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誰是猶大(完)


  蘇諾,蘇諾。

  這名字如林間驟然而起的風,吹亂了渝州的心緒。

  「你確定?最後一張請帖真的是送給蘇諾,而不是蕭何愁的?」渝州面色僵白,手心滲出一層冷汗,「你瘋了嗎!?」

  「瘋?」李志明雙目癲狂,薄薄的嘴唇譏誚一聲,「我瘋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和蘇諾住在一起,睡在一起,足足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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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我去參加晚宴他沒去,豈不是太可疑了?即便假死,也會被人看出破綻!」

  「知道你倆關係的人並不多。」渝州冷靜道。

  「這些年我一直跟他住在一起。只要有心,哪會查不出來!」李志明吼道,「更何況還有你,一早就發現了吧!?」

  渝州沒有答話,他的心緒已飄到了另一個地方。李志明的請帖送到了蘇諾手上,結果來的卻是蕭何愁,為什麼?

  「你給蘇諾的請帖,上面寫的理由是什麼?」他問道。

  「你說呢?」李志明冷笑道。

  「是同學會。」渝州緊抿著嘴唇,好半晌才喃喃自語,「你們兩人都必須出現在晚宴上,因此,他邀請函上的理由必然與你相同。」

  -同學會,普通的同學會,獨屬於05班的同學會。

  然而,就是這樣一張邀請函卻引來了12班的蕭何愁。

  為什麼?

  即便蘇諾不想參加同學會,也沒道理將請帖轉交給蕭何愁,除非…他知道這所謂的「同學會」究竟目的為何。

  「呵,你也看出來了吧。我把請帖給了那個賤人,結果來的卻是他的姘頭。這兩人一定有問題!」李志明心中的怨毒通過血管流向了每一個細胞,這使得他看起來異常猙獰,

  「那夜我走在路上,看見前方的草叢裡躺著一具屍體,屍體還沒涼透,在他的身下竟有一張卡牌瑩瑩發光,我拿起來一看,居然是s級卡牌。

  s級卡牌啊,人人爭搶的s級卡牌,居然就這樣裸露在無人的夜色中。」

  他越說越激動,兩片鼻翼如風箱般抽動著,「我就知道,這種好事哪會輪到我!?」

  「【慷慨者的晚宴】。」渝州默道,他心中已然掀起了一片驚濤駭浪。有人將卡牌放在李志明的必經之路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將東西塞進了他的腰包。

  「我那時有多興奮,現在就有多後悔!」李志明渾身都顫抖起來,「如果那時,我沒有離開公約,沒有離開…」

  「或許你早就死了。」渝州道,「你如此急迫的想要脫離,不就是因為副本之中危機重重嗎?」

  「不,不!是那張卡牌蠱惑了我!如果沒有它,我現在應該站在山巔上,俯視所有想要從深淵爬上來的人。包括你,包括那個蕭何愁!」

  「好,就當是它蠱惑了你。」渝州依然沉靜如夜,面容一片肅然,「可當你在晚宴上見到蕭何愁時,你就應該知道這整件事必有蹊蹺,又為何還要留下他?」

  「我…」李志明一時語塞。

  渝州在心底冷笑,他明白李志明的想法,說到底,還是心存僥倖。不管對方有何種陰謀,先脫離了苦海再說。

  但他沒功夫打擊李志明,現在他需要解決的是蘇諾的問題,蕭何愁的問題。

  究竟是蕭何愁偷走了請帖,代蘇諾參與了晚宴。還是蘇諾偷偷修改了邀請函,寄給了蕭何愁。亦或者是,這倆人本來就是一夥的,他們共同策劃了這起事件。

  蕭何愁,蕭何愁…

  渝州的記憶不斷翻湧,蹦出了很多從前沒有深究的細節。

  彼時,剛結束第5局遊戲的渝州和蕭何愁一起離開n市,在行駛的汽車上,蕭何愁被突然拉入公約。而陷入沉睡的渝州卻感覺耳朵一陣劇痛,緊接著便醒了過來。

  車以120碼的速度向前飛奔,而左耳則滴答滴答地淌血。

  當時,他以為這是b市那種不明原因的怪聲造成的,現在細想,或許不然,兩隻耳朵只有一隻流血,且是靠近駕駛位的那一隻,會不會是人為?

  比如蕭何愁。

  蕭何愁並沒有進入公約,他只是下了車,躲在一邊,為了不使自己喪命,這才刺破了他的耳膜。

  這般想來,蕭何愁回歸後不到4個小時,兩人便再次被拉入了公約,委實太蹊蹺了。

  自他加入公約以來,沒有哪兩局遊戲的間隔如此之短。

  不僅是進入副本的時間,還有那四個撒了謊的志願者,他們告訴他大舅韓毅北上去了燕京。

  然而這一切,後來都被確認為謊言。

  他們與他素昧平生,為何要算計他。更何況這4人又是如何得知他的行蹤?

  渝州漸漸明悟,沒什麼可以懷疑的,當時,全世界知道他行蹤的只有一人,也只有這一人可以安排接下來的種種。

  -蕭何愁。一直默默跟隨著他的人,蕭何愁。

  「為什麼?」渝州如冰天雪地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凍得渾身發僵。

  蕭何愁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和蘇諾密謀了那一晚的夜宴,難道僅是為了讓李志明脫困?

  可既如此,蕭何愁又為何千方百計阻撓自己調查母親死亡的原因?

  他和母親的死究竟有何牽連!?

  電光火石間,渝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伸手從空間中掏出了一張淺紫色的邀請函,對李志明道:「當時你以誰的名義寫了我的邀請函?」

  「還能有誰?蘇諾那個賤人。」李志明每每念到那個名字,都不免咬牙切齒。

  「裡面寫了什麼?」

  「還能有什麼,同學吃飯。」

  「不對,不可能是這樣。」渝州失魂落魄的跌坐在椅子上,指尖的邀請函掉落,上面儼然是一行娟秀的字:

  周五晚上6點,御膳房花好月圓廳,這裡有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韓殊

  那是屬於母親的字體。

  「原來不是模仿。」渝州兩眼無神,記憶中,大荒落所繪的那幅場景圖徐徐展開,7位慈眉善目的教授站成一排,對著鏡頭。渝州的視線掠過幾人,最後停留在了那個略帶老態的儒雅男子身上,他是中美混血的蘇特教授。

  細看之下,他眉宇竟與蘇諾有5分相似。

  原來蘇諾是蘇特教授的親人,原來蘇諾和蕭何愁早在大學之前就已經認識,原來兩人接近他是另有目的。

  蕭何愁,蘇諾,全是來監視他的。而這種監視,從他讀大學的第一天就開始了。

  渝州覺得渾身發冷,他還有可以信任的人嗎?他的人生就是一出虛假的舞台劇。

  這一刻渝州想明白了很多。

  他想明白了為什麼大學時期,內向又慢熱的蕭何愁,以火星撞地球的速度愛上了僅在偵探社見過一面的蘇諾。歷時7年,不管經歷替罪風波,還是時間磨洗,都不減半分熱情。

  他想明白了為什麼蘇諾毫不設防地將兩人引入房間,也沒有詢問兩人是如何得知他們落腳之地的。

  渝州覺得渾身發冷。然而讓他寒徹心扉的卻並非是友人的背叛。

  而是晚宴背後的真相。

  在這一刻,他終於想明白了為什麼母親的字會出現在那張邀請函上。為什麼母親和蘇特教授背後的人會糾纏在一起。

  以及…母親為什麼會被自殺。

  既然蘇特教授背後的人費盡心機,策劃了這樣一場陰謀,其中必然另有所圖。

  而排除被當成棋子的李志明,全場13人,只有一人獲得了切實的好處,而那個人的名字…渝州閉上了眼,那兩個字滾到了嘴邊,卻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滿嘴燎泡。

  「渝州。」

  「渝州。」

  「渝州。」在遙遠的過去,似有一個短髮女人在呼喚他的名,「我要讓我的孩子活下來。」

  她的面容冷峻,帶著讓人無法直視的孤傲,「他的病以目前的治療水平根本無法醫治,只有加入十維公約才有一線生機。」

  「你在求我們嗎?」女人身後的3個黑影問道。

  「是。」女人沒有回頭。

  「那麼,你想用什麼東西來交換他的性命,韓疏女士?」三個黑影的聲音帶著蠢蠢欲動的邪惡,與渝州的低喃漸漸重合,好似兩段不同的時空疊加在了一起。

  「你們想要的東西。」女人回答。

  渝州默然,他們監視母親只為了一件東西,也就只有這件東西才能讓黑暗中的人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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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終是交出了那件東西,也等同於交出了自己的性命。

  「渝州。」

  「渝州。」渝州不斷重複著自己的名,他失焦的雙眼看向窗外,不知何時,n市已經飄起了小雪,兜兜轉轉竟又是一個冬天,

  「耶穌因猶大而死,慷慨者因猶大而受難,原來,我才是那個猶大,我才是…

  殺死她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朋友背叛,母親因自己而死,大家覺得這個打擊足夠讓州州絕望嗎?

  嘿嘿,不夠我再來點。

  母親的那一段是州州的猜想,怕有些人不明白,我這裡先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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