,才將人送走。

  大門打開又合上,乾燥的暖風拂入,吹起渝州多時未剪,已有些半長的頭髮。

  「走吧,我們也緊快上路吧。」

  「這麼急?」蕭何愁有些驚訝。

  「中心區已經被黑霧包圍,我們想要穿過這裡直達水族館已是不可能的事了。」渝州點了點手機上的地圖,「因此我們只能從外圍繞過去,保險起見,這個弧度越大越好。」

  蕭何愁點了點頭,對樊茵茵道:「茵茵,去收拾一下,我們要出發了。」

  三人將鋪在地上的被褥,枕頭收拾了一下,又翻出了一些當地的紙幣,這才關了門,朝水族館而去。

  樊茵茵一語不發地跟在兩人後頭,安靜的像是只小白兔。

  兩人大大方方地走在路中央,即便有小股玩家纏鬥在一起,喊殺聲震耳欲聾,但看到兩人,看到兩人頭頂上的字符數,都一溜煙跑得沒影了。

  即便是是同樣擁有許多字符的玩家,一個照面之下,也都安安靜靜離開,沒有想要挑起爭端的**。

  「三天過去,看來大家都學聰明了。」渝州道。

  「別大意,這裡除了新手玩家,還有不少降格者。」

  「哎,也不知道那些降格者是進來幹什麼的,莫非也是來帶新人過考核副本的?」渝州想起了山風,想到他穿著保姆服,帶新人過副本的樣子,就打了一個哆嗦,「不可能不可能。山風絕對不可能。」

  「也沒什麼不可能的。你不是說他是黑暗傭兵團的成員嗎?既然是傭兵自然是要接任務的,或許有人花了大價錢請他出手。」蕭何愁道。

  「有點道理,不過,論他是來幹什麼的都與我無關。」

  渝州話音剛落,便聽到前方拐彎處響起一串激烈的打鬥聲。

  槍炮的轟鳴與碎石砸落地面的沉悶響聲交織在一起,刺鼻的血腥味飄然而來。

  「高手。」蕭何愁臉色一凝,機當即捂住身邊兩人的口鼻,一手一個將他們拖到了陰影處。自己則半探出腦袋,朝拐彎處看去。

  然而,還沒等他看個分明,那邊就傳來兩個男人的對話。

  「快點,子蟲死了,離開的時間到了。」

  「切,我還想多玩一會兒呢。」

  渝州真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瞧他這個烏鴉嘴,真是說什麼來什麼。這不就是山風和那個墨鏡男嗎,他們兩個居然是一夥的?

  他趕忙掰開蕭何愁的手,示意趕快開溜。

  然而戰局結束得比兩人想像還要快上幾分,只聽墨鏡男話音剛落,6聲慘叫,6道人影化白光而走,整片街區頓時安靜下來。

  一牆之隔的地方再無人說話。片刻之後,兩個腳步聲卻不緊不慢地朝陰影處走來。

  一步,兩步,聲音越來越近。

  渝州的心臟抽動了一下,麻煩了,掉一個字符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是現在中心區很危險,若是落在其中,免不了又要參與一次支線副本。

  更何況……他看了眼臉色煞白的樊茵茵,還有這個大麻煩。

  可是即便轉身就跑,又如何能逃過這倆人的狠辣手段。

  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一張陰仄仄的笑臉從拐角處探了出來,黝黑髮亮的外骨骼上沾滿了飛濺而起的血液,正一滴一滴落在塵埃中。

  「你好呀,又見面了,新手玩家。」他裂開了嘴,三層蠕動著肉芽的口器向兩側張開,露出沾著碎肉的血盆大口。

  渝州聽見這個稱呼微微一怔,低頭看了眼袖子,寬鬆的外套將他細瘦的胳膊遮掩的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出半點端倪。那麼,山風究竟是從哪得知他不是降格者的?莫非是卩恕那個傻子說漏了什麼?

  渝州心中暗道不好,卻聽樊茵茵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啊!」

  她想跑,可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力氣,跌撞著摔倒在地。

  「帶著她,快走。」蕭何愁將兩人擋在身後,拔出短刀橫在胸前,做出防禦的姿勢。

  「想走?」帶著墨鏡的男子雙手抄在口袋中,信步出現在幾人面前。

  樊茵茵的小腿肚哆嗦的更厲害了,哥哥不在,若是這次死了,會不會有人冒著危險,滿世界的來找她?若是沒有,她一個人,又能活多久?

  渝州自知跑不了,在心底嘆息一聲,笑著迎了上去:「哈哈,這不是山風兄弟嗎,我們真是有緣啊,短短一天居然又見面了,要不我做東,我們坐下來喝一杯怎麼樣?」

  「你跟他認識?」墨鏡男問道。

  「參加過同一個副本算是認識嗎?」山風反問道。

  墨鏡男:「不算,頂多只能算是萍水相逢。但是我不一樣,我與他們很熟。」

  「哦,是嗎,那老弟可得替我介紹介紹。」山風不懷好意地看向三人。

  蕭何愁用後腳跟踢了踢渝州,示意他找機會快跑。渝州卻苦笑著搖了搖頭,實力差距太大,他前腳剛走,後腳就能被送去西天。

  那邊,墨鏡似乎根本不怕兩人玩什麼花樣,不緊不慢地向山風介紹道:「這三位設下計謀,雙狼互踩,不僅趁機殺了我,還狠狠羞辱了我的智商。」

  「你的智商需要羞辱嗎?」山風道。

  墨鏡男被他一噎,冷冷道:「你覺得你的**需要羞辱嗎?」

  山風攤了攤鐮刀狀的手臂,示意他無所謂。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時間緊迫,墨鏡並沒有和山風多做糾纏,而是轉向蕭何愁:「你們說我該如何處置你們,我的老熟人?特別是你……」

  墨鏡男笑著對蕭何愁伸出手來,「蕭。」

  聽到這個字,渝州渾身一顫,狹長的雙目頓時閃過狠厲之色,沒有半分猶豫,他掏出榴槤槍,貼著蕭何愁的後背,扣動扳機,不由分說就是一槍。

  熾灼的雷射束從蕭何愁的後背穿過前胸,在他的心臟上開了一個拇指大的孔,血液飆濺而出,潑灑在墨鏡男的臉上。

  蕭何愁臉上的茫然之色還未退去,渝州抬手又是三槍。

  暗紅的心臟被打成了一個篩子,再也無力泵出生命體所需要的氧氣,蕭何愁就這樣化成一道白光離開了。

  「啊!啊!啊!」樊茵茵瘋狂地大叫著,狼狽不堪的向後挪去,尖銳的石子劃破手掌,血液在地上劃成了一道細線,可她卻無力感知痛楚,瀰漫在心間的只有恐懼,恐懼那個前一秒還與人稱兄道弟,後一秒就槍殺自己人的惡魔。

  墨鏡男面無表情地舔了舔臉上的血珠,「好決斷,倒是我小瞧你了。」

  「還不是您猜的太准了?嚇得我手一哆嗦,就開了槍。」渝州笑道,他並不意外墨鏡能猜出蕭何愁名中有一個「蕭」字。

  因為當日在旅店,墨鏡追來時有樊茵茵吸引目光,他們兩人只需逃跑就萬事大吉,可兩人卻偏偏演了那一齣戲,偏偏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大敵。

  只有一個可能,墨鏡身上有兩人想要的字符,而那個字符自然就是蕭何愁奪走的「蕭」字。

  墨鏡要殺蕭何愁,並且搶奪那個「蕭」字。但若僅是如此,這事卻只能稱得上是麻煩,還遠不能讓他行此極端。

  真正讓他開槍射殺蕭何愁的原因,是墨鏡與山風兩人的對話,他們要離開副本了。

  無論渝州有多大本事,一旦山風兩人離開副本,那個「蕭」字就再也回不來了。

  於是他槍殺了蕭何愁,隨意抓取了一個「月」字,化解了這場危機。

  塵埃落定,渝州靠在牆上,一派輕鬆自若地看著頭頂新多出來的一個「月」字,他知道自己逃不了了,便索性放開手腳。

  「若我沒記錯,你名字好像有一個『卩』字。你保了他,誰又來保你呢?」山風鐮刀狀的前臂抵在了渝州喉口,壓迫著那根生命管道,

  「她嗎?我看她連拿刀的勇氣都沒有,別說跟我比速度了。」山風高高在上地看著樊茵茵,仿佛在看一隻螻蟻。

  「是嗎,你就那麼確定我沒有撒謊?」渝州微微一笑,狂灑煙霧彈,「說不定我命中並無此劫呢。」

  他一語雙關。

  此時的他心神已定,笑得格外泰然自若,卩恕成為正式玩家已經好幾年了,即便少了一個「卩」字,那也僅是失敗一個無關緊要的小副本,與何愁的考核不通過相比,那是天差地別。

  「是嗎!?」山風雖然語氣很強硬,但心中卻也不由懷疑起這個陰險狡詐的傢伙,他名中到底有沒有這個「卩」字,若是沒有,那這十來個字符,哪一個是他的真名。

  「當然不是!」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如驚雷般炸響,「他命中確有一卩,想拿走,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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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出二合一的咕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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