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名字爭奪戰(三十三)


  層層音浪襲來,聲音雖然不大,卻在山風腦海中化作風鳴海嘯,席捲了他全部的意識。

  一時間,他渾身一僵,如同斷了線的木偶,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掌控。

  「誰?」墨鏡大吼一聲。

  「送你們上路的人!」只見一個頭髮蓬亂,身著礦工服的男人以千鈞之勢從房頂躍下,落地時竟生生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巨坑。

  看到來人,渝州捏緊了淌著鮮血的手掌,懸在半空的心也終於落到了地上。從前,只要他遇到麻煩,卩恕總能第一個到達,想來應該是對他的血液有所感應。

  於是這回,渝州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割開了手掌,結果不出所料,卩恕來了,在殺局降臨前,來到了他身邊。

  「是你。」山風又驚又俱,他之所以敢動手,正是因為這個修羅般的男人沒有在場,而他們兩人馬上就要離開副本。

  「是我,你們不是要取走卩字嗎?來吧。」卩恕冷笑一聲,身影如鬼魅般閃過,下一刻,兩根手指便捏住了山風鐮刀狀的前肢。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𝕊𝕥𝕠5️⃣5️⃣.𝕔𝕠𝕞

  頓時,蛛網般的裂縫順著那個點向外層層擴散,整條前肢頓如冰面遭受重錘,不一會兒就碎裂成塊,和腥臭的膿黃色體液一起,紛紛揚揚落在地面。

  墨鏡見勢不妙,巨型鐮刀出手,眨眼間便削去了山風受人掣肘的一臂,然後身形急轉,拖著同伴的身體躍出了幾丈開外。

  「走!」此刻,山風顧不得其他,狠狠咬了自己的舌頭一口,劇痛讓他的神思頓感清明,暫時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他與墨鏡相視一眼,在隨之而來的熊熊氣浪中飛快交換了頭頂2個字符。

  頓時,兩人身邊漫起了淡藍色的水波,隨著水波從腳底漫延至頭頂,兩人的身形逐漸變得透明,竟是在這岌岌可危之境達成了通關要求。

  「別跑!」卩恕的拳勢疾如颶風,卻仍是慢了一步,狂暴的力量透過虛無的身體,打在了對面的房屋上,將鐵灰色的圓形大門砸開了花。

  山風兩人後怕地相視一眼,透明身影消失在了副本中。

  「讓他們跑了。」卩恕收回拳頭,不甘地說道。

  「你沒事吧?」渝州趕緊上前問道。

  「你小看我?就那兩個清掃者的小跟班,能傷的了我?」卩恕嘴角一撇,看起來很是倨傲與不屑,然而眼神中滿滿的「快誇我」已然出賣了他。

  渝州偷笑一聲,本還覺得這傻子出場頗有古代豪俠的風采,但一張嘴,傻氣便嗖嗖往外冒,怎麼看都有些…憨態可掬?

  莫不是功夫熊貓成精?

  渝州被自己的想像逗笑了:「是是是,這兩個小角色,一看就不是我們既強大又多金,人還帥氣的死海之主卩恕大人的對手。」

  「最後那詞不是『幽默』嗎?」卩恕說完就反應過來,呸了一聲,怒道,「這梗你還要玩多久?」

  渝州卻挽起了他的手臂:「說起來清掃者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他們為什麼來這裡?」

  「哼。走開,離我遠點。」卩恕心中卻也有一把無名火,他甩開渝州貼上來的胳膊,冷聲道,「我問你,那個蕭何愁是誰,你跟他什麼關係,為什麼叫得這麼親熱?」

  「朋友關係。」

  「朋友?呵,你的朋友,不是像坨屎,就是這種塌鼻子,小眼睛,嘴巴大得能吞下燈泡的反人類。你真需要去看看眼科,問問醫生是不是得了間歇性失明,才會有如此奇葩的審美。」卩恕說話間隱隱有殺意流竄。

  渝州哪還看不明白,這傢伙在自己槍殺何愁之前就藏在了暗處,一直偷偷窺視著他倆,而且八成是因為吃醋,所以才沒有出手阻止。

  渝州有些頭痛,想到今後,他們還要呆一塊完成任務就頭皮發麻,看來有必要找個萬全的藉口了。

  想到這,渝州眼中靈光閃過:「他除了是我的朋友,還是我表哥韓九立的愛人。他們兩人情投意合,已經快要談婚論嫁了。」

  卩恕一愣,收起怒容,摸著下巴盤算起來,「等等,他是你表哥的愛人,那豈不就是…我的嫂子!?」

  剛剛還殺氣騰騰的卩恕,頓時猶如吃了100隻蒼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是我嫂子,不是你嫂子。」渝州糾正道。

  「是啊,是我嫂子,不是…」卩恕說著差點沒抽自己兩嘴巴子,「我說得是:是你嫂子,不是我嫂子,你可別聽錯。」

  「我雖然眼瘸,屈光不正,間歇性失明,審美扭曲,但是我的聽力還是正常的,當然不會聽錯,不過……」渝州看向倒在地上,哆嗦得厲害的樊茵茵道,

  「她可不一定了。她不僅有可能聽錯,還有可能聽見了你剛才詆毀我嫂子的那些話,知道你在我開槍前就到了這裡,故意沒有救他。」

  「哦,是嗎!?」卩恕眼漏殺機地瞥了樊茵茵一眼。

  「我,不……」

  如有實物的壓力籠罩了樊茵茵,那一瞬間,她四肢百骸的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動,整個人蜷縮成了一團,抖得像個篩糠,「我是個聾子,什麼也沒聽見。」

  「是這樣嗎?」渝州笑問到。

  「是是是!」樊茵茵嗚咽著不斷後退。

  渝州蹲下身,在她耳邊輕輕道,「記住你現在說的話,他動動小手指就能撕開你的喉嚨,將你的胃從腹腔里摘出來。所以,什麼話都別說,什麼多餘的事都別做,安安心心跟在我身後,定保你這5日平安。」

  渝州這一番威脅,除了替卩恕隱瞞見死不救,詆毀何愁的事,更要斷絕樊茵茵泄露何愁不是他嫂子的事實。

  真是辛苦啊,看著樊茵茵柔弱外表下深藏的不忿,渝州不免嘆氣,蕭何愁那個混蛋,剛惹上情債,轉頭卻跑的沒影沒蹤。

  苦了自己,還要收拾這爛攤子。渝州不免有些懊惱,他怎麼就腦子一抽,答應帶上這麻煩,真是失策失策。

  「你咋的了?」

  「沒事,對了,字符找的怎麼樣了?」渝州岔開話題道。

  「只找到了『晚』字。」卩恕鬱悶地打開了粉色鉛筆盒,過去的一天裡,他已經找遍了這個城市,遇見了近千號人,卻完全沒有「州」字的下落,難道擁有這個字符的玩家已經通關離開了?

  卩恕沒有把這個消息說出來,準備再去地毯式搜索一遍,他拿出「晚」字遞給渝州,卻被他拒絕了。

  「還是你拿著吧,這個也還給你。」渝州將「卩」字摘了下來,朝鉛筆盒夠去:「我現在還沒有實力保護它,等我有實力了,再將它給我吧。」

  卩恕卻啪得一聲關上了鉛筆盒,「不需要,我的東西我自己會保護,不管是你還是那個字符。」

  「你的東西?」渝州指著自己,臉色古怪。

  「咳,我的奴隸不是我的東西是什麼?」卩恕咳嗽一聲,心中暗暗稱讚自己反應靈敏。

  渝州將他的反應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好笑。若放在平日,定是要好好戲耍一番,但現在蕭何愁行蹤未卜,中心區又出了大亂子,他迫切地想要回到水族館,確認蕭何愁的狀態。

  「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水族館吧。」

  卩恕自然不會反對他的意見,樊茵茵猶豫了一會兒,也磨磨蹭蹭跟了上來。

  於是,平平無奇的街道僅留下一地碎石磚瓦和腥臭的血液,在烈陽下沉默不語。

  而遠去的渝州卻不知道,此番他除了帶上了一個愛惹麻煩的女人,更在一連串打岔與陰差陽錯之下,

  忘記了他的兩個敵人,

  山風、墨鏡。

  以及那個讓所有人忌憚的名--

  「清掃者」。

  5個小時後

  三人終於回到了約定的地點,這還是在卩恕嫌棄兩人腳程太慢,連拉帶拽的情況下,才有了這樣的結果。

  「要命的污染區,真是繞了好大一圈。」渝州來到水族館前時,已經像一條鹹魚一樣掛在了卩恕身上,更別說一看就不怎麼運動的樊茵茵,剛到門口,就如同糯米糍一般癱軟在了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時,從屋內飄來了波南與另一個男人咋咋呼呼的聊天聲,男人的聲音比費東勛冷淡上不少,如同泉石相擊,沉銳清亮。

  渝州一個激靈翻身滑下了卩恕的肩膀,這不就是何愁嗎?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渝州快步來到三層,用他僅剩的力量衝到蕭何愁面前,一把抱住了好友,「嫂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殺你是有原因的,你聽我解釋。」

  他嘴上說著,手指卻在何愁背上輕輕比劃:幫個忙,認下和我大表哥的關係。

  蕭何愁的眉頭糾結在一起,他不明白渝州叫他嫂子的用意,卻還是順從地點了點頭:「不用解釋,我明白的。」

  焚雙焱原本坐在青灰色毛衣鋪成的簡易地毯上,手中正拿著那一份字符清單,不知在寫些什麼。這會兒見到渝州和蕭何愁抱頭痛哭的場景,也不由好奇,「小魚,你嫂子遇到什麼事了?」

  卩恕一愣,這才反應過來焚雙焱是在對他說話,忙習慣性辯解道:「那是他嫂子,不是我嫂子。我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怎麼,你倆又鬧變扭,斷絕兄弟關係了?」

  「我……」卩恕一時詞窮,只覺撒謊這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一不小心就露出了馬腳。

  「嗨,小孩子脾氣大。收拾一頓就好了。」渝州放開蕭何愁,替卩恕圓謊,「快,過來叫聲嫂子。」

  卩恕一愣,是啊,現在他和那騙子是兄弟關係,豈不是可以名正言順地喊嫂子了。

  想到這,他一個激靈,渾身血液直衝天靈蓋,莫名緊張起來。

  「嫂子,這是送給你的見面禮,祝你和大哥一輩子和和美美,健康快樂。」卩恕打開鉛筆盒,從中掏出了一個「何」字,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就好像醜女婿第一次見到丈母娘。

  ※※※※※※※※※※※※※※※※※※※※

  嘻,趁州州還有談情說愛的心情,多讓他們兩個談談戀愛。

  我果然是親媽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